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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孤独陪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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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完片,抽完血之后,她浑浑噩噩的挤公交回了家。
妈妈还没有回来,爸爸直接在工作的地方吃。
她揉了揉脸,卷起袖子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再看向镜子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没有感觉自己有瘦很多,却连眼窝都有些凹陷了,挂在双眼下面的黑眼圈反衬着苍白不见丝毫血气的脸,白得像一个身患绝症的人。
恐惧像海水一样令她窒息,无助也是。
她对着镜子,抬手掐了掐几乎没有肉的脸,直到苍白的脸泛起红色。
她收了手,依旧满面愁色。
她去楼顶的小菜园摘了几棵青菜,又为她种的樱桃树浇了浇,她又不自觉的远眺,眺望天边的云,以及云的那个方向,坐落在河边的别墅。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风拂过,微黄的发丝撩乱了她的目光,她回了神,扭过头,决定再也不会往那个方向眺望了。
她疯了一般,死命地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送来时,留下四个瘀紫的月牙弯。
她不想再这样卑微的期待他一个回眸了。
既然鼓不起勇气去争取,就什么都不要去妄想。
她想,她迟早会忘记他的,迟早。
她下楼,焖了米饭,炒了青菜,见时间已经过了一点半,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她匆匆的吃了饭,麻利地收拾了碗筷,赶去了医院。
到医院时,她看见那个给她登记,让她来拿结果的医生,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她攥了攥手指,医院的灯光让她觉得像是被冰箱冻过一般,刺骨的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般的踏步上前,看了一眼窗口,还没有开口,就已经被那个医生打断了,他把装胸片的牛皮袋子从窗口的缝隙递了出来,神色严肃道:“结果很有可能是肺结核,我们这里看不了,要到防疫站去”,他开出几张单子,递给她,“这是转诊的单子收好,防疫站在第一小学的后门,从这里坐103号公交,第四个站下车。”
她神色无波无澜,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浑身微微轻颤,像秋风中垂死挣扎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最终,跌落。
仿佛对方在对她说一些她不太能听懂有似乎她本能不想听懂的话。
她觉得今天的地面似乎不太踏实,她老有一种迈开步子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有可能塌陷。
她不太敢去防疫站,因为她没有钱再去承担任何一项高于50块的检查。
可她,还是去了。
因为,她还想好好的活着,如果要从这个世界上离开,她想要她在乎的人都不要知道,却又想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在意。
她没有进过如此老旧的楼,筛落着铁锈的大门,墙体表面的装饰物是很久远的那种马赛克瓷块儿,水泥地板大概是因为年深月久,早已被岁月磨平,泛着走廊上路灯的光。
她挨着走廊一步一抬头地走过,找到了防疫站大楼挂号的窗口,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左手支着烫着方便面卷的头,双眼疲乏地盯着电脑屏幕。
许颖栀觉得这里比医院更冷,她缩了缩肩膀,弯下腰对那个女人说:“阿姨,我是转诊过来的,还需要挂号吗?”
那女人眨了一下涂着灰黑色眼线泛着褶皱的眼皮,张了张同样不再紧致却强硬着上艳红色口红的嘴唇,道:“挂号十元!”
许颖栀解下书包,从书包的内层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那女人伸过涂着与她口红同样艳丽的手,接过钱,打印了收据,递给她,“203。”她不再看她,打了个哈欠,又目无神色地发呆。
许颖栀收了收据,提着刚才在医院拿的胸片和血液的化验单,穿梭在仅够一人通过的楼梯,上了二楼。
那医生办公室的隔壁是候诊室,里面早已坐满了人,她好奇地往里面瞅了瞅,没敢进去。
她无聊的站在走廊上打量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病人,恍惚而愣怔。
她靠在贴了瓷砖的墙壁,注视着脚尖,毫无疑问,她要等着那一屋子的人都看完,才轮得到她。
由于隔壁是做皮试的诊疗室,她略带责怪地瞅了瞅那个才爬上楼梯,背着个装婴儿的竹篾编织的背篓,抱着瘦黄小婴儿的中年妇女,一双塑料的坡跟儿凉鞋沾满了污泥,一双脚腊黑而粗糙,能清晰地看见那双脚上宽而深的纹路,纹路里嵌着黑色的脏东西。
那双脚停在了皮试室外,犹豫了一会儿,便进去了。
她没有跟过去瞅,依旧停在走廊上,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却听到了一些,她不敢相信或者说是不敢想的信息。
“这里病毒这么多,你怎么把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带过来了,小孩子没有免疫力的你这当妈的能不能注意点!”诊疗室里的女医生大声的责备道。
“我知道,可是……是宝宝得了病!”那位中年妇女无奈道,夹杂着乡下味儿的口音里,充满了苦楚与心酸。
“是这样啊!”女医生缓了缓语气,带着点抱歉的意思,“先坐吧,这个小宝宝今天穿的真漂亮,是我见过最乖最可爱的宝宝!”
或许是,直到那对母子出来,皮试室内也没有穿出丝毫的哭泣声。
走廊的尽头是血检、尿检的地方,她不忍再看了,再听了。
肺结核,传染病,患者的痰液或者口水里会携带病菌(结核杆菌),免疫力差者会被传染。
她扫了一眼候诊室里的人,六七十岁的老年人居多,一个个咳咳喘喘的像下一秒就要熄灭的蜡烛。还有几个大概是建筑工地的工人,衣服看不出新旧,但上面沾了水泥,解放鞋上面也是,那几个人像是一块儿来的一样,四五十岁,或许没有四五十岁,只是长年从事超负荷的体力劳作,让他们看起来干瘦而苍老,与这个破破旧旧,阴暗但格外通风的大楼一样,沧桑、摇摇欲坠。
观察完之后,她觉得她十分的不幸,正当青春年少得了个这么个病,她想可能是她自己一个人吃饭太随意了,随便找一个小炒店,也不看看卫生许可证达不达标,有没有消毒柜什么的,有好些时候她都看见一大堆建筑工人和她在同一家店里吃饭,可能她是这样被传染的吧。
听说得这个病是可以报账的,吃药什么的国家会报一部分,具体是多少她暂时还不知道。
她翻了翻白眼,在心里吐槽道:治标不治本,花这么多钱弥补后果,还不如加大力度,对那些餐饮店的卫生问题严格检查监督,明明一个消毒餐柜就可以十分有效地遏止病毒的传播,可似乎除了那些正规的餐饮店比较注意以外,这些私营的小店没有几个是有消毒柜的,有的即使有也不一定用。
她懊恼万分之后,敲了敲自己的脑子,亡羊补牢,说的就是她自己了。
没生病之前什么都不注意,结果……
知道自己可能得病之后,拿了手机就开始百度,一百度什么常识注意事项都知晓了,可是,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