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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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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鸟】
一片湛蓝的青天，没有流云，没有水气，他站在那，仰着头。
脚下踩着凌乱横竖的尸体，一片血红。
仰头而望。
蓝如青鸟的那片天空－－
没有坠下那点流星的奇迹。
※
他一人在梦罗克入夜的街道徘徊，一间间点燃灯火的房舍交织起光芒。继续往前，越过一片如繁花尽开的浅黄光点，接续下的房舍是破败，仅剩残垣断壁的废墟。少年在一面即将崩坏的土墙下蜷起身子，抬眼望见的苍天一片漆黑，没有月娘的天，没有星斗的夜，地上万点火光化为银河，他闭上眼，残留下一抹晕开的蓝……
就算再睁开眼又能看见什么？
然而当他这么想时，叫唤声响传入耳中，看不见被挡住了的夜天，对方微笑着的脸庞沾附几缕浅金色发丝，开口：“你想报仇吗？”
他茫然看着他，像似望着被云雾笼罩的月，“报仇……？”
“为你的家人报仇。”男人说，“你难道不恨吗？为何只有你遇到这种事情？那夜杀光你家人的盗贼，现在还活的好好，你不恨吗？”
他反射着男人身影的眼透出一线光芒，许久未曾开口而干裂的唇瓣只一轻动便裂出伤口，但却不能阻止他坚定脱口的话语。
“我……要复仇。”
男人听闻，轻挑的笑着，直起弯下的身躯，俯视着他，“你要向谁复仇？”
一瞬间的犹豫，沙哑的声音显得残破不堪，“那些人……那些……可恨的盗贼。”
“但你知道他们在哪吗？”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疑惑的看他，等待解释般的沉默着。
“如果找不到凶手，那么杀光所有的盗贼，不就好了吗？”
他毫不眨眼的看着他，那人眼中亮起一簇火苗，恍若能烧穿一切般明亮。那是一种恐惧与喜悦参杂相乘的希望。
“怎么样？同意吧。我们一起重新整顿这个没有秩序的国家吧？”男人说，他看着那跃跃欲试的眼神，迟疑着。
“为什么找上我？”
那人只是些许惊讶的一愣，缓缓笑起。
“因为我跟你一样，失去了亲人。”
“这种人……很多。”
挟带着笑容的嘴角这次流泄出分不清是揶揄或者愉悦的笑声。
“因为……我只遇见你啊！”
他听闻身形一震，语气不稳，“什么意思？”
“那天……你躲在屋内地下隔间里，等待灾难过去吧？你的父母并不知情，当然你的兄弟也不知道。虽然那只是巧合，但是当他们进行屠杀时，你怕的不敢出来吧？”
满是乘载恐惧的与无法置信的眼神，依然不变的表情像是在嘲笑自己，顺间连那眼中的一点光辉都变的如此可恨，像是照出自己那一点私心的丑恶。
“别说了！”
然而男人接下去说的话，却像救赎一般，令他如释重负。
“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可以自责，也可以自哀，但是那改变不了什么。下一个与你相同的人，依旧层出不穷。”
“与我合作吧，人总需要同伴。”
两人对视，那忽然出现的阴霾目光如雨过天青般散去，只剩对方最初挂着的那抹微笑，“霜泠。你呢？”
他仍旧带着迟疑的缓缓启口，“苍云。”
然后那人加深了笑容，拉起蜷曲墙边的自己。
“我相信我自己的信念，绝对没错。你也相信吧？”
他们俩并间走着，只是那夜太暗，看不见苍云沙哑的发不出声的嘴形。
※
霜泠所谓的重整其实并非多高尚的工作。只是不断的□□，不断的杀人，不断的令自己的双手染满鲜血。霜泠是已转职的十字刺客，即便杀了再多人仍然有后盾为他处里，但是尚未就职的苍云却没有。于是没多久后他成为了盗贼。
杀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好，盗贼使用的短刃总是连带将鲜血喷溅到自己身上，人类面临死亡前因恐惧而歪曲的脸丑陋的令人无法直视，有时他会在夜里梦见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虽然记不清楚他们的五官，但不变的、总是注视着自己，用着扭曲的表情。
他不曾跟霜泠讲过，但霜泠却恍若知道般，每次每次，在他刚结束任务满身鲜血时，摸着他的头，告诉他很好。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无法消除他们所创造的罪孽，也无法使两人期望的结果更快到来。
但曾经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浮木。
梦罗克的秩序已经崩坏了。这个城镇里的法律毁灭了，到处横行的盗贼流氓与刺客，即便有中央派出肃清的军队，却也只是无意义、无差别的另一场屠杀。
──因为这是一个，被主神放弃的边陲之城。
这样的城市即便抬头也看不见青鸟吧？
即便日日夜夜他抬头仰望，已经忘了是由谁流传下的故事，但是那片晴空万里中，从来不曾见过那想望的形影。
日子就这样一直持续着，反覆交织着失望与希望，恐惧与安静，苍云始终停留在盗贼，既没有成为流氓、也没有成为刺客。
梦罗克唯一杀人的盗贼，很快便在刺客工会小有名气。霜泠对此并没说什么，依然微笑说出下个将要诛杀的姓名，仅只如此而已，两人怪异的关系，从不干涉对方的私事。
日日夜夜的晴天，无时无刻炎热的天气，一如往常的每天。
后来他一直想着，明明不该失手的那天，也许就是一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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