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随写(题数不定)》浮火

10、第 10 章

　　青鸟《二》

　　他在街上看见中央新派的骑士团，个个穿着梦罗克所没有的精致盔甲，虽在这样的热天中并不适合，但华美图腾仍在这个单调的城市中显得对比。

　　热烈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日轮光晕打在盔甲上又反射出一轮更强劲的光芒，这令苍云不耐的皱起眉头，直瞪为首那人反白看不清的脸孔。

　　忽然一个念头窜过脑中，他微微一笑。

　　太阳逐渐往日正央升起，聚集的众多骑士因不耐炎热开始躁动，没多久队伍解散，人群四处移动，而苍云的眼神紧追一人，那人在人群散去后依然伫立原地，没有离开。

　　苍云匆匆跨步由男子后方往他走去，没多久急趋的速度便撞上那人肩侧，对方一时不料，两人相撞后力道反弹双双各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抱歉。”

　　“没关系。”对方笑着起身，伸手将苍云拉起，“你没事吧？”

　　“没事。”他顺势握住伸来的手掌，起身，“既然你也没事，那我先走了。”语毕，苍云跨步欲走，却被人一下拉住，他转头看着他，那人一脸笑意的开口：“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偷人钱包总是不太好，对么？”

　　苍云错愕的睁大眼，以自己身手一向没被人发现过。可如今却被这看起来一脸呆样的骑士识破了，更可恶的是那刺眼的微笑，根本就是瞧不起自己。

　　两人无语对看，那人率先由他怀里拿出被偷的钱包，又向他笑笑，“基于整顿治安这个理由，我可以拘留你吧？”

　　这一刹那苍云深刻认为眼前的男人八成疯了，不仅疯了，还傻了。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句。于是对方好像就当作他没意见了，拿出不知道为什么携带在身上的手铐将两人铐起，还不忘抬起两只铐在一起的手微笑的提醒他，“好。那现在我要回家了。”

　　“回家？”这下苍云奇怪的看着他。怎么是回家？不是应该送交执法单位之类的地方吗？虽然说梦罗克这类机构运行的很不正常啦。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走着，边回头看他，“嗯，回我家睡午觉。”

　　苍云一脸不悦的皱眉，停下脚步甩了下靠着手铐的手，“你搞错了吧！”

　　停下的脚步影响了前方的人，那人带着一脸不解的神情，“没有弄错啊。”

　　“为什么是去你家？”苍云吼道。

　　“因为我想睡午觉了。”对方回答。

　　“你不是逮捕我吗？”

　　“是啊。”

　　“那、怎、么、会、是、去、你、家？”苍云脸上爆出青筋。

　　“劝你改过向善啊！”他说的一脸正经。

　　从没看过这种人，完全不能理解。

　　苍云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虽然如此，无法解开手铐的他在男人不知第多少遍的说，“走吧，回家。”

　　竟然真的跟着他走了。

　　虽然只是霎地间，他有种错觉……好像回的是自己家般。

　　但随即，他狠狠嘲笑自己。

　　那夜，什么都烧光了……一点不剩。

　　连残存的自己，都已不是原本的那个男孩──染满了罪恶与污浊的双手。

　　这样的自己啊……

　　他看着男人闪耀着光芒的盔甲与侧脸。

　　即便站在炙热的阳光下，也只能成为阴影。

　　※

　　他笑着说自己叫逸天。然后那一笑就像面具假皮一样挂整天。

　　苍云很受不了那样像似嘲笑，又像似突显自己丑陋的笑容，优雅而高贵的，平静又温和的，与自己格格不入的表情。

　　看着已然跟在自己身边多天的人，既是不解又感怪异，“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苍云问。

　　“劝你改邪归正。”天逸听见声音转头回答，随后指着不远处开着的小店问：“这间东西好吃吗？”

　　完全没有好好回答啊！苍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仍顺着方向看过去，“还可以。”

　　正当他还想再问时，逸天却先一步朝他笑着，“那我们进去吧，中午了。”

　　他瞥他一眼又再看看店家，脸上换上不耐的表情，“没钱。要去你自己去，别再一直跟着我。”

　　“没关系，我请客。天逸他从暗袋中拿出之前曾被偷走的钱包面对他打开，露出里面闪亮亮的钱，一脸放心吧的表情。

　　苍云受不了大翻一个白眼，将闪到刺眼的钱包从面前推开，抬手拉着对方领子，“你以为梦罗克是那个还有王镇守普隆德拉吗？不要再跟着我了，就算在这杀掉你，对我们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你可以拯救什么？知道了就快滚吧，中央的走狗。”

　　“我知道。”出乎意料那人微微笑着的表情一变，是严肃又认真的口气，再度重覆像是觉悟什么般的口吻，“我知道。”

　　手叠上那只抓着自己衣领不放的手将两人距离拉开，天逸毫不闪躲的看着他，“但是你要我因为这样，便什么都不做吗？或者，就像之前派来的驻军一样，毫无理由的肃清罪犯吗？”

　　他有些迷网的看着他，越过那反射刺目光芒的人，头顶上是一大片纯粹的天空。突然间，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波动，那并不是罪恶或着怨恨什么，只有纯粹的愤怒，不知道由何而来的愤怒，“滚回去！”

　　应该要推翻这样的政权，应该要舍弃这样的主神，谁曾经真正的为梦罗克着想过？
　　“一群外来者，明明什么都不了解，滚回去！”

　　天逸看着他，没有说话。天空日晷西偏，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跑去，这一次，定定站着的那人并没有追上他。

　　从未那么确定的了解霜泠所说的是对的，这样的梦罗克──早已无可救药。

　　※

　　“你今天来的真早。”霜泠手中捧着不知名册本，由一排书籍中转身面对他。

　　“这次是谁？”苍云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只剩下由内透向外漆黑一片的瞳孔。这神情连霜泠都不禁一愣，放下手上东西将掌心覆上他的额头，拨开挡住眼瞳的碎发，“怎么了？”

　　“只要照你说的做，总有一天可以改变现状的吧？”苍云漆黑的瞳孔看着他，带着隐晦不明的混乱与杀意，尖锐的似非要得到保证般。

　　他起先愣了一下，随后覆而笑起，以双手环着苍云，闭眼说：“是啊，一定能的。”

　　“一定能的……”

　　苍云鼻息间的衣物散发淡薄的血腥味，低沉而缓慢的心跳维持一定节奏的响动着，那种气味与声响是多么熟悉……

　　在每逢入夜的街道中，由自己夺走的生命，也挟带着这种感觉。

　　──罪孽。

　　是他们无可偿还的罪孽。

　　※

　　“你在哭？”他说。

　　苍云仰着头，平淡地说：“才没有，你想太多了。”

　　天逸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笑着，在他身旁坐下来，“小孩子想哭时都仰着头。”

　　“我不是小孩。”

　　“可是现在看起来很像。”他轻笑发出的气音在一片安静的夜里清晰无比，断断续续过不久后停下，“今夜，要死人了。”天逸同样抬头看着那毫无表情的脸孔，笑容如夜般静的凝成了冰。

　　“……这都是你计划的？”苍云缓缓的开口，当第一字话音窜出，伴随着梦罗克南街轰然巨响，陷入一片冲天的火光。

　　天逸看了那熊熊烧着的烈焰一眼，又笑着看向他，“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这时由他们所在的外墙已经能够看到南街不断窜升的浓烟里，密密麻麻移动的人群，由南街往东西北三方跑，而火势蔓延，逐渐连东南角也受到波及。逃出的人无法停止的躁动，声响大过了火燃烧的杂音。

　　──啊……在这样漆黑的天空中即便降下光明，那也不是拯救我们而来的。看不见青鸟翅膀拍打流云的轨迹。──

　　那是多么真实，穿越了一切在自己脑中响起的声音，像似嘲笑讽刺太过天真的自己。

　　他闭上眼睛，阻断这一切混乱的情景映入眼中。然而却在刹那间又张开，他手中握着贯以用来杀人的短刃，将刀架在天逸脖子旁。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假意接近我，好一举歼灭梦罗克酝酿的反抗势力。”

　　天逸笑着的脸庞不再微笑，但却也没有闪躲架在自己颈项旁擦出血丝的刀锋。他无比认真的看着他，启口：“如果我说不是呢？”

　　苍云讽刺的扬起笑容喔了声，握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那么……你还有什么目的是我没有猜到的呢？”

　　对方再度勾起的唇挟带一丝苦笑的味道，“我一开始并不是抱着这种目的接近你的，那时跟你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他凝望他的眼，黑的像那片夜空班，不见半点星光，像梦罗克动荡不安的生活般，见不到青鸟遗落的那点幸福。

　　“中央真正的走狗，并不是我们。而是隐藏在梦罗克地下的刺客工会。你是知道的吧？”天逸说着瞄了眼架着自己的刀，并没有在推进分毫，又继续，“梦罗克并不如表面上是边陲的城市。相反的，中央非常注意居住这块土地上暗杀者的动向，因为这批人，关系着这个世界运作的政权。”

　　──这是一块罪孽深重的人们，居住的土地。──

　　“国家稳固除了依赖表像可见的军队外，还需要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暗杀者。当政治手段无法寻得统一，就必须仰赖他们进行抹除。这些暗杀者是合法的，是中央培养用以扫平动乱的武器。”

　　──太过污秽的双手抓不住由云端坠下的青鸟。──

　　苍云握着短刃的手松开，刀应声落地。在脑海中回荡着不断不断重复叙述的句子。

　　“你所一直相信着的同伴，兴许才是这个城市混乱的元凶，不是吗？”

　　天逸起身平视着他，毫不愧然的表情映照出自己的狼狈。无论何时面对这人总是只能查觉到与之相较多么不堪的自己……

　　……多么不堪的自己。即使再怎么洗去手上的血污，却依然仿若看得见鲜红夺目的色泽。

　　猛然，他转身跃下城墙，在一片火色摇曳的光影中，落下消失在人群中。

　　“苍云！”

　　城墙上天逸大喊，却已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光华吞噬了云霄，梦罗克城南陷入一片火海。

　　他往那片火海去，称不上是相信或者盼望。

　　只不过想确定而已。确定两人梦的尽头……是什么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