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随写(题数不定)》浮火

11、第 11 章

　　青鸟《三》

　　“霜泠！出来！”

　　火色辉天的梦罗克南街，只有苍云一人与人群朝反方向跑着。一面跑一面喊，火燃出的煤灰飘散在空中，灰烬带着于热被吸入肺中，明明并没有被火焰吞噬，却有种极将燃烧殆尽的错觉。

　　“霜泠！快出来……你欠我的解释呢？”

　　火烧的余音越往南边走越趋大声，声音在过热环境下变得模糊，逐渐连喉咙也因吸入了过多余灰而疼痛着，即便以手捂住口鼻，却无法阻止热度蒸散体内的水分，苍云用尽气力，再度大喊：“霜泠！”

　　那并不是奇迹，也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站在几尽烧毁的屋顶看着自己，眼里反射的红花的那人，身边就如自己当年般，散落着满目疮痍的死尸；已分不清染红双眼的旧镜是熊熊烧起的火焰，还是在火中蒸发的血迹。

　　“苍云，摇摆不定的立场只会徒增伤亡。”如今逆着光的他，脸上跃动着阴影，看不清究竟是否如往常般无所谓的冷淡笑着。

　　苍云勉强在刺眼火光中看向他，“你知道吧？我的父母都是刺客，但是他们却从不让我接触与工作相关的事务──”

　　对方由火中走来，原本站立的房顶再也禁不住任何细微的变动，在他离开时碎成块块粉末崩下。

　　唯一不变的是霜泠总是轻细的脚步，似猫一般来到自己身边，无所谓的笑着，却牵动脸上沾覆着的血花……

　　“是他们的错啊……都是他们的错。我们为主城铲除所有阻挡在眼前的障碍，然而他们回报给我的是什么？利用完后就将我们抹除吗？推翻这样的政府，有什么不对？”
　　霜泠笑着，脸上的血开成花晕开。霜泠笑着，映着满眼红光，不再无所谓的那般；结成了霜的，凝成了冰的，载满着悲哀的……笑着。

　　“呐，我错了吗？”

　　“你没有错。”苍云闭上眼，伸手抱着他，沉痛的几乎无法开口，“但是这些人，也没有错。”

　　霜泠推开他不可置信的睁着眼，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般，“哪场战争没人死亡？什么革命不流血？”

　　“是啊……但是这种代价，梦罗克已经付不起了。”苍云被往后推了一步，仅只再一步，就会栽入通红望剩的焚火中，但他像相信着什么般，毫不退缩的看着他，那个已经不再笑着的人。

　　霜泠的笑像冰，火中的霜泠是溶化出水的冰吗？笑着像哭般的颜色，没有泪水的哀惋。

　　“你所做的与主城有何不同？杀掉不同意自己的人，杀掉中央派来的驻军。那些鲜血的背后，腐败的尸骸，每一具都像我一般；都是我，都生长在梦罗克。”

　　霜泠不可置信的表情退下了，弥漫周边的气息瞬间冻成冰霜，闪烁的红芒的眼

　　不再看着苍云，而是往更远，更远之地看去……

　　“既然你不认同……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火焰中飞出一只金黄的大鸟，仰颈啸出长歌，声音震动了大地，甚至周遭未倾倒的房舍都因为共震而化为灰尘。

　　半毁的梦罗克停不住燃烧的大火，火中重生的鸟展翅将霜泠运上了背……

　　“你听过青鸟吗？传说他是神降旨的使者，会为世间带来好事。”霜泠摸着金鸟昂起的头，如常的笑，“凤凰也是喔。但是呢──我却没有看见祂带来的奇迹，一次也没有。这世上真的有为人们带来奇迹与好事的青鸟吗？”

　　被称作凤凰的金鸟再次起鸣，与火般同样光耀的双翅挥动，瞬间刮起一阵强风。不过倾刻，载着霜泠的凤鸟消失在暗夜的天空，苍云站立之处只剩下一片火燃过后的灰烬，与事后整整闷烧了一星期，几乎毁去梦罗克的余火。

　　※

　　天逸坐在墙头仰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脚，乎停乎摆，一派悠然的表情，“梦罗克重建的速度很快呢。喏，重建之后比原本好看吧？”

　　苍云移开看着天空的目光向他，“你以为让中央帮助重建就可以消除彼此间的对立吗？这次的意外本就因为中央而起。”

　　“是吗？”他像是心不在焉的回应道，然后青蓝的天空出现阴影，逐渐越来越近，阴影化成比青天更深的蓝色，朝它们飞降而来。

　　“青鸟！？”苍云惊讶的反应似是正中对方下怀，蛮不在乎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天逸开口道：“我听闻梦罗克传说青鸟代表奇迹。为什么呢？”

　　听见问句的人斜眼看他，“你在梦罗克看见过飞鸟吗？”

　　对方思考一下，“没有。”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这边的环境无法使鸟生长啊……”

　　苍云并没有理会他的喃喃自语，指着即将降下的物体插话道：“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是青鸟啊，不是青色的吗？”依然迳自安逸沉稳的笑着，像是不见那人越来越沉的脸色，专心一致看着刮起飓风，然后落在地面的巨大青鸟。

　　“好久不见。”青色的羽翼停止震动后，风平沙止，骑在鸟上的人向天逸招手。

　　这时苍云才看清坐在大鸟上的是一名炼金，身上带着许多伤药跃下鸟背，往梦罗克城内去。

　　而青鸟在炼金离去后停在原地趴下休憩，天逸这才认真地说，“这只鸟是人工生命体，不过特别改造了一点，所以长这么大。”

　　“喔。”闻言，原本惊讶高扬的语调像泄气般又恢复正常，注视着青鸟的目光又往上，默不吭声。

　　见人不应声，天逸无奈的摇摇他的肩膀，“传说也没说带来奇迹的青鸟长什么样子吧？”说着，他指向城墙下的巨物，“那们只要相信，它就是带来奇迹的青鸟，不是吗？”

　　无语注视着他的苍云，不知该对这样的结论作何评断，有这么点怪异，但是却又找不出错误反驳。

　　天逸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下方青鸟像似欲证明那人所言不虚般，突然起身振翅朝天飞去，振翅翱翔的青色轨迹直入日阳，在身后洒落一天青羽。

　　“只要相信，就有奇迹。”

　　那人的声音在耳畔漫着，他望着那对一不转瞬的眼眸，扬着浅浅微笑得嘴角，刹那──沉沦了。

　　如果青鸟带来奇迹。

　　那么刹那间无来由的心动，也许就是那人带给他的奇迹。

　　【青鸟】完
　　2009.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