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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推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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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法术打过去,角落里当即摔出来一个青色人影,滚了几滚,方费力的爬起来,捋着被劲风扫乱的发丝冲他一阵挤眉弄眼,瞧着便不似好人。
彦佑?
润玉皱眉,挥手又是一掌,裹携着上神之力,直取面门,那人见状一声惊呼,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转身掉头就跑。
顿时,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却都默契的避开了花界的探查,渐渐远去。
“你鬼鬼祟祟的在结界外做什么?”
“大殿怎会在花界?”
润玉手下不停,步步紧逼,迫得彦佑不得不举手投降,连呼误会。
“我只是来会美人儿的!”
看着对面登时泛青的面色,彦佑心里一个咯噔,自知失言,立马抢救道:“我…我其实是被一股水气拘来的,一路上纠缠良久,方才脱困,不想却到了花界……”
“油嘴滑舌。”
润玉寒眉冷竖,联想方才的声势,尽管他及时布下结界,不料还是招来了闲人。这蛇仙来历成迷,行事向来轻浮,所言也不可尽信,他此时出现在花界,或许并非巧合。
腕上流光一转,三尺青锋在手,只见衣袂翩飞,剑光纵横,闲庭信步间尽是凛冽。
“别别别,刀剑无眼,别伤了和气,我听闻花界仙子冠绝六界,大殿莫不也是得了仙女的召唤,唉,早知是仙女唤我,我就不挣扎了……”
听着耳边愈发不着调的言辞,润玉寒霜渐起,下手便愈发凌厉,摆明了要给眼前之人一个教训。
直到明晃晃的月光刺的人热泪盈眶,再也看不见一丝人影,彦佑方长舒一口气,脱力般躺倒在地,捂着心肝连叹流年不利。谁说夜神大殿好相与了,那分明就是个煞星!
一上来逮着他一顿胖揍不说,末了还拎着他几番告诫敲打,天都快黑了才肯离去,若他不是担着夜神的职,怕是能一直说到第二日。
还有那个传讯引他来花界的混蛋,千万别让他扒出来是谁,否则他见一次打一次!珍爱生命,远离大殿,他保证,日后见了大殿绝对绕道走,要多远有多远。
不过话说回来,花界之中还真有一处结界,倒叫那混蛋说中了,也不知里面藏了什么,让花界这么捂着。
……
布星台上,星河浩瀚。
一人临渊而立,白衣猎猎,墨发飞扬,往日的温润柔和全然不见,剑眉入鬓,只余星目中一片冰寒,无端透着些冷冽。
花界,水灵,上神封印。
再久的陈年旧事,只要有迹可循,总有浮出水面的一日。如今他既窥得一丝先机,天象上便已初显端倪,他二人星轨相连,命盘交错,想来纠葛不浅。
“锦觅,若你真是我的劫数,那我便不请自来,但看你有何异处,能当真叫我应劫。”因果,他接下便是,又有何惧。
再抬首,漫天星辰尽收眼底。
回去路上,几只魇兽围着他,在一旁欢快地跑前跑后,头顶着各色梦珠追逐嬉戏,润玉缓缓而行,梳理着脑中纷杂的思绪。
听说先花神真身为水莲一瓣
——锦觅真身为六瓣霜花;
先花神可步步生莲
——锦觅亦可随手种花;
先花神逝世于一千年前
——锦觅正好千岁左右;
锦觅自小长在水镜,无父无母,被长芳主抚养,——可据他所知,花界之前从未设过水镜,长芳主之前也从未点化过其他生灵,如今又为何会点化一颗葡萄,还是在花神逝世前后?
一个两个算是巧合,巧合太多,那便不再是巧合,而是人有意为之。锦觅一人独居,水镜似乎便是为她而设,她在花界为何如此特殊,为何会有上神封印,她是否……便是花神之女?
若是,那她的生父又是何人?为何从未出现?是已经身陨,还是有什么缘故无法露面,亦或……并不知情?
抽丝剥茧,迷雾渐消,似乎只差一个引子,他便能彻底揭开这段被掩藏了千年的往事。
“谁!”
脚步一顿,目光凌厉的扫向前方。他虽大部分心神用来推演,却还是习惯性地分出小部分留意四周,方才隐约感受到另外一股仙泽徘徊,是以出口试探,没想却真从门内走出个人来。
“叔父?”
润玉心下诧异,随即拱手施礼,神态颇为恭敬,“不知叔父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叔父见谅。”
此地通向住所,是他每日往返的必经之处,叔父在这等他,莫不是有事相询?思及此,他腼腆的笑了笑,甚为体贴的补了一句。
“若有什么需要侄儿的地方,叔父尽管吩咐,侄儿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无事,只是老夫有段日子没看见大侄子,甚是想念,今日想起便来你这璇玑宫坐坐。”
怪了,璇玑宫地处偏僻,叔父一向甚少踏足,今日既然无事,来此……莫非又是来给他牵红线的?再见丹朱那满面的春风,润玉不禁阵阵头疼,却也无可奈何。
谁人都能看出水神与风神一个神女有意,一个襄王无情,说是夫妻,实则有名无实,更别说虚无缥缈的水神长女。何况他的一纸婚约本就是父帝用来牵制水神的手段,如今少一个人背负,也没什么不好。
水神……
——水神自大婚后便避世而居,至今亦是一千载;
——锦觅体质属水,彦佑今日说是被水气拘去的花界,彦佑本体是水蛇,亦属水;
——六界通史有载,水神与花神师出同门,相伴学艺数万载;
润玉沉吟片刻,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千算万算,他竟漏了一个水神,是否……水神便是锦觅那素未谋面的生父?
润玉心神震动,不啻于惊雷入腹,不由出声问道:“叔父,您当年可曾见过花神?”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丹朱有些惊奇的看了他,眼底暗藏着些许复杂。
“侄儿只是有些好奇,当年花神仙姿绰约,六界传名,侄儿却一直无缘得见,如今想来甚是遗憾。”润玉敛去话语里的急切,不急不缓道。
“难得有你感兴趣的事,来来来,跟老夫回去,老夫府上可是珍藏有当年画仙为花神所作的步步生莲图,保管你了却一桩憾事。”丹朱闻言一脸激动,拉着他便窜上了云头。
润玉推脱不过,只得被月下仙人半道截去了姻缘府,最后更是不由分说,被强塞了一堆“陈年珍藏”,美名其曰巩固理论基础。
所谓长者赐不敢辞,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二人没少被叔父强塞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他不像旭凤,每回直接一把火烧掉,而是寻了个隐秘的地方丢进去,时至今日,已积成了小山一般高的杂物堆。
往日每每见了,难免一阵头疼,然而今日,他却不由自主的挑拣了几本,正正经经的拿到了书房研读。
可见他是真的入了魔障。
只因锦觅果真如他所想,同先花神生的一般无二,她,或许便是水神之女,也是他等了一千年的人。
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