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冬萌

4、第四章 什么少酌怡

　　“什么……我……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
　　什么威士忌？那瓶酒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朱果果一只手摸着刚刚被打过的脸，残余的疼痛感还蔓延在她左脸上，可是她来不及考虑这些，蕾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不到你竟会蠢到跟我用一样的香。虽然说姓周的没发现我们的大本营，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做这一行的，不是怕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看到，除非他也是跟我们这样一类人，否则他什么时候过来插一脚，在我们没有那么强大的情况下，我们被悄悄的一锅端了也浑然不知！”

　　“我……”

　　“身为一个卖香水的，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一个选择改心革面的人，你以为他乖乖地选择坐视不管吗？敌人的底细还没摸清楚你就往前冲，你把愚蠢当天真是吗？！”许梦蕾真的气疯了，她一把打开淋浴器，把水温调到最大，对着朱果果的身体就往上冲。“这样你能清醒了吗？啊？”

　　朱果果听到她这么说，完全震惊了，她想不到的是自己好不容易上一次岗，居然会落到这种结局，这到底是什么倒霉的事？怎么偏偏就让他看到了？她突然想起那天第一次闻到那种气味的感觉，内心怦怦然，仿佛身体变成了薄纸随风飘浮在云端。她笑着问许梦蕾：“这是什么香水？真好闻！”“权力之巅。”许梦蕾冷冷的答到。而在今天晚上准备工作之前，她悄悄溜进许梦蕾的房间，为的只是感受一次这种巅峰，并敬于第一次上岗。可是这结局的收场也未免太糟糕了。朱果果一动也不动，闭着眼任凭水往自己身上流，此刻的她，让人看起来像一只鸵鸟，她也想着，闭上眼睛就看不见现实了吧。

　　“啪”的一声，淋浴器掉在地上，许梦蕾动了动嘴皮，“滚！”
　　朱果果一听，睁开眼慌乱着跑了出去。

　　那个叫阿康的男人正在门口旁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脑子里想着一些无意义的事，突然被突然冲出来的朱果果吓了一跳，这一下断了思绪的他，对着她的背影就骂骂咧咧道：“臭婆娘！跑那快赶去投胎吗？”吐出这句话才意识到里面已经审完话了，他随手在墙上摁灭烟头，然后急匆匆跑到大姐头身旁，询问道：“没事吧？身体。”

　　许梦蕾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马桶上，慢慢地从包里拿出一根烟，接着放在嘴上，阿康见势立马从兜里抽出打火机为其点燃，半哈着腰，显得恭敬又卑微。但他神情却没有一点低卑，自以作为大姐头的心腹而得意。

　　许梦蕾仰起头吸了一口才开口道：“没事，扛得住，只不过，咋们这一次怕是全部打水漂了。不过，现在最重要是稳住人心，你等会去通知下面的兄弟，安抚他们，千万别慌乱。钱这种东西，有失才有得。还有，下次行动也一定要注意。”

　　“那朱果果怎么处置？”

　　她又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说:“先不急，以后总有事需要她。”

　　“好，那我下去了，您休息吧。”

　　许梦蕾闷声点了点头，继续抽着手里的烟。烟雾一团一团的，笼罩着这个狭小的空间，而那片破裂的玻璃，仿佛蒙上了一层面纱，再次模糊起来。
　　模糊，无尽的模糊。

　　早上七点半，周浮麟准时被闹铃叫醒，他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伸出手揉了几下眼睛，清醒了几下，再次望着乱糟糟的床时，才发现自己昨晚没洗澡就爬上/床了。这叫什么事儿？很久没有喝那大了。

　　抱怨了几句，起身走进浴室，当水流顺着身体缓缓流下去时，他才慢慢完全清醒过来。
　　他提手摸了摸身上的几块腹肌，不禁地感叹，幸好身材还是不错的，中年危机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到来，自恋的轻呵了几声，十几分钟后，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出来的一瞬间，再次想到安皓那小子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他快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开始往Solin那边打去。

　　“帮我去酒库准备两瓶06年的Petrus（柏图斯酒庄干红葡萄酒），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送到安府。”

　　那边应了几声，说：“好的，周总，要写寄语吗？”

　　“哦对，附一句‘小酌怡情’。”周浮麟讲后不禁有点得意的点了点头。

　　“好的，周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周浮麟稍稍提了提眉，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吐出来，电话那头等了几十秒之后，才听到一句“没什么了，就这样吧。”

　　Solin再次应声，随即挂去。

　　其实，要说到总裁每一天的早餐，在人们的想象中肯定是满满仪式感的那种样子吧！而周浮麟却是一位奇异的总裁。他结束完刚刚的通话，先去往衣帽间换好上班要穿的衣服，接着走向厨房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餐。一般来说，早餐很简单，两个煎鸡蛋加一碗速冲小米粥。既有营养又不复杂。但不同的以往的是，今天的周浮麟只吃了一个鸡蛋就把盘子留在餐桌上，又开始打电话起来。

　　他快速浏览着手机的通讯录列表，在下端找到备注为“周”的联系人，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后，重重地点了下去。

　　无尽的“嘟嘟”声抓得周浮麟的心一颤一颤，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用打这个号码了，他也以为，自己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内心应该是变得更加强大了吧。可是如今的心跳加速又是怎么回事呢？
　　半分钟过去了，整个屋子依然环绕着“嘟嘟”声，断断续续，周浮麟的心越来越狂躁，但就在他再也忍受不了想要挂断的时候，对方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就在这时，周浮麟突然镇定下来，试探性地询问道：“最近怎么样了？”

　　“还可以吧，养家糊口，日子还行。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过得还好吧，前阵子才在新闻上看到你。”

　　周浮麟听到这不免谦虚的笑了几声，“我倒是很久没见过你了，什么时候出来喝一杯啊？”

　　“可以啊，最近店里不是特别忙。”

　　“什么店呀？有时间我上你那去坐坐，咱俩可以好好叙个旧什么的。”

　　“我到不介意，只怕我这小面馆招待不周，哈哈。”男人似乎放松下来。

　　“没，你可别这样说，我还就爱吃面食。明天晚上九点怎么样，到时候你在微信上把位置发过来，我带两瓶二锅头去找你，咱们一醉方休。”

　　“行！”男人轻快的应声道。

　　“那明天晚上见了。”周浮麟顿了顿，似乎在存储勇气，接着，叫了声“阿钟”

　　那边也顿了顿，稍后又极其轻快地说，“晚上见，阿周！”

　　再次听到一声“嘟”，电话被挂断。很奇怪的是，周浮麟的心又再次跳动起来，兴许是过度紧张了，他这样想着，并安慰自己似的拍了拍胸口。再次打开手机，时间显示的是八点三十六分。他看着桌上剩下的一个煎鸡蛋和半碗粥，想，算了，回来再弄吧。然后打开门出去了。

　　【为了避免看见某些，只能假装它是自己，然而，它却被自己忽视，埋葬，接着遗忘。】

　　晚上九点，静悄悄的安府传来一阵短暂的门铃催促声，正在打扫厨房卫生的李嫂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走到门旁的可视门铃前查看，由于知道自家少爷爱沾花惹草的品性，在看到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后，不免警惕性地问声道：“请问你是哪位？找谁？”

　　女人礼貌性的致于微笑，说：“你好，我是烙伊兰周浮麟周总的秘书Solin，这次前来安府主要是付周总所托，来给安皓少爷送生日礼物。”

　　李嫂听到“周浮麟”三个字，警惕心才慢慢放了下来。快快按下开锁键，想着可别让人家姑娘等久了。过了一会，家里正门传来敲门的声音，早已在门口等候的李嫂立即打开门，微笑着说：“小姐，要不要把少爷叫下来，他刚刚吃完饭不久，现在正在房间休息呢！”

　　“不必打扰安皓少爷休息了，阿姨，我只是负责把礼物送到这，由于还有还有工作要忙，还得回公司一趟。”

　　“也行，那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了。”李嫂接过礼物说。

　　“没事。那，再见。”

　　“再见。”

　　关上门的一瞬间，Solin原本还笑着脸立马拉了下来。她用空洞洞的眼神盯着安家的大门盯了两三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愁绪。其实，她大可叫别人来这里，对吧。可是，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可以再靠近他一点，但是现在，仅仅是作为秘书的本分。走着走着，她又想起了昨天，自己新换的香水被他一瞬间就识破，那一瞬间，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这款叫做“恋”的香水，到底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呢？她又疑惑了。

　　此时的安府，李嫂拎着周浮麟送来的礼物走向安皓的房门，几声“叩”声后，门被打开了。安皓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满脸惊讶的问：“李嫂，这谁给的呀？”还没等李嫂开口说话，安皓一把拿过去自顾自的拆了开来。李嫂看着自家少爷着急的模样，哭笑不得地说：“慢点，慢点，免得摔坏了。”

　　而安皓在看到里面是红酒一瞬间就叫了起来，再看到是Petrus，叫的更大声了。

　　“浮麟送的，瞧你开心的。”

　　“他人呢？在下面吗？”

　　“没有，他是托秘书送过来的。应该是公司很忙吧。”

　　听到并非是本人亲自送过来的时候，安皓的精神气立马奄了一个度，但再次看向Petrus时，好像又慢慢升了起来。

　　“旁边还有张贺卡呢，快打开看看写着什么！”李嫂笑着说。

　　安皓听着拿了起来，李嫂凑过去，看到只有“小酌怡情”四个字时噗嗤笑出声来，她边笑边捂嘴，接着调侃起安皓来，“你看你，连浮麟都知道你饮酒过度了吧！”

　　安皓开始气急败坏了，“谁告诉他的！什么小酌怡情，酒这种东西可以说少少抿一口就行的吗？况且这还是红酒！”接着又摆摆手道：“他不懂！他不懂！”

　　“得了，总之，还是得少喝，身体要紧。”李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下去忙了。”
　　安皓一脸不满的关上门，拿起手机气鼓鼓的发了一条微信给周浮麟。

　　——什么破礼物！！

　　发完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迅速地找启瓶器去了，边找还边嘟囔着“嘶......李嫂把我的启瓶器放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