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赵簌的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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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陆袁两位掌柜之后，魏蠡随着赵恒上了马车。待马车往睿王府驶去时，赵恒才开口问道：“阿蠡，既然你说那凶手托了这两家商铺其中一家的掌柜置办了‘甜如蜜’，那本王这个时候和他们购买此物，他们就真的一点疑惑都没有？”
魏蠡没有回答赵恒的问题，而是就这么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惹得赵恒顿时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恼羞成怒道：“本王知道自己生的玉树临风，如此直勾勾地盯着本王瞧，你是要作甚？！”魏蠡收回自己的目光，慢悠悠地说道：“殿下可还记得自己是以何种缘由让那两位掌柜替您去置办东西？”
赵恒答道：“这个本王当然记得。不就是府中仓房有鼠蚁叨扰，所以……”赵恒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恍然大悟道，“本王明白了，阿蠡你的意思是那凶手定也是以同样的理由置办了‘甜如蜜’，那名掌柜定不知从他手中购买此物者竟用此物害人。可方才陆掌柜也说了这害人与除鼠害配方比例可是有所不同啊。”
魏蠡点头道：“是啊，比例不同。可若是多使些银子，说家中鼠害严重，希望马上就能看见效果，最好是三五日内就能彻底根治。那这配方是否又会有所不同？”赵恒听到这里便愣住了，魏蠡则继续说道，“我看过仵作推断兄长的死亡时辰，距离他吃完茶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按照‘甜如蜜’的特点，若是想要彻底置人于死地的分量，那应该是他吃完茶不到一刻钟便会身亡。可现在仵作给出的结果却是比一刻钟推后了如此多的时刻。所以，我推断购买‘甜如蜜’的人并没有告诉掌柜，他是用此物杀人。即便这掌柜真的知道了，我们也无需担心。迄今为止，大理寺对外依旧宣称兄长死于暴毙。”魏蠡说到此处，顿了一下。
赵恒忙问道：“怎地，方才同那两位掌柜对话是否有不得当之处？”
魏蠡摇摇头道：“并无不当之处。只是我现下依旧想不出个法子将兄长的遗体带出姜府，姜淮远等人自然不会将兄长尸身看的有多珍贵，但我先前去姜府勘验兄长尸身时，在他脖颈处开了一道小口。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那怕是……”
就在魏蠡还在思考如何将姜筠遗体从姜府运出，钟树采早早在睿王府门口等着她。钟树采一瞧见马车里下来了赵恒，紧蹙的眉头顿时松开，脸上的表情也由担忧变为喜悦。他连忙下了台阶来到马车前一作揖道：“下官钟树采拜见睿王殿下，不知蠡先生是否与殿下一道？”话音刚落，魏蠡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钟大人。”
钟树采忙道：“蠡先生，姜筠的遗体已送至大理寺。”说完这句话，偷偷摸摸地朝赵恒快速瞥了眼，凑到魏蠡身边，又小声说了一句，“是景阳公主殿下亲自带来的。”钟树采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这话落在魏蠡的耳朵里却是分量十足。惹得魏蠡当即脸色一变，赵恒担心地问道：“阿蠡，是大理寺那边出什么问题了么？”
魏蠡立刻回话道：“是，陈大人让钟大人通知我立刻过去一趟。”
赵恒听完便朝魏蠡摆摆手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赶紧去吧。那两个掌柜的事情，本王会替你料理好的。”魏蠡朝赵恒一作揖便跟着钟树采往大理寺走去。
去大理寺的路上，钟树采便同魏蠡说道：“公主殿下是方才将姜筠的遗体送到大理寺，这会儿应该还没有走。陈大人一开始也奇怪为什么公主殿下能将姜筠的遗体从姜府带走，可后来转念一想，说或许也只有公主殿下去要，姜淮远才肯点头。”魏蠡听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脚步，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暗暗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赶紧去大理寺吧。”讲完便加快了脚步赶往大理寺。
等魏蠡二人赶到大理寺时，钟树采看见停放在大门口边的一辆马车道：“这是公主殿下的马车。看来她还未曾离开。”魏蠡快速瞥了眼那马车便进了大理寺。
正如钟树采所言，赵簌依旧在大理寺。只是这次她戴着一顶帷帽，即便是同陈之曜洽谈着什么，也始终没有掀开帷帽的意思。魏蠡一进门就听见陈之曜不断感谢赵簌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重大的难题。赵簌则轻描淡写道：“本宫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姜筠毕竟是皇兄替我选的准驸马。他这般无端离世，本宫也很是难过。既然他的死令皇兄近日忧愁不断，本宫虽身处深宫，但也希望能替大理寺分担些。”赵簌这话就等于是告诉陈之曜，自己是为了皇兄赵渠，而不是因为姜筠。这般理由看似无情，可赵簌同姜筠二人并未照过面，如此便也合情合理。
陈之曜轻笑点头，一抬头便瞧见魏蠡同钟树采一道进了门。他便朝二人喊道：“钟大人，魏公子过来拜见景阳公主殿下吧。”魏蠡虽不能瞧见帷帽下赵簌的神情，但她心里清楚依照现在的状况，两人应当做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于是，魏蠡毕恭毕敬朝赵簌一作揖道：“草民魏蠡拜见公主殿下。”
钟树采也道：“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赵簌朝魏蠡二人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位魏公子便是皇兄委派调查姜筠案的人？”
陈之曜答道：“是啊，魏公子已经查出姜筠并非死于暴毙，现下就差查出那谋害之人。”听陈之曜这般说词，赵簌站起身，朝魏蠡跟前走了几步，魏蠡装出一副恭敬谦逊的模样，半低着头，耳边传来赵簌的话语：“魏公子真是少年有为，皇兄能得如此年轻俊才，实属我大岳之福。”接着她回过头对陈之曜道，“陈大人，本宫出宫多时，就先行回宫了。”
陈之曜忙站起身朝赵簌一作揖：“恭送公主殿下。”
等赵簌走后，钟树采低着头一脸坏笑地看着魏蠡道：“蠡先生，这公主殿下莫不是看上你了吧？”此刻，魏蠡恨不得给钟树采一个白眼，赵簌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想嫁给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于是，魏蠡开口回道：“公主殿下不过是希望我们好好办案。”
一听魏蠡这般说法，钟树采顿觉无趣，暗自叹了口气。赵簌以何种理由将姜筠的遗体从姜府带出来，魏蠡不想多加猜测。但她心里也清楚赵簌向姜淮远讨要姜筠的遗体，无异就是欠下了姜淮远一个人情。对姜淮远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这就意味着自己在赵簌这里得到了一个好印象，可以为姜昱求娶赵簌添了几分把握。
只是赵簌不是蠢笨之人，她定是知道自己上门讨要姜筠遗体意味着什么，但她既然敢这么做是否有了什么对策呢？
“师侄，那两家商铺调查的如何了？”陈之曜的发问打断了魏蠡的思绪。她这才发现原本在身边的钟树采也不知道何时已然离开。她回神后答道：“睿王殿下今日请了陆袁两家的掌柜吃酒，也以府内仓库有鼠蚁叨扰想他们购买甜如蜜。那两位掌柜已经应下，同时他们也告诉王爷，那甜如蜜害人与灭鼠蚁的配方比例有所不同。师侄记得典籍上记载若想用甜如蜜杀人，不到一刻钟那人必会身亡。但这次仵作判定出的兄长死亡时间却与之有所不同。”
陈之曜会意道：“你的意思是那购买甜如蜜者定是以灭鼠蚁为由而向两家商铺中的其中一家购得了甜如蜜。”魏蠡点头道：“是的。早前师侄还在担心兄长脖颈处的细小切口会被姜家人发现。不曾想公主殿下竟未卜先知地将兄长遗体从姜府领出来。”听到魏蠡这话，陈之曜意味深长地笑着，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毕竟也是师兄的徒弟啊。”
看来陈之曜知道赵簌是刘道玉的徒弟，魏蠡故作方才知晓：“什么？师叔，您的意思是公主殿下是我的……师妹？！”
陈之曜微微颌首道：“是啊，不过师侄也不必紧张。公主殿下性子向来随和，虽然市井间对她传言颇多，但我相信这中间多半是些以讹传讹罢了。”陈之曜说到这里还瞥了眼魏蠡，“若景阳公主真如传闻中是钟离无盐般的人物，那为何姜昱如此想要娶她？姜昱的秉性如何不用我多说，师侄你也了解一二。他是个极为重视外貌之人，这般人物绝不可能因为公主的身份而委屈自己，要知道这一旦娶了公主，可基本无可能再纳妾了。”
魏蠡笑而不语，没有接话：“既然兄长的遗体已经交予大理寺，就有劳师叔了。陆袁两位掌柜那边若是有什么消息，师侄定会告知。”说完一作揖便告辞。陈之曜也未多留，客套一句莫因公事而耽搁休息，便送走了魏蠡。
但魏蠡没有想到自己一出了大理寺，正要往睿王府走。拐角处就遇上了赵簌身旁的婉涟，她见魏蠡出现，朝魏蠡福了福身子道：“蠡先生，我家公主有请。”魏蠡下意识一抬头便见赵簌的马车并没有离开。魏蠡虽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上了马车。
已然摘取帷帽的赵簌正端坐在马车主座，见魏蠡掀开车帘，朝她微微浅笑点头道：“先生倒也没让本宫久候。”待魏蠡一坐定，婉涟坐到了车夫身旁的位置对车夫道：“先去睿王府。”
魏蠡猜想赵簌多半像是同自己谈些什么，神情平缓地看向赵簌道：“殿下若是有什么吩咐，便请告知魏蠡。”赵簌没忙于接话，就这么面上带着温婉柔和的笑意看着魏蠡，这笑容虽是温婉柔和，可魏蠡却觉得脊梁骨发凉。虽自然且不着边际地错开视线，但还是被赵簌瞧出了她的心思：“先生应当时猜测出了些什么吧。”
魏蠡故作糊涂道：“草民愚钝，不知公主所指何事？”
赵簌也同魏蠡着急，只是微微颌首，不紧不慢道：“本宫前次召见先生，先生应下定会侦破姜筠一案。那么，先生可知坊间所传之言。”魏蠡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的脑海中又回想起钟树采那句在她瞧来至多算是句玩笑之言。赵簌没有理会魏蠡是否做出反应，依旧斯条慢理道，“本宫允诺若是有人能调查清楚姜筠之死，不论那人是何出身，本宫定会下嫁。”
魏蠡听到这里若是想继续蒙混过关，怕是不可能了，她压低了声音：“殿下，我的身份您是清楚的。”赵簌点头道：“本宫清楚。”
“那您为何？”
赵簌打断了魏蠡的话：“不论那人是何出身，本宫可未曾说女子便不可。”魏蠡顿时哑口无言，停顿片刻，魏蠡终于理清思绪，惊道：“难道公主从一开始就……”
赵簌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狡黠：“不愧是睿智的蠡先生，这下都被先生猜到了。”
其实从自己回到都城，开始查办姜筠一案开始，魏蠡都有所疑惑，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赵恒身旁参事一般的人物。即便自己再有能力，大岳国也如自己所言是个人才济济的国度。可偏偏赵渠就从赵恒身旁暗示着讨要自己来查办。这背后一定有人在谋划，如今想来，能够想到自己并说服赵渠进而谋划一切的人也就只是自己眼前这位大岳国的景阳长公主殿下了。
赵簌等着魏蠡的询问，但魏蠡却只是看着她，丝毫没有要询问的意思。赵簌便率先开口道：“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魏蠡答道：“既然公主这般策划了，定有您自己的苦衷。”魏蠡的话令赵簌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便是浅笑，只是这笑中较方才多了一丝苦涩，脱口而出道：“本宫还道遇到如此情形，魏蠡你多少会有所动容，会多问一句。不曾想，你依旧如师傅所言，仍旧不多做过问。也罢，这样也方便今后行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赵簌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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