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引蛇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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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名册整理好递交给大理寺之后的姜昱，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书房之内，享用着今年早春的茶。他小啜了一口，还未来得及咽下，姜淮远脸色不佳地从外头走了进来。这一走进来便开始指责起姜昱道：“昱儿，姜筠的案子，为父不是同你嘱咐过，莫要再插手。现下这案子陛下已经让魏蠡去处置了。此时，你不该同他比，你的能力陛下心中自然清楚，你又何故多此一举。”
姜昱未能细细品尝这新茶滋味就咽了下去，他对于姜淮远的指责丝毫不介意，而是说出自己的一番思量：“父亲，若昱儿此时不积极配合陈大人办案，那才会落人话柄说咱们心中有鬼，嘴上虽说着希望尽快调查清楚姜筠之死，可实际上却对办案之人毫无配合之心。景阳公主殿下虽未同姜筠成亲，但姜筠毕竟是她的准驸马，即便明面上不去过问，可私底下她定会寻法子过问。陈之曜虽然同您并不投机，可他也算得上是个公正之人，若是公主同他问起案子，他也必定会公主说道孩儿积极协助办案。这样，孩儿便就能给公主留下个好印象。如此，父亲同陛下谈及我二人婚事，公主那边答应下来的机会就会变得更大些。”
姜淮远一听姜昱的话，稍作思量便觉颇有几分道理。但他依旧忧心忡忡道：“可替陛下查办案子的毕竟是他魏蠡，而不是昱儿你，若是……”姜昱自信满满地打断姜淮远的话道：“父亲放心，别不说旁的，他魏蠡的出生便不能同孩儿相比。而且，孩儿有信心今年的科考定能榜上有名。”
姜淮远附和道：“昱儿必能高中，这一点为父一直坚信。书院的学监不止一次同为父夸奖过你，昱儿你的才学也是这都城里数一数二的。”
相比较姜家父子这自吹自擂的架势，大理寺这边则是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接下去的事情。魏蠡思索片刻对陈之曜道：“师叔，我觉得我们现下最为关键的还是要找到那名给下毒之人贩卖‘甜如蜜’之人，这‘甜如蜜’本就是违禁品。此人竟然敢夹带进都城，同时又未能被发现。想来也定是个有一定身份地位之人。”
陈之曜赞同道：“这西域来的商人能有如此殊荣，可免于检查货物的也不过就两家商铺。可我们也不好如此兴师动众地把他们叫来大理寺，这两家商铺在朝中还是有一定声望，甚至与先帝也有些交情。哪怕是陛下，也不好轻易将他们如何……”陈之曜言尽于此，叹息了一声。
魏蠡紧忙接话道：“师叔，您说这两家商铺在朝中有些声望，同时和先帝有些交情？”陈之曜点头道：“是啊，莫非你想到了对策？”
魏蠡嘴角微微扬起道：“师叔，您也知道睿王殿下素来对那些奇特的东西很感兴趣，这怕是朝野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若是睿王殿下想寻几件西域的奇特物件把握，邀请这两家商铺的掌柜到酒楼吃酒相谈，您觉得如此，旁人会有所起疑吗？”
陈之曜顿时如梦初醒般，拍案而起道：“是啊，睿王殿下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主。这虽然他才回都城没几日，可若是他想找些奇特的把玩物件也是稀松平常的很。若是由睿王殿下出面，邀请这两家商铺的掌柜吃酒商谈。这两家商铺的掌柜定不会起疑，也一定会赴约。这两家商铺虽是平分秋色，可想来都是谁也不服谁。对，对，对。”陈之曜连连称赞道，“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看来我在朝中待久了，还真的快成了个榆木脑袋了。既然如此，师侄，睿王殿下那边就劳烦你去说服了。”
魏蠡作揖应道：“师叔放心，师侄定能说服睿王殿下。”
其实魏蠡心里清楚的很，让赵恒帮忙一事，只要她开口，赵恒一定会答应。
果然，魏蠡一回到府中。仅大概同赵恒叙述了一番，赵恒便当即应下：“这有何难，本王早前就向这两家商铺采购过些物件。质地品相自然是没话说，这也是各有特色。就是这价格稍稍高了些。”说到这里，赵恒盯着魏蠡道，“阿蠡，你说本王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将这两家商铺的掌柜约到一处来商谈。他们既然相互看对方不顺眼，那必定会看出自家顶尖的物件，价格方面，也肯定会相互压制。”说到这里，赵恒不由狡黠一笑，“这说不定，本王此次还能省下不少钱财去购买别的物件了。”
魏蠡无可奈何地晃了晃头，未对赵恒所说多加评价。这赵恒的兄长，当今的圣上——赵渠都由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如此行事，自己又何必多做些无谓的评价呢。
第二日，赵恒果然约了这两家商铺的掌柜到了聚仙楼吃酒。赵恒和魏蠡是最先到的，因为赵恒是聚仙阁的常客，店家还特意多送了几样小菜与点心。赵恒取了一枚店家口中新出的点心，尝了一小口道：“嗯，这点心味道不错。看来这聚仙楼的糕点师傅手艺又精进了。”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也就这么放下那枚点心并没有吃完。
魏蠡喝了口茶道：“殿下，就不担心如此突然邀请那两位掌柜。若是那两位掌柜临时有事出门了怎么办？”
赵恒轻笑一声，摇摇头道：“阿蠡啊，要本王说，这谋略你虽有几番工夫，可这做生意的事情，你却愚笨的很。本王特意告知这两位掌柜，邀请了他们二人在这聚仙楼设宴吃酒，若有一方不来，那就定是另一家接了本王这桩生意。这日后，接了本王生意的那家商铺肯定会以另一方商铺因拿不出像样的货色不敢同其相比，从而证明自家胜于他家。你说这今后谁又会找那输了的商铺拿货呢。”
魏蠡微微颌首：“这既是旗鼓相当，又是相互瞧不顺眼，看来今日哪怕再匆忙也定会快马加鞭地赶来赴约了。”魏蠡话语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厢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两个掌柜模样的人相互推挤，脸上又是摆出一副极为客气的模样。其中一名说道：“袁掌柜，我看还是你先请吧。”
袁掌柜道：“不不不，这肯定是陆掌柜先请啊。袁家向来是礼教严明，若是让我们当家的知道我们倚强凌弱可能就不好了。”袁掌柜这话一出口，摆明了谁先进这门，谁就是默认自己低对方一等。
那陆掌柜忙接话道：“我怎么敢先于袁掌柜，我们当家的说，我们陆家是后生。晚了袁家许多，才勉强在这都城立足，同袁家平起平坐。”陆掌柜这话看似谦虚，实则暗讽自己陆家虽晚了袁家进这都城，可如今已然能同袁家平起平坐，如此便见袁家也不过如此。
这两家的掌柜彼此谁也不服谁，可若是让他们一直在厢房门口叫板的话，今天这事情怕就真的是没办法谈了。
魏蠡微微侧过头看向赵恒，赵恒无奈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用手指扣了扣桌面道：“两位掌柜的还打算在门口站多久，本王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两位是打算将本王搁置一旁，置之不理？”
两位掌柜一听赵恒发话了，陆掌柜立刻赔礼道：“睿王殿下，草民哪里敢啊。只是草民碍于礼教，长幼有序，袁掌柜算得草民的长辈，他不进门，草民哪敢先进门。”袁掌柜一听正要开口反驳。
魏蠡立刻道：“听闻这袁家和陆家做生意向来尊重客人，可如今两位掌柜如此做派，难道就不是怠慢殿下？这若是传扬出去对袁家和陆家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吧？”两位掌柜顿时变了脸色。赵恒开口道：“你们那什么礼数本王并不熟知，这厢房开着两扇门，你二人一左一右就可同时进门。若你们再拖拉推挤，本王可就要动怒了啊。”
两位掌柜听完那里敢怠慢，立刻一左一右地进了门。同赵恒作揖后，便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同时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蠡身上，这次袁掌柜先开了口：“早前就听说睿王殿下身边有一位足智多谋的蠡先生，想必这位就是蠡先生了吧。”
魏蠡浅笑道：“足智多谋？在下可不敢当。只是有些能力能替睿王殿下办些事情罢了。”陆掌柜接话道：“蠡先生虽年纪轻轻，却早就盛名在外。小的认为先生必有过人之处，先生又何须如此过谦呢？”
赵恒咳嗽一声道：“两位掌柜，本王今日叫你们来，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夸奖阿蠡的。你们若是敢怠慢了本王，今后两位的生意，本王可一律不照顾了。”
魏蠡轻笑道：“殿下就莫拿两位掌柜的寻开心了，若是他二位真敢怠慢殿下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坐在您跟前呢。”
两位掌柜异口同声附和魏蠡道：“是啊，是啊，蠡先生说的极是。”
赵恒露出一副勉强答应的模样道：“那本王就信你们一回。本王这次找你们来呢，就是想你们拿出些看家本事。”
袁掌柜道：“殿下尽管吩咐，我袁家定会全力以赴。”陆掌柜不甘示弱道：“陆家自然定不会输于袁家。”
赵恒满意地点点头道：“听到你们这样的回答，本王就放心了。其实在本王看来这件事情对你们而言，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赵恒停顿片刻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甜，如，蜜。”
赵恒这三个字一出，两位掌柜顿时脸色一变。陆掌柜道：“殿，殿下，您，您为何要那东西？那，那可是违禁品啊。”赵恒满不在乎地说道：“本王就是好奇啊，早就听说这甜如蜜是个十分神奇之物。本王听说这甜如蜜让人服下是毒物，若是搁置在房间内却也是个能防蛇虫鼠蚁的好东西。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王府内仓库里进了些惹人厌的东西，本王就想弄些甜如蜜来试试。看看这甜如蜜的功效是否能如传闻中这般厉害。”
陆掌柜听赵恒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道：“殿下所听非虚。这甜如蜜是能害人，可若稍加调试便也可能用于治理那些个蛇虫鼠蚁。殿下若真要这甜如蜜，陆家愿意去弄些，不过配制甜如蜜需要些日子。”赵恒摆摆手道：“无妨无妨。本王先买些药去治治那些祸害。掌柜的就去准备着就成。”
魏蠡见接话的只有陆掌柜，而袁掌柜却是一言不发。开口问道：“袁掌柜莫不是觉得有些为难？既然陆掌柜已经肯接下这桩生意了，袁掌柜也就不用去置办了。”魏蠡这么一说，袁掌柜忙开口解释道：“不不不，草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惊讶于王爷突然要置办这甜如蜜。这甜如蜜，我袁家自然也能去给王爷置办。也一定能比陆家更快交到王爷手上。”
陆掌柜只当袁掌柜是和自己较劲：“袁掌柜可莫说大话。这甜如蜜可是违禁品，我们花些时日去采办并运到都城，交到王爷手中已是不易。你居然敢夸下海口说能比我陆家先将甜如蜜送到王爷手中。袁掌柜，我们做生意之人，最讲究的便是诚信。你若是信口雌黄的话，那怕是会折损你袁家的声誉。”
但袁掌柜的话，在魏蠡听来却是别一层的意思。她便开口解围道：“两位掌柜何须在席上行口舌之争，这谁胜谁负，全看在两位掌柜谁能先将殿下所需之物送至府中。两位不如吃饱喝足之后，去好好筹办殿下需要的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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