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者勿自欺GL》璇七影

14、第十四章 姜昱的真心

　　当姜筠死因公布于世，满朝文武虽然震惊，但也有不少人表示能够理解徐则训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作为书香世家出生的长公子却处处不如姜筠这出生稍逊自己之人，大多数所谓世家，或官宦子弟出生的人似乎对姜筠因徐则训嫉妒猜忌而死并未觉得可惜。仅纷纷感叹若是姜筠的身份再高些怕也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关键原因是姜淮远这个作为姜筠生父之人，对长子死因查清后并没有诚心哀悼，而是不断盘算着如何促成嫡子姜昱和赵簌的婚事。而令人惊讶的是满朝文武除了陈之曜以外，竟无一人对姜淮远如此行径进行谴责，反而纷纷站出来支持。对于这些人而言，姜昱的出身要比他那同父异母的兄长要上道不少，与景阳公主更加相配。加之他在姜筠一案中鼎力相助，若非他出马怕是大理寺查出了真凶也无法轻易定罪。

　　面对满朝如此态度，姜淮远颇为满意，他志得意满地觉得即便是赵渠对儿子姜昱有所不满，可也不得不顾忌满朝大臣们的态度。于是他便时常想从赵渠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可偏偏赵渠虽给了姜昱不少嘉奖，却唯独不提及赵簌婚事。这令姜淮远心急如焚，而比姜淮远更心急的怕就是他的那个宝贝儿子姜昱了吧。

　　姜昱从姜淮远派来报信的小厮那儿得知陛下依旧没有承诺将公主赵簌下嫁于他，顿时怒火涌上心头，将茶杯重重地朝门外一摔。恰巧那茶杯摔碎于正要进门的姜徐氏脚边，惊得姜徐氏身子一颤，一同来的嬷嬷也不禁喊道：“哟，昱少爷，这是何事惹得您如此不高兴了？”

　　姜昱原本拉着的脸，见姜徐氏出现便稍稍缓和了些，上前迎接道：“母亲，您怎么得空过来了？”姜徐氏略带责怪道：“若我不来，又怎知你竟这般不快？”姜昱哑口无言。

　　姜徐氏示意身旁的嬷嬷将茶点摆放在案上，自己则坐下问道：“昱儿，母亲知道你是在景阳公主之事不痛快，可皇家也不只有她一位公主，同你年纪相仿的还有德阳公主，文阳公主，还有敏昌郡主。这几位不都是各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么，你又何必留言那钟离无盐般的……”

　　“那不一样！”姜昱打断姜徐氏，他激动地反驳道，“母亲，昱儿别无所求。只求能娶到景阳。您没有见过她，她并不是坊间所传那般长相可怖的女子。母亲可还记得三年前带着昱儿进宫参加先帝举办的宴会么？”

　　姜徐氏点头道：“这个自然记得。”

　　姜昱一边回忆一边道：“那个宴会在昱儿瞧来甚是无趣，于是就中途偷溜了出来。恰巧路过花园之际，就瞧见了一名身着水绿衣裙的少女正坐在凉亭旁休息。昱儿一时好奇是哪位官宦家的小姐竟跑到此处歇息，就靠近了些瞧。”说到此处，姜昱脸上一红，“昱儿这一瞧便被迷住了，目前方才所说的那几位公主还有郡主都曾在当日的宴会上出现。可在昱儿瞧来眼前那少女比之无不及，甚至要更胜几筹。可昱儿也是懂礼数之人，不好再贸然上前。就在这时，一名女官走了过去对那少女道：‘公主殿下，太子殿下让您赶紧回席上，说是陛下问您了呢。’那少女微微颌首，伸过手接过了女官递来的头帷。母亲，皇家除了景阳公主又有哪位公主需要带头帷又与当时的太子，现今的圣上关系不错的公主呢？”

　　姜徐氏很是吃惊道：“可是那少女或许是另一位我们所不知道公主呢？”姜昱却坚定道：“但景阳公主身旁的随身女官一直都是那名叫婉涟的女官，当日去请公主并陪同公主回宴会的就是这名婉涟女官啊。”姜徐氏这下真的想不出什么说词了。姜昱则继续说道：“母亲，昱儿对景阳的感情并不因为她的公主身份，而是真的一见倾心啊。即便她是一般的官宦人家，昱儿也定是非她不娶的。”

　　“姜淮远算是个什么父亲！”赵恒给自己猛灌一盅酒，将酒盅重重地放回案上，抬头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魏蠡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又指责魏蠡道，“阿蠡，你那个父亲如此偏袒自己的嫡子，丝毫不理会你兄长，你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魏蠡咽下嘴里的酒，事不关己地问道：“对姜昱而已，姜淮远是父亲，但他对于我和我兄长，可谈不上父亲这个称谓。当初我母亲想要将兄长从姜府带离，可姜老太爷不同意，于是就让我兄长养在姜家。当初若不是姜老太爷，怕是我兄长还不一定能活到现今这般岁数。”经魏蠡一提醒，赵恒这才想起那位姜老太爷也是前不久才逝世的。没想到这才过去不到半年，他一直爱护的孙子便被毒害，若是这爷孙在阴间相见会让这位姜老太爷多么伤心。

　　赵恒一想到现今的姜家人，脸上满是厌恶冷笑道：“哼，姜昱想娶簌儿？我第一个就不答应。若是皇兄还真的允婚了，本王一定要闹得他那太极殿一个鸡犬不宁。”魏蠡抬眼看向赵恒道：“殿下，现下陛下可从未应允过姜昱和景阳公主的婚事，甚至连提都没提，您又何须杞人忧天呢？”

　　“杞人忧天？！本王这是杞人忧天么？”赵恒愤愤道，“本王要做就要做到未雨绸缪。不行，皇兄现在虽然能将这婚事托着，可现在满朝文武的态度，他迟早得硬着头皮应允下来。如此岂不是害了簌儿。”正说着便起身，正好瞧见进来正厅的郑敏，就朝他喊道，“郑敏，给本王备马车，本王要进宫一趟。”

　　被突然叫住的郑敏愣了一下：“殿下，您这个时辰进宫？”赵恒点头道：“是啊，别多问，快去备马车。”郑敏杵在原地道：“殿下，门外可来了客人呢。”

　　赵恒顿时不满，心道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如此会挑时候登门，嘴上却问道：“客人？什么客人？”

　　郑敏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见一个声音道：“皇弟这个时辰还要进宫，莫不是想同皇兄一道用膳？若是如此，便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来人正是当今圣上赵渠，而他身旁还跟着一名同他那高大身材相比略显娇小的美貌少年。赵恒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兄，你们怎么来了？”

　　赵渠笑道：“怎么难不成我们还来不得了？”

　　赵恒忙否认道：“不，这当然不是。”倏地一回头对魏蠡道，“阿蠡，本王想你或许要回避一下了。”

　　“回避什么？”赵渠抢断道，“朕今日上门可全都是为了皇弟身旁这位蠡先生而来。”这句话刚说完，便对身旁男装打扮的赵簌道，“不知七弟对兄长给咱们小妹挑的这夫婿可喜欢？”

　　赵簌嘴角一扬道：“既然兄长看着好，七弟自然也觉得不错。我想小妹也定会喜欢的。对吧，六哥？”赵恒这下可听明白了，原来是自家兄长和小妹瞧上了阿蠡啊，嗬，若是阿蠡给自己当妹夫，可还得叫自己一声哥哥啊。那怎么也得顾忌一下自己小妹的面子，对自己也不会如此苛刻要求了吧？

　　赵恒立刻回答道：“是啊，这门婚事一看就不错。阿蠡这人，本王向来看着就不错。”说完还不忘对魏蠡招呼道，“阿蠡，你就安安稳稳地坐着陪着兄长和七弟多吃些酒啊。”接着又对郑敏道，“郑敏让秋婶再添些菜，再多拿几坛子酒来。”赵恒吩咐完这些，又忙招呼赵渠和赵簌坐下来。至于这位置的安排，则是由赵渠主导，直接让赵簌坐在了魏蠡身旁，自己则挨着赵恒。

　　魏蠡待赵簌坐下后低声道：“看来这门婚事，魏某不答应都不行了？”

　　赵簌嫣然一笑小声回道：“蠡先生莫不是以为皇兄对姜淮远丝毫都无所顾忌么？”仅这一句话，魏蠡便听出来了自己同赵簌的婚事，这一定也是附和赵渠的心思。若真的让姜昱娶了赵簌，那怕是姜淮远的势力会进一步扩大，甚至威胁到赵渠，那么为了平衡，赵簌定是不能嫁给姜昱。所以当初才会选的姜筠，现下又选了自己。但若是哪一天，姜淮远不再对赵渠构成威胁呢？那么自己又会被赵渠定为什么位置？

　　接下来赵恒与赵渠如何推杯换盏，魏蠡没有去想，而是蹙眉想着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可这样未发生的事情又岂能被她轻易预测出来呢？最终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

　　身旁的赵簌又岂会没瞧见魏蠡那凝重的神情？她用公筷往魏蠡的碗中布了些菜低声道：“这婚事，赵簌知晓先生心中必然不想答应。可先生是我大岳子民，自然也不想看见我大岳外患未去，又添内忧吧？先生放心，待一定时机，赵簌与皇兄定会还先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