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姜风楼

50、深圳 于

　　于雷一直没有买手机，一直不用电脑，和外界没了一丝的联系。
　　在合肥装修的时候见过王三石一次。
　　王三石说，孙晓培要结婚了，
　　于雷说，可惜新郎不是你，
　　王三石挠挠头说，还好不是我。到时候他结婚你要不要去啊，
　　于雷想了想说：不去了吧，
　　王三石：恩，反正也不是很熟悉。
　　于雷问：他男朋友是谁啊，怎么认识的。
　　三石说：江苏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于雷：哦。
　　装修的时候还遇到苏哥，苏哥的老婆意见怀孕，肚子很大了。
　　两人做在小区里面遛弯。
　　苏哥说：“房子装修好是不是就要来住了。”
　　于雷说：不住吧，先放一放。
　　苏哥说：对，通通风。
　　苏哥问：你回合肥工作了吗
　　于雷说：没。
　　苏哥说：哦。那你准备去哪里。
　　于雷说：不知道。
　　于雷不知道去哪里，算来于雷还是喜欢杭州的。
　　在合肥上学了几年，毕业之后租的房子都是很偏的民房，周谷堆，十里庙这样的地方
　　去了苏州也是在开发区，
　　在杭州一直都在市里，朝晖也好，近江也好，相对环境是最好的，
　　是最开心的，也是最难过的地方。
　　于雷坐在走廊下看院子里的茄子，茄子开的花很漂亮，白色的，五角星。
　　这种是圆茄子，可以长的很大，一个要有一两斤重。
　　于雷姐姐很讨厌是茄子，西红柿等，他说里面有籽，吃着就难受。
　　蜜瓜叫羊角蜜，不是很甜。
　　不过数量很多，下午可以摘一篮子。
　　轩轩在于雷家里过暑假，每个下午去摘瓜，摘了瓜就扔到大水缸里。泡一个多小时也不用削皮，直接就抱着瓜啃了起来。
　　于雷还是比较喜欢轩轩，白白胖胖的。
　　虽然很调皮。
　　于雷小时候觉得当个小学老师就不错，就在于雷家不远的小学里。放学就能回家，还能拿着作业回家批改。
　　一直到现在于雷还是不太想着外出，于雷想就待在一个地方，安安生生的。
　　现在于雷很安生，
　　妈妈有时候说话不是小心翼翼的。于雷觉得很心安，
　　于雷害怕欠着别人的。
　　于雷宁愿让别人欠着于雷。
　　现在于雷觉得于雷爸妈欠于雷的，所以才会有这种混乱的心安。
　　别人喜欢于雷，于雷都会愧疚，于雷宁愿喜欢的人他不喜欢于雷，这样反倒舒坦了。
　　2011年11月份的时候，于雷去了深圳。
　　在家待了半年，每月还一些贷款，于雷的卡上没有什么钱了。
　　于雷对于雷爸说：我去工作吧。
　　于雷爸说，恩，想好了就去吧。
　　于雷闭着眼睛想说我没有想好，于雷不知道要想什么。但是话却说不出口。
　　于雷爸问，准备回合肥吗。
　　于雷说：不知道，
　　老爸说：要不去深圳吧，你姑姑他们就在深圳，也有个照顾。
　　于雷说：那好，我就去深圳。
　　老爸说：恩，一会我给你姑姑打个电话。
　　离开前，老爸去买了一个手机，办个一个手机卡。
　　姑姑在深圳做水果生意，是在水果批发市场中有个自己的铺子，
　　做了有十多年，客户还算稳定。
　　坐到火车上，心又陡的跳的快速了起来。
　　于雷拿着手机，望着手机上的□□和微信，
　　那个账号和密码似乎忘记了，却异常的清晰。
　　拿着手机早已是泪流满面。
　　深圳很暖和，即便是十一月，连个毛衣都不需要穿。
　　于雷租住在郊区的一个小区里，小区原本三室一厅的房子，将客厅隔出来一个房间，共四户人家，
　　还好于雷租的房间朝南。
　　之前客厅隔出来的房间里住一对情侣，主卧住着一对小情侣，北卧住着的两个小男生。
　　几个人都在附近工作，做保险电话销售。
　　小区还算新是05年左右的小区，周边没有什么配套，东面过了一条河就是民房，西面有一片小区，在朝西就是园区了。
　　吃饭的话都在西面几个小区中间有个广场，广场周围有吃饭的地方。
　　距离最近的地铁要做公交车半个小时。
　　去市区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去姑姑家的水果批发店不远，做公交车只用十多站。
　　于雷和姑姑的关系并不好，准确来说于雷和所有的亲戚关系都一般，没有特别亲的亲戚。
　　姑姑问于雷最近找工作怎么样。
　　于雷说投了几份简历，还没有回复。
　　姑姑说，不着急，慢慢来，钱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给你点。
　　于雷说够了，好歹我也工作了好几年了，连这点钱都没有吗。
　　姑姑很忙，于雷要帮忙他也不让。
　　说：你就在边上呆着，这上货的活你哪能干，
　　于雷说：我咋就不能干，
　　姑姑说：从小就没有干过活，到了这里让你干活你爸非要骂我。
　　于雷说：我爸才不敢骂你。
　　姑姑说：他敢，我在家里最怕你爸，
　　于雷说：真的？
　　姑姑说：当然真的，小时候家里穷，你奶奶呆着我们兄妹四个，你大伯二大伯结婚分家之后，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你老奶奶80多岁才没的。那时候就这样孤儿寡母的活。一分钱都要掰成一百半来花。
　　你爸做过好多工作，去南山运石头，去火车道上搬铁轨。苦的累的，也没有什么技术，只能仗着身体好出力气。
　　挣了钱才够的上饿不死。
　　我结婚时候花的所有的钱都是这样一点一点扣出来的。
　　你大伯他们分家另过的不管不问，
　　当时我奶奶就是你老奶奶死的时候，闹着要分地。我出嫁了之后要分地。
　　你奶奶说，吧我的地也分了吧，以后我三家轮流着待。
　　她害怕自己的地不分的话，你大伯他们以后连养老都不养。
　　还没有出孝，你爸说当时也是一个丑闻，全村里都当个笑话来看。
　　于雷说，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吗
　　姑姑说：是啊，挺好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每次来，姑姑就拿各种水果让于雷带回来。
　　芒果，榴莲，莲雾，都是些热带水果。
　　回到家里，面对着四面空荡荡的墙坐着发呆，发呆够了就去外面买点吃的。
　　至少饿不死。
　　于雷参加了几个面试，有小公司也有大公司，好不容易的拿到一个offer，还是软件测试，
　　有点不甘心，或者是于雷真的需要一份工作了。
　　年底的时候于雷开始了软件测试的工作。
　　终于有了职场的感觉，所有同事都衣服很正式，衬衫，西裤，领带。冷的时候再加个外套。
　　只有周五的时候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用穿的这么正式。
　　对于it来说有点难受，不过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习惯就很容易养成。
　　于雷所在的组测试人员二十多人，一半的内部，一半的外包。
　　工作是个人网银系统的测试。
　　工作上手很快。业务知识之前就有接触，但是各种工具就要慢慢的来了。
　　领导姓林，都叫他林老师。
　　于雷去的时候还没有正式任命为经理。
　　第一个月于雷就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网上支付出了一个生产问题，虽然是关联系统的问题，但是影响的却是于雷负责的系统。
　　林老师招手将于雷叫到他的座位边上来说。
　　这个是什么问题，说一下。
　　于雷看了看，说这个问题是网上支付那个做了功能变更，使得传参数发生变化，接口调用没有报错，但是数据存储到于雷们系统来之后定时任务处理不了，导致数据异常。
　　为什么出现这个问题，测试环境不能发现吗。
　　于雷笑了笑说，如果流程测试的话能发现，但是，
　　林老师说：笑什么笑。就这么好笑吗。
　　生产问题懂吗，线上已经出现了问题，就是测试的责任，
　　是我们没有测试好，是我们的问题，这有什么好笑的。
　　林老师又提了两度的音量继续说：就这样的测试质量，整体流程都走不通是怎么上的线，这是严重的遗漏。
　　你是怎么做的测试，功能理解了吗，需求看了没有。
　　我告诉你，这种问题再发生一起就滚蛋。
　　回去将问题的来龙去脉写清楚，发邮件出来，
　　知道怎么写吗。
　　问题发生表象，问题原因，遗漏原因，以后解决方案写清楚发到全组。
　　于雷郁闷的坐回座位上写邮件，后来又将问题写成了文档在开会的时候给全组分析。
　　于雷太适合在职场里面待了，之前的职场没有任何的压力，所有的人都单纯的像个无公害蔬菜一样，
　　真的有那种职场竞争就是一吹就散。
　　后面系统慢慢熟悉了之后才发现这样的问题真的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不过是生产之上有人使用报错。做不了交易，并没有直接的金钱损失。
　　郁闷如于雷，碰到了枪口上。
　　元旦的时候姑姑让于雷给他帮忙，去押车。
　　周五晚上随车过去，周六到了地方之后，将水果装车，周日回深圳。
　　卡车和司机都是运输公司的人员，来回必须要有个自己人跟着。姑姑现在人都在外面，抓不到人。
　　问于雷愿意不愿意，来回一趟一千块。
　　司机姓徐，是个胖胖的年轻人，年龄三十来岁，
　　外面是周五晚上出发，带着不满一车的芒果和橘子先去南京，然后在南京再接货，装一车梨子返回。
　　徐师傅很年轻，不过太胖，笑起来眼睛就剩一条缝了，
　　徐师傅说：路还远要不你睡一会，
　　于雷说，你啥时候能睡。
　　徐师傅说：我白天睡好了，开夜车习惯，夜车有好处，人少，
　　于雷说：恩，你们辛苦。
　　徐师傅说：干啥不辛苦。做办公室不辛苦，我们也不是那个料啊，
　　于雷说：都一样，
　　徐师傅说：看你还戴个眼镜，是大学生吧，
　　于雷说：恩，都工作好多年了。
　　徐师傅说：大学生好，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
　　于雷说：每行都不容易，现在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多的是。
　　徐师傅说：要求高了呗。你说刚毕业就要求工作一万，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于雷说：是啊。你跑车多久了。
　　徐师傅说：十多年了，
　　于雷说：老司机，
　　徐师傅说：不是我吹这条路于雷至少跑了几百趟了，闭着眼睛都没有问题，
　　于雷说：那你还睁着眼睛吧。
　　徐师傅说：我眼睛小
　　于雷说：徐师傅你真幽默。
　　徐师傅说：小伙结婚了吗
　　于雷说：没有，
　　徐师傅说：有女朋友，
　　于雷说：也没，
　　徐师傅说：还是个雏啊，要不要哥哥带你开开荤。
　　路上很无聊，而且是夜里，开始的时候于雷他们还说一些话，到了后来确实撑不住，爬到座位后面的一个半米宽的铺上睡觉去了。
　　跌跌晃晃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南京，天还没亮。
　　于雷按照姑姑提供的电话联系接头人，接头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皮肤黝黑，一脸的胡茬子，操着一口河南腔叫于雷大兄弟。
　　车开进水果行内，有几十个人过来要货，都是拉着推车，每人要几十箱而已，算是散卖，
　　然后将剩余的芒果和橘子搬进冷藏库。
　　东西处理完，河南大哥说领于雷他们回家睡觉，徐师傅说不用，在附近找个小旅馆就行。
　　从砀山收过来的酥梨，今天还没有发货，要到今晚上能到，然后于雷们接手之后，周日凌晨或者早上出发会深圳。
　　上货和卸货不需要于雷他们动手，对于雷来说也没有出什么力气，但还是全身疲惫。
　　徐师傅和于雷出去之后吃了早饭，包子，大饼，稀饭。
　　在附近不远找了个小旅馆睡觉。
　　睡不着，徐师傅的呼噜声太响。
　　强迫着自己心神放空，呼吸平缓，脑子里一个人影就跳了出来，江浩瞧着于雷，撇嘴一笑。
　　假装不去想，他还是一直都在。
　　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徐师傅将于雷推了起来，说要去开开荤。
　　于雷说，你去吧，我可不用。
　　徐师傅说：你才多大啊，血气方刚的年纪，
　　于雷说，我真的不去。
　　徐师傅说：嫌弃吗，脏？
　　于雷说，不是，就是现在还不能接受。
　　徐师傅说：那好，陪哥哥去吃饭吧，
　　于雷他们找了个小馆子，要了两瓶啤酒，天气已经很冷，吃了羊肉火锅喝着啤酒也是一种享受
　　吃了饭老徐又说，就不远，前面就有，干净的，学生妹都有，
　　于雷说，大哥，你玩的高兴啊，我是真的不想去。
　　徐师傅说：得。那我也不去了，
　　于雷说，你不能因为我坏了你好事啊，你去呗。
　　徐师傅说：就那回事，年龄大了也没有这么大的心劲了。
　　在不远的小卖部买了几瓶水还有鸭腿之类的速食，徐师傅先自己回去睡觉。
　　于雷去了水果行，找到河南大哥，
　　聊了半天河南大哥不是河南人，于雷总觉的他一口的河南话，他是砀山人。姓谢。
　　砀山的酥梨便宜，在家里收购的话一斤还不到一块钱，有的时候几毛钱一斤。
　　收过来之后运到南京，从南京再转手。
　　他自己是供货商也是中间商。
　　自己主要供货是山东的苹果，砀山的梨，陕西的石榴，全部都是自己收过来之后卖。
　　其他的如芒果橘子榴莲之类的都是转手挣点差价。
　　谢大哥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南京帮忙，二儿子在家里帮忙收果子，三儿子也在南京不过什么都不做。
　　于雷问解大哥，都结婚了吗，
　　谢大哥说：只剩下小儿子了，不着边不着调的，二十岁了还没有个对象。
　　于雷说：二十岁还小。
　　谢大哥说：不小了，老家都是这样子，二十三四找不到对象就可能剩下了，
　　于雷说：现在结婚的都越来越晚，
　　谢大哥说：晚了有啥好。生了孩子都没人帮忙带。
　　于雷说：你们不是还年轻吗。谢大哥今年有五十岁吗。
　　谢大哥说：刚五十。
　　于雷说：老当益壮。
　　谢大哥说：呵呵，我也不想干，该退休了，不过儿子撑不起来，只能再顶一顶。
　　于雷说：你一直都顶着，儿子想顶也没有机会。谢大哥你和我姑姑很熟吧。
　　谢大哥说：都一起卖水果这么多年了，哪有不熟的道理。后边这条线如果你来走，咱们要多亲近亲近了，
　　于雷说：我只是过来帮个忙。
　　谢大哥说：都是自己人，一回生二回熟。
　　于雷说：那好，下次再走这条线我就过来。
　　谢大哥说：这就对了，走咱吃饭去。
　　晚上又是火锅，不过没有要啤酒。
　　几人都吃的油光满面。
　　由于水果要到下半夜才能到，于雷和徐师傅又回了旅馆睡觉。凌晨二点多的时候谢大哥电话过来说是货已经到了。
　　和徐师傅两人去接货，四点钟出发离开南京，返程回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