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绿意》四月晴空

2、第 二章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秀儿，下午你没事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午的时间都是你的。去哪？”
　　“一间晴天茶室，就在我湖的对面，进去走不远就可以到。”我向窗外的清湖对面指了指。
　　“老板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他说他不喜欢下雨天，觉得雨天应该跟家人待在一起，所以呀，他的茶室只会在晴天开门，招待客人。”
　　我们出门了。冬天快到了，在没有阳光的天气，阴天或者雨天，整座城市的空气不再透明，而是沉甸甸的厚重感，让人变得懒惰，变得没有生气，变得只想依偎在幸福恋人的怀中。
　　“秋冬的时候，清湖里的水就会变少，水平面下降，一度灵动的水没有了生气，干枯干枯地，像落叶一样。”
　　“这个湖是因为人造的嘛，没有灵动性不是很正常？”
　　“这个湖不是人工建造的，是榕城江安河的一段，江安河从小区中间穿流而过，小区里面有个新名字——清湖。江安河是榕城主要干渠之一，所以湖里的水源是活性的。”
　　“只是，秋冬季节河流水道的补给减少，地表降水少、地下水少等原因就会造成河里水量减少。不过，湖两旁的景观还不错嘛。虽说秋风扫落叶，没有了春日生机和夏日繁花，现在也是一排排满树飞舞的金黄蝴蝶，对着一排排四季常青的榕树，也是另一片风景。”
　　“蝴蝶？”
　　“满树飞舞的金黄蝴蝶是银杏树，银杏叶有细长的叶柄，叶面呈扇形，两面的颜色在刚生的时候逞淡绿色，会随时间慢慢变色，秋季落叶前变成金黄色。叶子互生在枝干上，短枝上成簇生状，长枝上散生呈螺旋状。秋天的银杏好美，在阳光下温暖明亮，在雨天凄凉美丽，好像它能感知到跟人一样的情绪变化。还记得学校里面学知路上的银杏树吗？以前每年秋天我们都去拍照呢。”
　　“是啊，那时候的场景回想起来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有时候我都不太相信那是自己走过的岁月。”
　　“我们一群人在那时相识相知，常常聚在一起学习、旅行，一起走过青春，一起长大，就好像青春不会结束，大家不会离别，我们不会长大。”
　　“可是转眼间，我们都长大了，都变了，都不一样了。有的人在生命中停留在离开，有的人还一直陪在身边，青春的躁动和不安变成了回忆，我们经历了青春拥有了回忆。”我看了一眼林秀，挽起了她的手。
　　两个人还是边走边聊。
　　“青春就是一场短暂的烟花，华丽地盛放，在空中绚烂一片，照亮天空后又猛然谢幕。让我们在青春里相聚的人，将烟花盛开后留下的尘埃握在手里，再独自前行。”
　　“世间的所有相聚都像是一场阴谋，让相聚的人们一次一次地分开。世间最应该相信的事情是，人与人之间只会不断地离别，而不是暂时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相聚。生活让我们反反复复地经历离别，怎么都学不会去离别，习惯去面对离别，仿佛只要经历过人与人之间的永别才会坦然面对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离别”，我推开茶室的门，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转身问，“秀儿，这一次怎么就下定了决心要……？”
　　“您好，我们要一壶佛手柑红茶。两个杯子，谢谢。”我们选择了一扇窗旁坐下，可以看见窗外行行走走的路人。我对服务员说。
　　“和我想的一样。”
　　“老板挺帅的吧？”我对林秀说。
　　“嗯～还行，你看人的眼光吧。。。刚才进门的时候，你问我什么了？我没听到，看帅哥去了。”
　　“我问你，怎么这一次就打算定下来了？”
　　“以前我的工作性质限制我不可能在一个城市一直稳定地生活下去，这些年一直在外工作，没有怎么照顾父母，从一个城市到一个城市，我见过太多的人了，听过很多陌生人的故事，我已经想明白了，现在想找个喜欢的城市定居下来，跟父母一起生活。而柏林是我居住过的所有城市中我最喜欢，我父母也满意去，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样也挺好，你终于可以不用四处漂泊了，在喜欢的城市开启新生活。”
　　“这不就是我的选择吗？生活的状态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我可以选择让自己不再漂泊，而你呢？绿绮，你也应该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我的选择就是这样的生活状态呀。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和你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在生活中作出的选择当然也不一样。只要是遵循内心的选择，我相信我们都能够接受这个选择带给我的生活的样子。秀儿，不是我不去选择，我曾经努力过，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后来我学会了与这样的自己相处，我已经学会了在生活间隙想起他，在人群中想起他，在朋友聚会想起他。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心里挂念着一个人，一个渴望触摸不会再拥有的人，就像是一种信念。在你开心的时候，他会偷偷隐藏起来；当你难过的时候，他会陪着你，给你力量，直到内心升起温暖的光，再次往前走。如果不是你说要去柏林定居，离开我们，我今天不会这么难过的。我了解你，若不是全都安排好，你不会跟我们说。若是以后还想回来看看，一定记得还有我们。”
　　“你说你在外面碰到很多人，怎么就没有碰到过中意的人？”我换了轻松地语气问她。
　　“这种事情，跟遇到的人多有关系吗？何况，外面更多的人是我生意上的对手，是对手，是竞争关系，你懂吗？”
　　“我不懂。我不懂你，追求你的人那么多，怎么就没有一个顺眼的呢？”
　　“其实，这个我也不太懂。大概是缘分未到，我可能是个爱情的绝缘体。总觉得自己心里给另一半画了一个样子，可是这个样子呢又是模糊不清，但是会有种感觉，会有种想要一探究竟而且看清后一定不会后悔的感觉，以前遇到的人没人能帮忙让我把这个样子看清楚。总觉得不该是眼前的样子。”
　　“恭喜你，林小姐。你内心对爱情渴望的小火苗没有熄灭，而且还带着少女般的憧憬，以后呀，肯定会遇到让你感觉对的人。”我又给她茶杯，倒满茶水。
　　“这款茶，以红茶为基茶，融入了佛手柑。冲泡后颜色呈透亮的琥珀色，茶香伴着热气在空中持久缭绕，气味浓郁迷人，茶汤入口，层次分明，佛手柑的油脂香味喝起来容易让人遐想，茶香在鼻腔中久久不散。过了一会儿，口齿间泛起甜味，让人开始依恋下一口茶汤。每次喝茶我总会忘了自我，沉浸在茶香的世界里。”我沉浸在茶香味里，半眯着眼睛，歪着头跟林秀说话。
　　“你对一件事着迷起来，就像个孩子。”
　　“你自己也喝了这茶，茶香不就是很迷人吗？这是我现在唯一的爱好了。”
　　“前一段时间在乌鲁木齐出差，我碰到了叶意。”
　　“啊？哦。”我在茶香里正做着一场热烈的梦，林秀轻轻的话语好似一盆冷水突然泼醒了我。
　　“他刚好那段时间在乌鲁木齐停留。”
　　“他，他……”好像我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讲出口。
　　“我时间安排得匆忙，没有和他过多的交谈，他说他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过得不错，去过很多地方，但最近会在新疆停留一段时间，以后会去哪里也没有定下来。我要走的时候，他问起了你，我说你没有什么变化，跟以前一样。他只言了句那就好。最后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林秀在我对面，一直说着关于他的事情，而我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心神不定地把林秀送上车后，就往回走。在家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可是在包里找了又找没有找到，手机却响了起来，屏幕上一串陌生数字。
　　“喂，您好！请问您是？”
　　“喂，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本就心神不定的我说不出话。这是那个我日夜思念的人吗？
　　“上次我从林秀那里知道了你的新号码，你现在在忙吗？最近过……”
　　我有些失神，抢先口吃地说了句，“我，我，我钥匙忘带了……”
　　说完开始呜咽起来，讲不清楚话语。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只听见里面说，“你在哪里？”
　　往事的回忆如眼前雨水氤氲成雾气将我整个人笼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