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绿意》四月晴空

1、第一章 世间的相聚

　　世间的相聚，其实是离别的序曲
　　午后，天色灰蒙蒙的。天空中看不到一片云，但是空气中氤氲着一团团生冷的气息，预示着漫长的冬日来了。我在客厅刚摆好水果，就听到门铃响了。打开门，就看到稍显疲惫的林秀，但是手里捧着茉莉花的她满脸笑容，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垂直黑亮的长发刚好过肩，有股清冷的美丽，跟以前一样美丽惹人爱。林秀是我的大学室友。大学毕业后去了英国留学。博士毕业后，在国外工作了10年，终于舍得回国，现在在国内投行上班。
　　“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呢，赶快进来。刚才还跟雨桐说，你第一次来肯定找不到路。”
　　“啊，幸亏找对了，不然你们又有机会吐槽我。茉莉花，送给你的。你的最爱。”
　　“谢谢。还挺香的。这个季节，还有茉莉花。真神奇。“
　　”这么大的城市，现在技术这么先进，有什么买不到的？不过，你住的地方真难找，我好不容易提前把客户送走，赶过来，可是呢进来的路都是弯弯绕绕的，刚才我走到湖的对面那家去了，还敲错门。洗手间在？”
　　“这边直走，最里面的房间”。
　　我一边把花插在紫色的玻璃瓶里面，一边指着洗手间的方向。
　　“林秀到了？我刚才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人呢？”，雨桐从厨房走了出来，语气温柔地问。
　　“嗯，是她。这不，过来了。”
　　“哇……林秀，还是这么漂亮，有气质。”雨桐的声音，不大不小，悦耳好听。
　　“可你就跟以前不一样了，结以后更漂亮了呢。”林秀伸出双手，轻轻抱了一下雨桐。
　　“雨桐，可以进来帮一下忙吗？”琦玮从厨房探出个头，朝外面说话。“要准备开饭了。”曾琦玮，李雨桐的先生，不仅人帅脾气好，还厨艺了得。
　　“好，马上进来。”，雨桐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枝枝，你问一下顾彬什么时候到。让他快点。每次都他最慢了。”
　　她这边刚进门，门铃就响了。
　　“感觉外面快下雨了，好冷。我今天没迟到吧？”
　　“快进来吧，就差你了。”
　　“秀儿，好久不见你了～今日怎么舍得，来我们这小城市了？”顾彬，一脸惊喜地看着秀儿。
　　“我主要是想来看看你。”
　　“哎呀，还是这么会说话，还是这么可爱。”
　　“喝点热水吧，别贫了。”
　　“谢谢，老夏。还是你最关心我。嗯，忙了一下午，水都没有喝一口。”顾彬接了水杯直接在林秀的旁边坐下，又抬头问我，“今天还是雨桐夫妇做饭招待大家？你把我们大家聚到一起，又不自己动手。”
　　我整理着餐桌，不想搭理他。
　　“秀儿，最近怎么样啊？这次怎么有空来榕城了？我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在雨桐的婚礼上。”顾彬在林秀面前打开了话匣子。
　　“最近刚好来榕城出差，有个项目在榕城，接下来几天都会待在榕城。”
　　“榕城最近这几年变化很大，变得很漂亮了，后面有空我可以免费当你导游，带你去看看。”
　　“我对榕城也是很熟悉的，好不？需要你来当导游？不过，讲真的，毕业后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待个两三天就要离开。不知不觉都感觉这个曾经热闹城市有些陌生的地方了。”
　　“那当然了，你一走就是五年、八年的，我们在变老，城市在发展变化。其实也就最近几年，榕城大搞绿化工程，新修了很多景观带，城市公园，大力发展旅游业，现在整个城市最多的就是人。以前我们讨厌的又窄又破又脏的三环路变成了整个榕城最靓丽的风景线了。路从双车道增加到六车道，两边的绿化做的是真好，开车在三环路上，车窗外一年四季都是一幕幕风景。学校附近的那片老街完全保留了下来，丰富了很多内容，很值得一看。市中心的商业发展得特别好，不过市中心的交通，倒还是跟我以前念书的时候一样糟糕。”
　　“刚才我在三环路上走了一段，车窗外开着的一片片的雏菊花往后退，我恍惚回到童年。你知道吗？小时候从学校到家的路上，会路过人民公园，路边有座小山丘，遍野种的就是一片片的菊花，它是那种一丛一丛的野生的菊花，藤蔓有时候会爬到路边来，每天放学我都瞅着他们看看再走，如果花开得差不到了，我就知道要准备复习了，因为期末考试快到了。有一次我站在路边看着花出神了很久，看门的老大爷都好奇地问我，小姑娘，在看什么呀？站着看好一会了。放学了，快回家去。我才很蒙地醒过来，慢腾腾地回家去了。”
　　“还记得你当时在想什么吗？”
　　“顾彬，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我回去跟我爸说，我放学回来在人民公园看花，觉得花开得好漂亮，今天我同学送我巧克力了，我想采一把花送给她，但是我没有动，只是站在花前看了会。。那时候的想法，就是很简单。我爸当时就说，好。送同学花可以，但是人民公园的花不可以采，那里的花不是我们家的，更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吃完饭就把这件事给我忘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我爸送我出门，把一小捧雏菊花放在我手里，叮嘱我记得送给同学。”
　　“难怪，你跟你爸关系那么好”，顾彬极其认真地听林秀回忆着往事，不自主地点点头。
　　“他脾气很好，几乎不发脾气。从那以后，我对我爸真是百依百顺，不管什么事情都会跟他分享。”
　　林秀、李雨桐和我，我们三个虽然读大学时候住在同一间宿舍，但专业不同。林秀在经济学院念金融学专业，李雨桐和我都在文新学院，她听从家里的安排念汉语言文学，而我如愿读了广告学。毕业后我和雨桐两人留在了念书的城市工作——榕城。林秀从读研读博到最后工作，则去了离榕城越来越远的地方，从英国、美国到德国。顾彬、曾琦玮和我们都是同一所大学，他俩都是计算机学院的同一个专业，我们从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认识。
　　“同学们，饭菜上桌了，快坐过来。”摆好碗筷，夏绿绮对着顾彬和林秀喊到。
　　“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特色菜，我最近研究的新菜——榕城怪味鸡和曾氏沸腾鱼。”琦玮从厨房出来，走到餐桌旁，笑着对我们说。“这道怪味鸡，我可是花了近半年的心思，追求色香味都到达极致，这次的新菜保证你们不会失望。哈哈哈哈，快坐下吧。”
　　“雨桐呢？怎么还不出来，我去看看”，绿绮转身走向厨房。
　　“她在调烤箱的时间，调好就出来。”琦玮说着话的功夫，雨桐就走了出来。
　　五个人一同坐下，便开始吃饭。
　　饭厅里面，一众好友边吃饭边聊天，一会儿集体唉声叹气一会儿阵阵欢声笑语。
　　“大家觉得最后的烤荔枝，味道怎么样？”雨桐很兴奋的声音问大家。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荔枝了。味道非常好，香甜可口，吃完还留有淡淡余香呢。”林秀一个字一个字地很满足语气说。说完又问，“怎么做的呀？”
　　“原材料很简单，只需要荔枝500克，红糖120克，黄油 50克，肉桂10克，椰蓉10克。做法呢，一共有7步，第一步是将烤箱预热至300°C ，第二步将黄油，红糖和肉桂混合待用，第三部剥去荔枝皮，第四步去掉荔枝肉里的种子，第五步将荔枝果肉和其他配料混合放在盘中，第六步烘烤10至15分钟，直至红糖开始变成焦糖，第七步将烤荔枝取出来，均匀撒上椰蓉。最后趁热吃。”雨桐像背书的认真脸说出这些话后，大家都在笑的时候，顾彬抢先说话了。
　　“我以为自己开了一家全榕城最棒的餐厅，结果却没有客人来。我这么悲惨，所以最后一块儿烤荔枝应当留给我吃。”
　　“你开了家餐厅？”，林秀一脸疑问。
　　“他辞掉了软件公司的工作，自己出来开了家素食餐厅，真的，我和雨桐，还有绿绮都觉得那是全榕城最好的餐厅，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琦玮安慰的口气说到，鼓励的眼神看着顾彬。
　　“应该我吃。”林秀，很勉强地笑着。
　　“你也有悲伤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听听看，够不够悲伤，值得你争夺。要是说出来很悲伤就给你吃”，雨桐有些惊讶。
　　“对对，你说说看。”顾彬，向琦玮靠了靠，琦玮扁着嘴，点点头，作出你请说的手势。
　　在大家心中的林秀，从小独立，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见，拿得起放得下，做事情遵循内心的选择，俨然是一位事业有成有思想有行动力的新时代的年轻貌美的优秀女性，都以为能力强大的人面对生活、工作总有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超能力，没有什么难题可以将他们击倒。
　　“我的工作太忙了，自从毕业就开始上班，工作一直很忙，空闲时间几乎没有，也很少有时间跟家人、朋友吃饭聚会。榕城的这个项目一结束，我就要离开现在住的城市，这一次打算带父母到柏林定居，以后就很难再回来。以后我们可能没有机会见面了。”一下子气氛突然安静，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我们早觉得，你可能已经不太适合国内的生活节奏，有一天你会离我们更远，没想到竟这么快。秀儿，我们会很想你的。”雨桐满脸露出不舍，打破了沉寂。
　　“对于一个曾经拥有美好又永远失去美好的单身女来说，没有了爱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现在她的好朋友又要离她远去，难道最后这一块儿荔枝不应该是属于我吗？”绿绮低头盯着桌上的餐盘，不看其他人，小声地不期待有任何人回应地说，“人是不是都要不断的离开过去，过去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工作、熟悉的朋友，直到遇见新鲜的事物才能拥有生活的澎湃活力，人生才会有亮丽温暖的颜色，生命才会变得有价值有意义？”
　　朋友们都明白，绿绮这是对八年前叶意的离开，没有放下，没有释怀。也对，明明两个相爱的人怎么会爱着爱着就分开了呢？朋友们了解她对爱情的执着，看着她在感情路上狂奔、幸福、跌落。她性格内向坚韧，情感细腻丰富，跟叶意分手后。她就把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将自己封闭起来，朋友们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叶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在朋友面前说起过叶意，没有再谈过恋爱，没有谈到过自己真实的感情状态，也不容许别人问她任何一个字，在朋友聚会的时候从来没有表露出这种状态。朋友们也很默契的从来没有问过她。偶尔想关心，也被她的笑容塘塞过去。也许，这一次林秀的离开让她又想起叶意最后跟自己说的话了，“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我们可能没有机会见面了”，那句只该在深夜响起的“我们以后可能没有机会见面了”的话语，突然在这个好友相聚的秋末午后响起，绿绮的整个状态突然变了。
　　沉默了一会，她又突然抬头看着雨桐夫妇说，“雨桐，琦玮，你们一定要幸福，很幸福。让我相信这世间还有真爱，还相信还是有人会因为相爱而永远在一起。”
　　“绿绮，这块荔枝是你的了，你赢了。”林秀直接把盘子从顾彬面前拿过来放在绿绮面前，心疼的目光落在绿绮无神的脸上，没有说其他的话语。
　　吃完饭后，顾彬扬言有事情先离开。雨桐夫妇说下午要去医院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