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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手板儿 ...

  •   到了最后,孟翔辉终于上来了。
      “孩子,我们是不是前一阵儿刚见过啊。”老郭问
      “是的,郭老师,就在一个月前,我们在天津见的面。”孟翔辉说“我是张磊的朋友”
      “哦,那个小辫儿的朋友啊,记得你会b-box。”老郭笑。
      “郭老师,我这次还准备了太平歌词,”孟翔辉一脸自信。
      “哦!会唱哪一段啊”老郭问。
      “太平歌词《鹬蚌相争》,学艺不精,郭老师您凑合着听”孟翔辉说着便开始唱
      “正月里阴天渭水寒,出了水的河蚌儿晒在了沙滩,
      半悬空落下鱼鹰子,紧翅收翎往下扦。
      那鹰扦蚌肉疼难忍,蚌夹鹰嘴两翅扇。
      打南边就来了渔翁一位,有一位渔翁是来到了岸边。
      他倒说欢喜欢喜真欢喜,捉来蚌儿下酒鹬子换钱。
      有鹬鹰落下了这伤心的泪,叫一声河蚌儿要你听言。
      早知道落在了渔人手。”
      “小伙子唱的不错啊!”栾师兄听完,露出满意的笑容。
      高峰也不断点头“这段《鹬蚌相争》唱的还挺好的。”
      在底下的云雷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当然不错,这可是自己一句一句教出来的,可是通着视频电话教了好几个晚上呢!能不好嘛。为了把孟孟教会,他都快熬出黑眼圈了。

      “孩子,你这太平歌词是跟哪位先生学的呀?”许久,老郭问。
      “郭老师,没人教我,这段是我听着磁带学的。”孟翔辉说。
      云雷松了口气,还好这家伙没把自己给供出来。
      “哦,自己学的啊。”郭老师意味深长地说“行,不错,那京剧能唱吗?”
      “能唱”孟翔辉说“老师,我唱一段《锁铃囊》吧,春秋亭那段儿,二六,加一小段流水。”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
      此时却又明白了,
      世上何尝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哭嚎啕。
      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潮。
      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同遇人为什么这样嚎啕?
      莫不是夫郎丑难谐女貌?莫不是强婚配鸦占鸾巢?
      叫梅香你把那好言相告,问那厢因何故痛哭无聊?

      梅香说话好颠倒,蠢才只会乱解嘲。
      怜贫济困是人道,哪有个袖手旁观在壁上瞧!

      蠢材问话太潦草,难免怀疑在心梢。
      你不该人前逞骄傲,不该词费又滔滔。”
      “还行”,过了一过儿,老郭问“那你知道刚才唱的这段儿戏是什么意思么,讲的是个什么故事,你能说说么?”
      坏了!张云雷一拍大腿,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没跟孟孟说过这个,
      可是师傅今个怎么这么反常?之前考试,师傅也问过考生们会不会唱京剧,但从来没有唱完了京剧之后,还问戏词儿意思的时候。
      今个儿也真是奇了怪了。
      “这个词儿的意思是、、、是、、、、”孟孟果然被挂在台上了。
      孟孟说不出来,抓耳挠腮地想“说的是,有一天呐,在这个春秋亭、、、嗯,在这个春秋亭、、、嗯、、、、”
      云雷在下面看的着急,于是在底下做口型给孟孟提醒:“有一个穷人家的小姐和一个富人家的小姐,在春秋亭里面相遇了。”
      “有一个、、穷、、小姐?”孟孟使劲往云雷那儿看。
      “和、一个、富人家、的小姐!”云雷继续做口型。他以为自己卡着嗓子没出声,其实早就喊出了声儿。
      “在、春秋亭里面、、相遇了、”
      “咳!”老郭使劲咳嗽了一声,怕是早就听见了云雷在给孟孟提醒呢。
      张云雷不敢做声儿了。
      “回去记得把这戏里说的意思给查明白”老郭说“这唱戏,唱的是故事,观众们想听的也是这个故事,这戏说的是什么,你若自己都不知道,可不是会把观众给听的一头雾水么?”
      “好的,郭老师,我今天下午回去就查”孟翔辉说。
      “行吧,孩子,先回去吧,回去等通知”老郭说。

      末了,等考试全部结束。
      高峰和栾师兄都走了,大厅里只剩下郭德钢和云雷两个人。
      郭德钢叫云雷“小辫儿,你给我过来!”
      “师傅。”云雷在师傅面前站好。
      “胆子大了哈,当着我的面都敢搞小动作了!”老郭看着云雷说。
      云雷低头看着地面,一副乖乖的样子“师傅,我错了。”
      “错哪了?”老郭的声音不大,可云雷能听出来,师傅这是压着火呢。
      “错在不该背着您给孟孟提醒。”云雷咬着嘴唇说。
      “还有呢?”老郭说。
      “就没有了。”云雷小心翼翼地看着师傅“除了这个、、应该、就没有了吧。”
      “你再不交代,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就让你在这广德楼里跪着!晚饭你也甭吃了。”老郭说。
      老郭的脸色黑了三分,眼睛看着云雷,不怒自威。若说这太平歌词,老郭若称第二,江湖上还没有人敢自称第一。
      老郭更是把这些个唱戏的孩子们给看到骨子里去了,但凡你一张口,唱的是什么调,一句词儿转了几次音,喘了几口气。老郭只要用耳朵一听,就能听出来你这段戏是什么时候学到的,学了多久,在哪儿学的。
      刚才孟翔辉唱的那两个小段,一段太平歌词《鹬蚌相争》,一段程派京剧《锁铃囊》。看似像模像样,但却不传神。老郭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听出来这是打考试前两天现糊弄出来的。
      更可气的是《锁铃囊》有两句唱赶了,太快。还有两个转音真是不对味。乍一听,听不出来,可是,行家一听就能听出来这其中的错儿。这错出的和过去自己教张云雷时,他犯的一模一样。
      这孟翔辉虽嘴上不说,可是,这一招一式分明在脸上给写明了:这太平歌词是张云雷教我唱的,这京剧《锁铃囊》也是自己的好徒弟张云雷教的。并且,还给教错了。
      老郭倒也不是小气,怪徒弟背着自己将技艺私自传授给一个尚未入门的子弟。
      让他生气的是,《锁铃囊》这段戏,他教过小辫儿好几次,告诉他这几个地方错了,不应该那样唱,而是应该这么唱,合计这孩子转身就把自己的话给当成耳旁风了!
      二来,气在他,自己尚且技艺未精的时候,居然跑去给别人当起了师傅,未免太心浮气躁了,学艺当踏踏实实,认真的面对作品。
      虽然事情并不大,老郭是担心孩子日后飘了。

      “师傅,别,您别罚我,”云雷说“我说,我说还不行么,我不该背着您,教孟孟唱太平歌词。”
      “还有,锁铃囊”说完前半句,云雷看老郭还看着自己,又嘀咕着说完了后半句“我这是在欺骗师傅,帮他,帮他作弊。”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老郭的脸色。
      “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能耐可大了,显摆你会唱锁麟囊是不是!”老郭瞪眼睛。
      “师父我错了。”张云雷小声地认错。
      “手伸出来”老郭说
      “师傅,您不会又要打我吧?”云雷可怜巴巴地看着老郭,像只红眼儿兔子似的。
      在老郭严厉的眼神注视下,不情愿地伸出手,露出白嫩嫩的手掌心。
      “啪!”一戒尺招呼了上去,掌心上瞬间多了个大红印。
      “啪!”又是一声
      “师傅,您轻点,疼。”张云雷噘嘴。
      “长记性么?”老郭又打了一戒尺。
      “长记性长记性。”张云雷看着自己的手心被师傅打的全红了。
      “还到处跟人显摆能耐么?”
      “不显摆了不显摆了”张云雷软声气儿地喊“我再也不敢了师傅。”
      “再敢我打死你。”老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委屈巴巴的张云雷说。

      晚上,张云雷躺在床上,揉着自己被打的红彤彤的手掌心。
      郭麒麟放学回来,瞧见了,问“呦,这是我爸又打你了?”
      “嗯。”张云雷看着郭麒麟说。
      “因为啥呀?”郭麒麟问
      “因为我背着他教别人唱戏了。”云雷说
      “靠,这个法西斯,真是越来越变态了,”郭麒麟说“别理他,他怕是更年期要到了。”
      “你小点声,他在楼上呢!”
      张云雷害怕地挪了挪,挪到了一个离郭麒麟远一点的位置“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和我没关系啊。”
      “切,瞧把你给吓的!没事,有哥们我照着你呢!”郭麒麟说。
      “我看你自己怕是都要自身难保了。”云雷一脸不削。
      “老舅,今天考试怎么样啊?你那个朋友通过了么?”郭麒麟问。
      “不知道”张云雷说“我也想知道,可是孟孟说要等到下周才有信儿。”
      “那你不能先帮他问问么?”郭麒麟说。
      “问谁?师傅啊,你忘了今儿下午他才打我一顿,我还往他跟前儿凑?我疯啦!”张云雷说。
      “你别问他呀!”郭麒麟说“你问栾师哥呀。”
      “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张云雷一屁股坐起来,给栾云平打电话
      “喂,师哥,是我,小辫儿。”
      “小辫啊,怎么了?”
      “我想问问您,就是今天考试的结果,你们商量出来了么?”云雷说。
      “商量出来了,师傅说,你那个朋友啊,挺有伶俐的,给他提个鹤字儿,改天一起举办拜师仪式。”
      “欧耶!”听到这儿,云雷开心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给郭麒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还有事么?”栾云平问
      “嗯,师哥,那个长的像河马似的人呢?师傅怎么安排的他?”张云雷突然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人。
      “长得像河马?”栾云平听不明白“你说谁长得像河马啊?”
      “就是那个,那个,一线天!”张云雷突然想起这个笑话
      “哦,你说他呀,那个大学生?本来我和高峰说要退了的,但师傅说他面向讨喜,说相声有戏,先跟着一起学。让入了九字科,师傅还给起了个艺名,叫杨九郎。”
      “哦,这样啊”张云雷说“好哒,我知道了师哥,谢谢你啊!”
      挂了电话,张云雷心情甚好,看着床头的那只河马,又想到那个“一线天”
      “切,小眼巴叉的。还杨九郎”张云雷使劲捏了捏河马的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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