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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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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雪这几日未踏出房间一步,心却似飞了出去。自那日耀言澈送她回来后,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身影,嘴上一抹浅浅的笑不知不觉的流出。
门“吱呀”一声,霏雪问声望去,见来人是杨乐臣,脸上笑开了花蹦跳着挽起杨乐臣的手臂将他领到桌边,道:“乐臣哥哥,近日怎的会来?”边说边倒了杯茶。
杨乐臣接过茶,右手抚上霏雪的头,似兄长看着妹妹,眼里尽是宠溺。
杨乐臣长了一副极其俊俏的脸,叫人看了移不开视线,且聪慧过人,深受爹爹器重可却不会说话。爹爹有意撮合他们,可霏雪心知永远不可能,从小他们如兄妹相待,感情纯洁的没有任何瑕疵。霏雪将心中的秘密都说与他听,同样她也知道乐臣哥哥心中所想,
平日里霏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以与杨乐臣分享,今日却是只拿着茶杯不停地凝想,杨乐臣轻拍了霏雪的肩,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霏雪只能尴尬一笑,不知该说什么,
杨乐臣用手语道:“你有心事?”
霏雪见状,双颊不禁绯红,地下了头,杨乐臣盯着霏雪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乐臣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霏雪自觉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她并未抬起头看不到杨乐臣的神情,继续说:“他总是微笑,他会在那个时候救我,他会知道我心中所想……总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他的脸会……会自己出现在我脑海中……”霏雪觉得自己再也说不下去。
房外,月牙躲在云层后害羞的不肯露出半边脸,树上的花儿叶儿纷纷飘落,鸟儿因失去了遮蔽的花叶都飞走了。
杨乐臣将一只手轻轻抚上霏雪的头,将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好像下一刻便会失去这一刻的永恒……可世界上有永恒吗?
杨乐臣还是将霏雪一点点拉出了怀中,亲手……就好像记忆中自己亲手割断哪一条连着哥哥的藤条。他举起手缓缓用手语道:“霏儿,喜欢为何不开口?”
霏雪眼中的羞涩顿时变成失落:“他和我只是萍水相逢,如何表明心迹?他的优雅,他的高贵于我似天上星、水底月永远无法触及。”
喜欢的话就要说出来,差距并不是借口。幸福得用双手去争取,并不是等待。杨乐臣此时只觉得自嘲,却还是面不改色地比划完这一段话。
“嗯”霏雪用力点着头,将杨乐臣的手臂挽过来,枕在自己头下,不久便睡去。嘴中还喃喃道:“乐臣哥哥其实他长的和你有点像呢……”
望着眼前的女子,绯红的双颊和略带微笑的睡容,杨乐臣不自觉抚上霏雪的脸庞,轻的好似一用力便会亲手打碎这美的让人妒的梦。霏雪,何时我才能真正的拥有你?何时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这一世难道真的就只能看着你?
早晨醒来,霏雪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并不讶异。梳理完毕,仍旧像以前一样到店里干活。
一切照旧,店里仍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霏雪仍旧百无聊赖地守着店。
“快点!快点!哎……当心着点!小心你的饭碗儿!”店外,两名工人正搬运着什么。
“我说老大,这是哪家呀!现在盐价正是上涨的时候,哪家这么阔气?用得着这么多盐,真是浪费,你说这些盐要是给咱们这些老百姓,那得多开心哟!”其中一名工人道。
“我说老三,你他妈管这么多干啥?多添你口饭了?还是专心干活,要是盐撒了,有你担待的,快快快……”那叫老大的仁兄倒是精炼,秉承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教训这手底下的老三。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不一会儿,一大车的盐全给装上了货,随着马车轮碾过土地的声音。二人的谈话也渐行渐远。
霏雪的心中却是疑惑难解。这哪家会用上这么多盐?莫不是爹爹受了骗?正疑惑之际,余伯走了进来。霏雪忙不迭抓着余伯的手问道:“余伯,刚听着有人买了一大车盐?哪家会用这么多盐?爹爹莫不是上当了!”
余伯对着霏雪脑瓜子就是一阵爆栗,道:“你这丫头!尽会说坏的。咱不管人家买多少、有啥用,对于商人来讲到钱便是客,别家的事,少管!”
霏雪对着余伯一努嘴便逃,继而又顾着店里的生意去了。身后传来余伯的叫嚣声:“纪丫头,一会儿跟余伯去买主家收钱去喽,别忘了!”
霏雪佯装不搭采余伯,而余伯心知霏雪心性也未加罗索。
“余伯,着走了大半天,怎么还没到?”霏雪实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年轻人,心就是燥,就到了!”余伯的脚步似乎比霏雪来的更快。
刘府?霏雪不知为何,看到刘府却无端出现那日霍府中的贵公子,却又触到心底那个人脸颊又是一红,忙甩了这个念头。心里不禁有些想念霍成君,也不知成君姐姐现在如何了。心思错乱下径直走向了刘府大门,却被看门的两位家丁当场拦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进去,凭什么拦我?”霏雪一时窝火。
余伯看着当下情形,只后悔当初为何找这丫头来添乱,无奈上前赔笑道:“两位大哥,咱们是来这儿谈买卖的,不到之处还请见谅,可否请二位代为通传?”
其中一位家丁眯缝着眼睛斜睨着余伯冷声道:“还是老头子懂礼数,小姑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是你们这种粗人随便进出的吗?”
“你们才是粗人呢!余伯他们欺人太甚……”霏雪顿时火冒三丈。
“纪丫头!”余伯沉声吼道,转而又笑着不断躬身对家丁说:“是!是……官爷说的是……“
家丁继续道:“不过……老头子?”
余伯不明白所以然,仍是一脸笑意的相对。
“你喊我什么?我有比你老吗?老东西,咒我早死啊!”家丁刚举起手中的棍子欲要打下,霏雪越看越憋不住,抓住家丁的手阻止,可气力哪比得上家丁,怎的抵抗?正在这时,余伯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晃悠几下便吸住了家丁的注意,仍是笑着说:“小兄弟,今日造成诸多不便还请海涵,只是咱们今日还有它事,可否快些通传,好让咱们早些回家办事?”
家丁此时全神盯着银子,哪还敢来气?总也拉不下面子,故作腔势:“罢了,罢了!老子气量够大,你们等着!”说着打发身边的家丁,将钱一骨碌收入怀。
进了大门,霏雪强忍着的怒气才得以发泄:“余伯,您这是干什么呀!为什么要给那狗奴才卑躬屈膝?还给他银子作甚?”
余伯摇头叹息:“你这丫头,还敢说!”
霏雪努着嘴不说话,可眼神中的怒气仍未平息。
余伯叹道:“纪丫头,你处世未深也不可多怨你。记着,如今这世道,权势和钱财才是最大的主。可以有人为了权钱不择手段,可有几人能为着一口气而不结党营私?如今……不一样了……”
霏雪语塞,只能静默的跟在余伯身后。
不是不知道吧?只是若自己不去想,也不去服从这样的世态……那至少自己眼中的世界依然还是美好的吧?不过,好像这只是自己小时候的一个美好的愿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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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书房
“病已,你这是在拍他霍光的屁股么?霍光这老儿还真是不打不动啊……”耀言澈此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开得正旺的桂花,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魂牵梦绕着那个身影。难道真的上天眷顾让自己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还是一切不过自己的幻觉?亦或是……看来很混乱呢!
“哼!霍光这老狐狸恐怕不用我提醒就早已等之不及了。至于原因……你心中不是一直都一清二楚么?”病已看向眼前一身紫衣的澈,在窗前闭目,不知何时已经斜靠在了窗棂上,似乎并没有在听自己讲话,于是轻声唤道:“澈?澈!有在听吗?澈?”
斜靠在窗棂的耀言澈久久不做声,似乎是睡着了。额前的刘海抚在他光洁的脸上,怎么也不能联想到这是张男人的脸窗外的桂花被风吹落洋洋洒洒的在地上就像铺上了一层黄色的大毯,迎面吹来的风中有着些许的桂花香,让人好不清新……
那张美得魄人的脸却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展开了双眼,那样犀利的眼神与容貌极不相符,尽显了男儿本色,可眼神仍是飘忽着,猜不透那样的眼神底下又暗藏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似是一种讥讽又似是不经意间的莞尔一笑,只是在轻声道出时的声音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从古至今,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权势的最大劲敌便是民心,即使权势遮得住一时,却敌不过幽幽民心的力量……秦的灭亡毁于最想不到的民……可惜了……”
病已在以为澈熟睡了的情况下准备出房,却未料他一直都在听着自己讲话……将书房的门又一次关上,原是想继续听下去,却等来了耀言澈的讥讽。
“只是如今急不得……天下早晚是你的,我说到做到……何必急于一时?否则千里之堤,只会毁于一旦……”
刘病已此时呆立在门前,默不作声。房间里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安静异常。
“老爷,有报下人报买主已在大堂等候,你这边是见是不见?”门外传来了管家的询问声。
刘病已此时方才醒悟过来,转身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正面都没看一眼管家,管家显然对这种状况十分熟络,丝毫没有一点局促。只是转向刘病已走的方向躬身行礼,听得刘病已的声音远远飘来:“这件事,澈公子会处理的,你找他就行了。”
“是”管家对着刘病已的方向身子躬的更低了点,等完全看不见刘病已的身影,终于抬起了身子,又转向房内再次躬身道:“澈公子,还请移步……”静静地等候耀言澈的动身,管家仍是躬着身子。
耀言澈没有丝毫的表情,也没有道出半句话,默默的走出了房,把管家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等耀言澈的身影也小时在走廊尽头,管家方才敢直起身子,手心里握紧了一把冷汗,心里不禁感叹道: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被这两位公子惊到什么时候啊……
霏雪刚进大堂便觉吃惊不已,究竟何人能富裕到如此地步?
环顾四周,桌椅是用以上好的香桩木材制作而成,风飘过,空中还可闻到夹杂着的些许木材香气。整个大堂虽不是富丽堂皇,反而优雅极致,可入细看过才知道,从上之下、从里到外以至门槛都是罕有的木材。思虑之下,余伯已拉了霏雪数下,这才清醒过来的霏雪在主人的意思下就了坐,却丝毫不敢抬头张望一眼。
下人很快拿了茶水来,用茶之际霏雪也注意到了茶杯器皿。好似以前在书上识得过,只是名字不大记得请了。
很快,堂内的寂静被一个声音打破,只是这声音悦耳的实在动人:“今日两位开个价便是,在下身负要事。”
霏雪觉得这声音实在熟悉,又对这样的口气嗤之以鼻:果真是好大的口气!抬头欲看清眼前傲慢如此的人,等看清眼前人心下不禁一顿,张口便道:“耀……耀公子?”
不比霏雪的震惊,耀言澈只是微杨了杨眉,随即笑着点头道:“正是。”
“你……怎么会在这儿?”霏雪越想越糊涂,想起门上的牌匾,估摸着应该是上次霍府说完那位刘公子府上吧?
“此非言澈之居,只是常住于此,帮朋友打个下手罢了!”耀言澈笑着解释道。
霏雪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余伯越看越慌,对于带霏雪来此地,已是一千个一万个的后悔,这下又与买主相识,这……这……唱的是哪出啊?介于买主与霏雪相识,余伯只是轻轻的推了推霏雪,小声嘟哝:“怎的又与此人相识?真是不该带你来,否则你余伯现在该是收完钱回家了!”
对于此事,霏雪只是一笑了之,并未多加解释。
霏雪对生意场上的事从无兴趣,只是怀着十二万分的好奇心,决定一会儿得问个清楚为何要这么多盐?余伯嘴上不说,可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不该带霏雪来此。这下认识买主,叫自己怎的扯的下面皮来开口要价?这一句一还的车扯了大半天,总算是完了。正欲起身相辞,却听霏雪道:“余伯,您先回吧,我还有事请教耀公子,不必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