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之缨》7里

6、第一章（6）

　　耀言澈将霏雪领到了花园，他在桂花树下停住了脚步却迟迟未开口，看着眼前片片飘落的桂花，眼里不知是什么心绪只是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着却倔强的不肯掉出来。霏雪看着眼前心无旁骛的耀言澈，心里会有隐隐的酸楚，想要伸手放在他肩上安慰却不知伸出的手仿佛可以直直的穿过他的身体，永远也到不了他最深处的那颗心，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才不会把自己的内心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吧吧？即使触碰到也不行！

　　很久很久，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风吹过摇曳着树枝惊走鸟儿而发出的唧唧叫声。霏雪不明白自己为何久久不问自己的疑惑，只是这样的亲近，这样的寂静却透着淡淡悲伤的耀言澈，她尽收眼底，此时心中竟一丝小小的幸福在滋长。

　　耀言澈负手而立，背对着霏雪看着眼前一片桂花园。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最喜欢的，看着这里似乎回到了当年一对少年和那位拥有着绝色容颜的少女嬉戏打闹的光阴。

　　依稀记得，少女可以赏者这片桂花园整整一日，静静的想着属于自己的美梦，谁也不知道，包括那两位少年。

　　远处仿佛有一位少女坐在树下，欣喜地呼唤着远处的两位少年：“澈、病已！你们快看，这儿有鸟巢！”风带着桂花的香味飘入少年的鼻中，同样也带着少女柔和的妙音传入了少年的耳中。两位少年相视着摇了摇头，只在须臾间便来到了少女身边朝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棵开的密密麻麻的桂花树，细瞧去，里面有一只鸟巢。可以听见鸟雏在其中不停的叫着等待母鸟的喂食。

　　少女的眼里有欣喜，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当然，两位少年无不尽收眼底。一位少年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少女欲要挣脱的手。挣扎见却未注意到另一只手缓缓地缩了回去。

　　那位握住少女手的少年完全没有顾及到另一位少年的在场，将少女拥入怀中，开口道：“笨丫头！我们以后也会有成群的小笨丫头的……”

　　少女的脸一时间煞红，却又止不住笑意推开了少年嗔怪道：“病已！你看澈说的什么话，不害臊！还不快帮我一起罚他！”说着便追出去打那位“口无遮拦”的少年。

　　那位叫病已的少年牵起嘴角道：“你们小两口慢慢折腾，我去休息会儿。”

　　少女气不成声道：“病已……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澈，看我不打扁你！”

　　远处，少年与少女互相打闹的身影映在这片桂花园里，似乎天下之大，没有一处事物可与之媲美，与此相比，天下万物为之失色。

　　远处，叫病已的少年瞧尽这一切，眼中没有半点喜色只有冷若寒冰的犀利。长袖中的双手紧紧相握，可脸上除了那眼神便再没有仍和起伏……缓缓将眼睛闭上，便连那仅有意思异样的眼神也被挡在了那双眼皮下，看不出一丝冰冷……

　　远处，桂花开得烂漫，花香可以飘到很远很远……一处是少年与少女的嬉戏打闹，一处却是极尽静谧的沉默……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此时惊雷一响，便惊起了树上的鸟儿，一时间打破了所有的寂静，驱走了耀言澈有些泛滥的思绪。九月的天气，阴晴不定，一场大雨怕是在所难免了。

　　“喜欢吗？”耀言澈开口便是这句无来由的问话，将霏雪弄得茫然不知所措。

　　“嗯？”霏雪的心跳得如乱撞的小鹿，连表情也是紧张得抽搐着。幸好他背对着自己，霏雪心中不由庆幸。

　　耀言澈一动不动，扬着头又看起了有些灰暗的天空，道：“这片桂花园……你……喜欢吗？”

　　“很美啊！”霏雪心中的慌乱这才稍稍平定下来。

　　“怎么会不喜欢呢？你和她是如此相像，应该也会一样喜欢吧？”此时空中已有丝丝的雨水落下，耀言澈举起手接住落下的雨水想要握住，雨水却从指间流出，这才有些讥笑自己的愚昧。有些东西怎么可能留得住呢？

　　“她……是谁？”霏雪看着耀言澈的举动，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是一位故友而已……”

　　是位姑娘么？“霏雪对自己贸然问出的话吃惊不已，可心里却没有丝毫悔意，坚定地探寻着答案。自己是如此渴求得到的答案与心中的猜测相反啊！

　　“霏雪，这很重要么？何必一定要追问下去呢？我也知道你今日要问的是什么，可这些你都没必要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告与你知道。”一反刚才的动作，耀言澈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霏雪，看的霏雪心慌不已。

　　接下来的是霏雪长时间的沉默。对于耀言澈如此坦言拒绝，是自己万万没有料到的。耀言澈早已走向了桂花园的中心，那里有一棵开的密密麻麻的桂花树，他只是在树下望着那棵树似乎要将桂花树繁密的枝干扯去，看透那被遮掩在树后的苍穹。犹如他站在一堵透明的高墙后，由她嘶喊也走不进他圈住的范围。

　　“既是如此，那霏雪便先告辞，不劳烦公子相送。”霏雪说完便跑开了。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仍然用最坚定的步伐离开，她可以用最挺拔的身姿告诉那个人自己不在意他所说的。可是那些话毫不留情的钻入了双耳。他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或许还和自己很像。

　　这是不是也算一件幸事？断了情，死了心，便不会日日想着他，不再有任何烦恼了？

　　天下雨了，从一小滴一小滴到豆大的雨水开始倾泻而下，打得桂花砸下来，重重的被压在了地上。而后，空气中那股幽香渐渐混入泥土污杂的气味。耀言澈并没有要躲雨的意思，站在雨中任雨水打湿自己的长袍，原本浅紫色的长袍如今沾了雨水显得有些浓重。思及刚才的那位女孩，不禁笑意便挂到脸上。真的很像，不是吗？可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啊……耀言澈，清醒些，切莫把她们搞混了！

　　此时，他竟会对霏雪担心起来。霏雪，何必对任何事都这般上心？好奇心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会让你丢了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