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王物语千年情》寒水意

18、第 18 章

　　虽然小时候穆归也很好奇自己的父母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他们不会像其他小朋友的父母那样带着自己出去玩，年龄稍微大一点之后，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宁愿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一个家政阿姨和一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道长，都不愿意把孩子接到身边亲自抚养的理由。可是后来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之后，穆归也不再想着弄明白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父母只是一个陌生的称呼，尽管他的手机里一直存在联系方式，可是现在的穆归却再也不像好时候那样会主动联系父母。父母冷淡的态度是一个原因，另外他也真的不抱什么希望了，尤其是在知道了元初当年的诅咒后，他更是看淡了父母的存在。
　　虽然有些时候穆归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可是现在的他也学会了怎么转移自己这些多余的情感流露，有时候想到元初的诅咒，他也会庆幸自己的父母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冷漠才活到了现在。在穆归现在的意识里，只要大家还都活着，那距离又算什么？就算天各一方也总比生死相隔来的好。
　　这次父亲的助理发消息过来说他会在明天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来穆归家里见他，还请穆归到时候不要离开家。尽管措辞礼貌有余，可是穆归还是从字里行间读出了一种带着些许命令和通知的意味来，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除了最重要的那句交代之外，从头到尾，穆归连一句客套的废话都没看到，除了落款标记了个时间之外，穆归连个发件人的姓名都没看到。在逐字逐句的看了两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出第二层意思，也没有误解发件人的意思之后，穆归合上了手机。
　　不远处，那些人依旧在挖掘着墓葬，虽然东南方向一直都有各种吵闹怒骂的声音传过来，可是那些人却还是在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人与人的喜悲或许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看着眼前的景象，穆归突然有一种置身世界之外、睥睨苍生的错觉。
　　“走了！”不知过了多久，穆归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二天的上午十点二十九分，穆归在自家门口看到了给自己发邮件的那个助理。他年龄不大，一头光亮短发梳得很是规整，笔挺的西装上面看不出任何褶皱，领带夹也规规矩矩的刷着它自己的存在感，鼻子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虽然整个人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很不错，可是穆归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在看到穆归的时候，那个助理脸上的冰山也没有融化的痕迹，冷淡的对着穆归确定了身份之后，他对着车后座点了点头。
　　从车里走出来的是一位年龄稍大的中年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公文包，虽然他的衣着看起来也没有差错，可是穆归却感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油滑。助理介绍说这一位是专门负责穆先生国内各项事务的赵律师。
　　和那个冷淡的助理不一样，赵律师看起来像个和蔼的大叔，刚一下车，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就对着穆归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番，落座之后也是对这个小别墅显出了很好奇的样子，很有兴趣的看完了客厅的摆设之后才笑吟吟的示意助理可以开始了。
　　助理的那些毫无意义的开场白和苍白的关系解释，或许在他看来是必须要说明白的，可是这些在穆归眼里却只是觉得他废话太多，从头到尾，穆归没有就助理的那些解释提出一丁点的反驳或者是意见，更没有打断助理的那些话，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穆归起身从赵律师那里接过一份文件。
　　他们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要穆归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就可以了。
　　穆归看了看，那是一份自愿放弃财产的声明。
　　上面的内容很容易懂，大致来说就是要穆归无条件的放弃穆先生在国内和海外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以及与穆先生断绝名义和实际上的父子关系。当然出于补偿，穆先生在穆归35岁之前，每年会支付给穆归自己当年所交税额的百分之一点五作为给穆归的生活费用，关于穆归现在居住的别墅，声明里也提到，说是穆先生会在穆归成年之后，把现在的这套别墅的产权划到穆归名下，作为送给穆归的成人礼物。
　　“穆先生是要结婚了吗？”看完声明，穆归抬起头看着那个助理。
　　“...穆先生去年七月份已经在意大利结婚了，这份声明是穆先生按照穆太太的要求赵律师拟出来的。”助理也没想到穆归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有点愣神，看着穆归平淡的脸，助理有点慌乱。
　　“新的穆太太怀孕了？”穆归继续问。
　　“是的，这个月初查出来的。”助理扶了扶眼镜。
　　“小穆先生，穆先生给的条件可是很优厚呢，虽然声明书上说的是百分之一点五，可是每年你至少也能有这个数啊。”一直笑眯眯的赵律师伸手比划了个数字。
　　“另外，穆先生还要我转告说，若是你以后有需要，你可以找我帮你安排出国事宜，穆先生那边也会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助理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替我谢谢穆先生，不过不用了。”穆归提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并没有看那张名片一眼，“只要他肯按时付款就行，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一定的一定的，这方面我会监督的，小穆先生放心就是。”看着穆归这么爽快的就签了字，赵律师笑的更灿烂了。
　　“小穆先生，穆先生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你。”看着穆归就要起身送他们离开，那个助理躲避着穆归的眼睛又说了一句，“穆先生说，陈女士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所以他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她，另外如果陈女士对你说了什么，穆先生也希望你不要在意。”
　　“这个自然，你回去了之后也帮我给他们这对新婚夫妇带个祝福。”穆归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穆先生的这个儿子不简单啊。”坐在车上，助理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有余悸的看着赵律师，“我一直以为我做事都已经挺理智够冷静的了，可是看看他的表情，我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啊，穆归那张脸，看起来就好像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影响他了一样，赵律师你看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可他居然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个小穆先生到底是谁的孩子？”赵律师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那个助理，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助理摇了摇头，“不过你看刚才他问我话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和穆先生一模一样。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反正他们从法律意义上已经不是父子了。咱们这些替别人办事的还是别问太多的好，毕竟知道的太多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也是也是，他签字了就好，这样一来你的工作保住了，我也有了进项，小穆先生也不缺钱，老穆先生也去了心病，大家都赢了。至于其他的，管他是天翻地覆还是鸡飞狗跳呢，咱们不亏就行。对了，你要是不忙着回去，咱俩出去放松放松？”赵律师拍拍小助理的肩膀，笑的很灿烂。

　　“刚才那两人是谁？”看着穆归冷冷的看着门口，元初有些好奇。
　　“怎么了？”穆归察觉到了元初话里有嫌弃的意思。
　　“没什么，他们的味道还不太好闻。”元初从楼上飘了下来“那个年轻一点的还算凑合，目前闻起来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是那个年龄大一点的就不行了，他身上的味道臭的厉害，虽然也不算是那种大奸大恶的人，可他恐怕也没有什么善行，若是去了地府，怕是要好好清算一番了。”
　　“阿初，我没有爸妈了。”低沉的声音，穆归无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元初。
　　恍惚间，元初有些愣神。

　　好像突然有了一种彼此都很熟悉的感觉，当年静淑皇后死了之后，小小的穆归也是这么拉着元初的手哭着说：“阿初，我没有母后了。”
　　那个时候，元初是怎么安慰穆归的？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恍惚让他有些动摇，也破天荒的没有挣开穆归的手。
　　“阿初，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穆归把自己的脸埋在元初的手掌里迟迟没有抬起头。
　　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让曾经与现在的两个场景融合在了一起。即便现在的两个人年龄和当年不一样，身处的环境也和当年不一样，就连他们彼此的身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过去和现在却还是微妙的重合了。
　　“...别哭了。”虽然手势很僵硬，但是元初的手却搭在了穆归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