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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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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睡在沙发上的流火,元初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斗篷盖在了他身上,手指抚过那些依旧能够感觉到泪水的脸,听着他梦里的呢喃,元初的心里有点复杂。现在,当年的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看着自己的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甚至,他也有点不太记得自己当年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看着穆归的剑挥向自己的。
自己当年的誓言,真的值得吗?
耳边又响了那个老妇人的话,元初有点恍惚,若是当年的自己肯放下仇恨,那么现在是不是也会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如果自己当年也像大多数世间的生命一样用一碗孟婆汤散尽人生中所有的爱恨情仇,彻底断了对穆归的念想,那么现在自己应该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了。
如果自己当年选择了那样的生活,或许自己也会像流火现在这样,虽然他现在会因为父母的绝情会哭会伤心,可是若是在他的生命结束以后,他是否又会记得在他曾经的生命中有过这样的一天?既然终有随风逝去的一天,那么又何必非要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遗憾,又有什么理由非得念念不忘自己的过去?就像老妇人说的那样,经过这么多的轮回之后,当年的穆归早就没有了,就算自己现在能找到他又能怎样,和他一起魂飞魄散吗?现在的穆归有必要去为一千年前的所作所为负责吗,元初有些想不明白。
刚想站起身,元初就发现流火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又一次攥住了自己的手腕,虽然元初也试探着想挣开,可是流火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悄悄的施了一个涣散令,元初掰开穆归的手,起身站了起来之后随即就消失不见了。
穆归从梦里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看着身上盖着的黑斗篷,他虽然踉踉跄跄的检查了别墅的角角落落,可是却没有看见元初。
如果不是因为黑斗篷还在自己手上,穆归甚至都认为之前发生的一切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可是,赵律师留下的文件副本还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自己脸上的泪痕也还在,就连元初的黑斗篷上也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只是房间里除了穆归自己,却也只剩下那个继续坐在角落里瞪着眼睛面壁休息的泥人。
“喵,那个人类又来了!”一声尖利的猫叫打破了西山阴坡一带的安静。
“怎么回事啊,妾身还要修炼呢。”青蛇一脸不高兴的抱怨着。
“你们看,他手上拿的是什么?!”灰老鼠瞪着唯一的那只眼睛说。
“那不是大人的斗篷吗?”白蘑菇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乌鸦扑棱着翅膀从树梢上飞了下来。
“怎么不可能,大人的斗篷是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有的,听说好像是在当年大人一家得以沉冤昭雪的时候,那会的皇帝专门让宫里的司锦局做的,虽然斗篷看起来是纯黑的,可是上面有其他的黑色丝线绣的云纹,据说还有龙凤的花样,但是这个就是传说了,因为我一直没有发现过。”白蘑菇说。
“哟呵,白蘑菇,你知道的挺多的嘛,不过,那个皇帝不就是当年杀了大人一家的太子吗?”青蛇歪着头看着白蘑菇,一张美人脸若有所思。
“按理说是这样没错了,可我只是大人棺材上面长出来的蘑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白蘑菇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看来,当年的事没有传说的那么简单呢。”青蛇的美人面突然笑了。
“哪里不简单了喵?”黑猫看着青蛇舔了舔爪子。
可是青蛇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虽然山下还是夏天,可是山里的温度却低的多,穆归打了几个寒战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家居服就这么跑了出来,脚上的拖鞋也因为踩了不少的山泥看起来脏兮兮的。
可能是因为元初的斗篷,所以这一次的穆归尽管没有药丸的加持,却也没有被困在迷阵里,一路上,虽然穆归没能再像上次那样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草虫鸟兽,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也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这个时候的人类不是应该在睡觉吗?他来这里做什么。”一直不说话的大石头突然打着哈欠说了一句。
“莫不是来找大人的?可是...”青蛇眯了眯眼,可是突然愣了一下。
“大人根本没回来啊,白蘑菇,你知道吗?”乌鸦补上了青蛇没说完的话。
“没有啊,我没有察觉到大人的气息。”白蘑菇摇了摇头。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喵,只能看不能吃的,真是吊胃口。”黑猫舔完了两个前爪,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伴随着头昏脑涨,穆归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现在的他有点不太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努力回忆了一番,可他的记忆还只是停留在了自己抱着元初的斗篷守在山腰那里。可现在自己是在哪里?
环顾了一圈,床帐和房间里面的摆设都很简单却很熟悉,应该是师父在阳坡上面的道观没错了。可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穆归除了感觉头还是很疼之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其他的事。
突然,房间的门“吱呀”了一声,穆归抬头看了看,进来的是青翎。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青翎,穆归莫名的有些安心,或许是因为青翎一直都冰着一张脸,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都不会有什么表情,所以看着青翎端着一个茶盘过来,穆归暗自舒了一口气。
果然,看着穆归醒了,青翎也只是放下茶盘,然后走到水盆那里拧了一条毛巾递给了他,从头到尾,青翎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一会漱过口之后记得先把药喝了,你的体温有点高。”说完这句之后,青翎就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穆归把感谢的话都咽了下去。
要说这青翎,哪儿哪儿都好,又乖巧又安静还不多话,这简直是个天赐的大宝贝,而且经过这么些时间的接触之后穆归也知道,就算是自己把他惹生气了或者是瞒着师父闯祸了,他都不会去师父那里告状,更不会多嘴地含沙射影些什么,所以,他怎么看都是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孩子。可是穆归更知道,如果他真生气了,自己也不会好过,就比如自己面前的这一碗药。
药汁黑乎乎的都能看出自己的脸。
穆归知道这次青翎是真的生气了。
青翎虽然不会像师父那样念叨自己的错误,也不会恶意在暗地里下绊子,可是他也真的会记仇的。看着这碗药,穆归自然也相信青翎不会害他,可是他心里也清楚,这碗药虽然是治病的没错,不会要了自己的命也没错,可是无论如何却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更是没有错。
咬咬牙,狠狠心,穆归一脸悲壮的端着茶碗一饮而尽。
药汁划过喉咙,穆归差点没吐出来,若不是知道青翎不会给他下毒,穆归都要怀疑自己喝下去的就是传说中的断肠散了。哪怕是自己喝完了以后,残留在舌头上的味道也足够让穆归难受的简直差点哭出来,说苦却也不怎么苦,说酸,也是也不是特别酸,而且还能多少感觉出来一种挥之不去的辛辣和咸腥,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穆归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味交集。
“青翎大哥,我喝完了。”看着青翎又端着一个茶盘进来,坐在小板凳上面的穆归直接就跳了起来。
“粥?”看着青翎放下茶盘,穆归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那的确就是一碗白粥,旁边还有两小碟菜,不管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穆归都没有感觉出什么异样。
“青翎大哥,我是怎么来的?”看着青翎地给自己一双筷子,穆归觉得自己还是问一下比较好,万一再把这位大神惹生气了那自己还活不活了?
“我把你从捡回来的。”青翎把茶盘里的粥和菜都摆在桌子上以后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又离开了。
青翎自然不会在粥里和菜里给穆归下料,而且,他自然也不会再告诉穆归自己是怎么捡到他的。
若不是因为元初的那个斗篷,可能青翎在过去的时候,连穆归的骨头都看不到了。
那天,在青翎通过水镜看到穆归拉着元初哭个不停的时候,就想着赶紧报告给师尊,毕竟月老临走的时候也没说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青翎是要顺其自然的继续观察还是要带走穆归。
可是青翎回去的时间很不巧,他前脚刚到香火琳宫,留守在那里赤鹮就告诉他师尊刚去了去了地府,一时半会回不来。那种地方,自然是青翎和赤鹮两个人不能去的,所以,尽管青翎满心焦虑,可却还是在琳宫等了三天,若不是因为太白肯帮忙,青翎自己都说不清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等到青翎再回到道观的时候,却发现穆归已经晕在了阴坡那边,而且,旁边还有不少的亡魂鬼怪在虎视眈眈,只等着他手边的黑斗篷露出破绽之后就吃了这个胆大又好闻的人类。
青翎的能力虽然不弱,但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是攻击的侍童,虽然在当时他自己也想过再去禀报师尊或者是直接通知赤鹮下来应付,可青翎也不知道那么做了之后还能不能及时救出穆归,所以,一直稳重有余的他在那个时候彻底学了一把活泼过度的赤鹮。
尽管之后青翎真的把病的昏昏沉沉的穆归完完整整的带回了道观,可因为那些魂怪里也有的甚至想连青翎也一起吃了的,所以,青翎也因为受了不少的伤。对于这些,他虽然不想告诉穆归,可是也想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要这么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