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惊魂记》ghostd

7、part 7

　　离奇的事件发生在夏怔的身上。
　　倘若脑袋上再长出五双耳朵，夏怔也绝对不敢相信自己的亲耳所闻。连大头贴都没有拍过几张的自己竟然被选中做FOX FLOWER的模特，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或许周先生也只是心血来潮，相信拍不了多少照片他就要赶人了……
　　“天！我只是开开玩笑说他要找你当模特，纯属开玩笑而已啊！上帝未免也太眷顾你了吧夏怔？”因因拿着FOX FLOWER，眼睛里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夏怔将下巴抵在因因的肩膀上，吹了吹她耳边的发丝：“你觉得我这个样子会拍照吗？”
　　因因推开她，看着她这副前平后扁的身材，摇摇头：“很难。”
　　“所以啊，他肯定要换人的啦。”夏怔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她自己也分不清。
　　因因将FOX FLOWER翻到第132页，画面里是一位穿着牛仔裙的女模特与一辆超炫的银色跑车，她指着这位女模特对夏怔说：“我也不见得她的身材能好到哪去啊，可是她能把这套服装穿得有型又有味，你没觉得吗？”
　　“有的，我觉得她穿衣服最好看了。”夏怔也很喜欢这位模特的发色，是巧克力的颜色，不平凡也不张扬。“因因，你要表达的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拍照的料，凡事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当然，也包括少数拥有天赋的人，但是终归是要看自己，不像某些人……”因因睨了一眼她，“这么笨。”
　　夏怔翻了个白眼。
　　“对了，既然顾岂淳说要以交往为前提和你相处试试，那你就和他做朋友呗，反正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到时候觉得喜欢他的话在一起也不错，只怕到时候他嫌弃你。”因因取笑道。
　　夏怔翻了个白眼。
　　因因朝她的肩膀击过去一拳。

　　夏怔所不知道的是，在因因的心里虽然很为这个好朋友感到高兴，可是“失落”这个两个字也在同一时间灌输到她的体内。身边的夏怔日渐光芒万丈，而渺小的自己只要一站在她的身边就会被埋没，她就算没有自己的陪衬照样能够活的鲜明……因因看着夏怔这张天真美好的脸，看着夏怔一天比一天的出色，她真的很高兴，但同时也是真的很失落，它像一杆锋利的剑，与坚固的盾在她的体内相互撞击。

　　午饭高峰。
　　夏怔和因因站在长长的队伍当中，前面是一排黑压压的脑袋，估计没有半个小时是打不到饭的，并且，打到的也只是剩菜剩饭。夏怔摸了摸肚子，它已经饿扁了。
　　原本想好了要插队，可是看到这种场面，想要挤进去都难。
　　突然间闻到一股男生制服特有的味道，夏怔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摩擦过一层柔软的布料，她侧过脸来，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顾岂淳。
　　顾岂淳的嘴角一贯的上翘着，洋溢着笑容。“你好，学妹。”
　　夏怔来不及打招呼就被后头的女生一挤，扑到了因因身上。
　　“你这只猪好重啊。”因因瞪了夏怔一眼。
　　顾岂淳看了眼前面壮观的景象，皱眉思索了一下之后低下头对她们说：“跟我来，让你们打到好菜。”
　　夏怔和因因好不容易才挤出队伍，跟在顾岂淳的身后朝前面更加拥挤的方位移动。
　　顾岂淳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请让一下”，一边为身后的夏怔和因因开通舒畅的道路。
　　顾岂淳真的很有本事，有他经过的道路总是会变得特别宽广，一路走得毫无阻碍。
　　待她们走到打菜的窗口前，两个人才意识到，顾岂淳这叫插队，并且让路的女生也是心甘情愿。怪不得他总是能吃到好菜好饭，夏怔想起之前的自己打翻了他的餐盘的那一幕，其实根本用不着内疚啊！
　　3个人开心地打好饭菜，寻找起位子。
　　其实找位子也是件相当困难的事。
　　食堂里的座位几乎被占满，除非是某人吃好了离开，才会有空位让给你。
　　只有体育课才能够提前20分钟下课，所以，上体育课的班级会感到十分荣幸，不仅可以打到好菜好饭还可以抢到好位子。可是这该死的学校，把夏怔班的课程表安排的是一个星期只有两节，其他的某些运气不好的话会被安排在第一节或第二节，这样根本就没有提前下课商量的余地。
　　“顾学长，坐这边！”
　　是蒋应美的声音，她正坐在离他们4米不到的位子上，餐盘里尽是大鱼大肉。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座位了，她还叫他做什么？
　　顾岂淳笑道：“不用了，不够坐的。”
　　听到这句话后的蒋应美迅速将目光放到夏怔的身上，她看着夏怔手里的餐盘，里头还是新鲜的饭菜，知道是拖顾岂淳的福，就嘟起了嘴。
　　夏怔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根本就很幼稚，哪来的成熟？
　　蒋应美生气了，但是又怕顾岂淳跟着夏怔走，于是叫身边的3个男同学让了位子。
　　夏怔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男生都爱听蒋应美的话？难道他们不知道她的性格很古怪吗？不觉得她很刁蛮吗？一群色鬼！只看脸蛋跟身材！
　　将餐盘放到桌子上，因因语气古怪地对她说了声：“多谢。”
　　蒋应美咬着牙，说出了“客气”两个字。
　　于是4个人开始解决起自己盘里的食物。
　　夏怔早已饿的不行，边将米饭往嘴巴里送边用筷子在青椒里挑肉丝，两三下就全没了。食堂小气的很，故意搞什么青椒炒肉丝，我看是青椒炒青椒吧！夏怔对天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才刚翻完白眼，碗里就多出了好几条肉丝。她转头看到顾岂淳正拿着筷子在自己的这盘“青椒炒青椒”里认真地挑着肉丝，愧疚感再次袭上心头。
　　“顾学长，这样会营养不良。”蒋应美说着便从自己的餐盘里夹出肉丝，送到顾岂淳的碗内。
　　顾岂淳尴尬地停下动作。
　　“呵呵，不用了啦，也不是特别好吃。”夏怔的额头上滴下一滴汗。
　　顾岂淳笑道：“我看你一直在夹……”
　　因因踩了夏怔一脚：“因为她饿的慌！”
　　顾岂淳笑起来，蒋应美却气呼呼地扒着米饭。
　　吃饭是十分钟都不到的事情，夏怔和因因满意地拍拍肚子，拿了纸巾擦嘴。
　　再看看一旁的顾岂淳和蒋应美，他俩的速度有够慢的。顾岂淳还剩下半碗米饭，而蒋应美更夸张，只吃掉了三分之一。
　　“既然你们吃好了，就可以先走了吧？”蒋应美夹着菜，头也没抬的说道。
　　因因不满地睨她一眼：“对啊，我们要去买绿茶喝了！”
　　蒋应美依旧夹着菜：“那最好，快去吧。”
　　在夏怔和因因正要离去的时候，顾岂淳的嘴里塞满了米饭，他含糊地叫道：“我要买可乐。”
　　夏怔好笑地看着他两颊鼓起的模样，再看到他的碗里的饭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蒋应美将筷子用力往鱼的身上一戳，酱汁飞溅了开来，洒到了前排两位女生的后脑勺上。
　　前排的女生气愤地回过头来，对蒋应美骂道：“妈的你什么意思？”其中一位捂着后脑的头发，厌恶地瞪着她。
　　蒋应美却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意思，不小心的咯！”
　　“不小心？”两位女生都发彪了，“道歉！”
　　“说了是不小心还用的着道歉？”蒋应美站了起来，原本不好的心情被她们火上浇油。
　　“你还有理了？你以为就你家有钱？你以为你这样就很了不起了？”
　　一旁的顾岂淳忙打圆场：“好了，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尽管是顾岂淳，也难消女生的气。“做错事用的着别人来道歉？”
　　蒋应美将筷子“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想怎样？”
　　夏怔也跟着帮忙打圆场：“蒋同学啊，你误会了，她们没想怎样，只是要你道个歉。”
　　“我干吗要道歉？”
　　夏怔看向因因，因因无奈地摇了摇头。
　　干吗要道歉？她怎么说的出口？明明是她的不对，难不成还要前排的两位女生道歉？实在是太任性！太不像话了！
　　“不道歉是吗？”女生们露出挑衅的眼神。
　　蒋应美扯高气扬地应着：“没错！”
　　两位女生一下子跳出座位，朝食堂外走去。
　　顾岂淳跟上，后头的蒋应美也离开了座位，她边往前走边拍打着身上沾到的饭粒。
　　“她们想干吗？”夏怔看着几位离去的身影，不解地问因因。
　　因因也迈出左脚跟了上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女生和女生会发生什么事情？夏怔纳闷地跟着。难道不是扯头发抓脸颊？还是……他们正要找个地方决一死战？
　　事实证明夏怔的想法是错的。
　　因为她们一路追到了蒋应美的班级，确切点来说是画室。
　　现在是午休时间，画室里没有其他同学。
　　两位女生很自然地走到一副画前，拿起地上的水桶，将里头的污水整个泼到了这副夏怔只是看了两眼便觉得非常好看的画上，随后听到了蒋应美的尖叫。
　　“你们两个干什么！”顾岂淳走进去，温和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他抓起一位女生的手腕，从表情来看力度相当的重，他冷冷地看着对方幸灾乐祸的眼睛，声音里夹杂着愤怒的火焰声，“这是她参加比赛的作品！你们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张风景画是蒋应美的作品？夏怔诧异极了！
　　女生因为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而扭曲了表情，但是才几秒钟的时间，恢复一脸的倔强，甚至骂道：“那你问一下她妈的有什么本事不道歉？”
　　“说话请文明一点！”夏怔上前道。
　　原本是觉得蒋应美实在是无理取闹，可是眼下，确实是这两位女生做得过火了，她这个拥有侠义心肠的人怎么能坐视不管？
　　蒋应美跑到画架前，看到这张已经被污水浸湿的风景画，眼里有股说不出的心疼，她举起的手被因因给按了回去，她对蒋应美摇摇头，蒋应美急得眼睛都红了。
　　“道歉！”顾岂淳甩开了对方的手。
　　女生揉着自己的手腕向后退了几步，另一位女生也学着不甘示弱：“她做错事为什么是我们道歉？”
　　因因双手抱臂，走到她面前：“你的意思是你们做的不够过分？”
　　“一幅画能怎样？大不了重新画！”女生的语气渐渐的弱了下去。
　　“你说的倒挺轻松的。”此时顾岂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你知不知道重复画一张画会找不到原来的感觉？这张是她在状态最好的情况下快要完成的作品，你们就以一句重新画来了结事情？”
　　“那她不道歉又怎么说？”女生仰起脸。
　　“刚才的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呵，你也说得倒轻松。”
　　难缠的人！
　　是因因最讨厌的，她走上前，以自己的身高为优势，轻蔑地俯视对方：“几滴酱汁弄到头发上了能怎样？你有本事将这幅画上的污水全部给我弄干净，那么她就会向你道歉。”
　　女生被说得无言。
　　此时的蒋应美已经冷静下来，她冷冷地看了眼两位女生胸前别着的校牌，于是拿出手机，按下了几个数字。
　　夏怔还不知道她究竟想干吗，便听到了她接起电话的声音：“喂！爸爸吗？”
　　“请你下午来趟学校帮L班的XXX和XXX处理退学手续……恩，下午过来再说，好的拜拜！”
　　她挂断了电话，再次恢复以往骄傲的神情。
　　两位女生有些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视。
　　“对了！”夏怔突然想起来，“蒋校长！校长是姓蒋！也就是说……”
　　顾岂淳接下去：“是应美的爸爸。”
　　蒋应美将画卷了起来，用皮筋捆住，不忘对两位说：“请回自己的班级收拾行李，我爸爸不会留下你们的，还有，叫你们的家长也省的送礼了，我爸爸看不上。”
　　她在说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出现自豪的表情。
　　夏怔想，蒋校长一定十分宠溺自己的女儿，不然蒋应美这坏脾气是从何而来？
　　其实一开始事情就不应该会变成这样，如果那个时候蒋应美道了歉，想必两位女生也不会再怎样，可是蒋应美不道歉，两位女生又做的太过分，在这所学校里的同学应该都明白，跟蒋应美斗，还差远了。
　　夏怔不知道为何到了最后反而是站在蒋应美这边，虽然之前是觉得她不对，可是这两位女生的做法让夏怔看得十分恼火。
　　算她们倒霉。
　　惹到蒋应美。

　　但是，是第一次看到顾岂淳生气的样子，他冷酷的脸上没有一点温存。
　　他在抓住女生的手腕时用的力度，他看着女生的脸一字一字地告诉她，这是蒋应美参加比赛的作品。
　　一字一字里加重了愤怒的语气。
　　都是第一次看到，第一次听到，在夏怔的脑海里，顾岂淳总是笑眯眯的脸蛋像是永远都不可能被画上黑线。
　　“因因啊，你当时为什么也突然站到了蒋应美这边？”
　　因因喝着她的茉莉花茶，语调缓慢地道：“因为，老子看不惯她们的做法，但是我还是讨厌蒋应美。”
　　夏怔点点头：“是她不对在先。”
　　“以她这种性格，万一以后惹到的人比她有势力比她厉害呢？我看她是哭都来不及了。”
　　完全无法想象，一向清高的蒋应美在碰到强有劲的敌人的时候，会怎样？

　　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周剂天的黑色奔驰，但是没有看到蒋应美。
　　周剂天看到夏怔出来，便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她上来。
　　她朝因因挥挥手，便看到了因因离开时失望的表情。
　　夏怔坐上周剂天的车，将车门关上，从窗户看到放学的同学们将各种各样的目光放到她的脸上。
　　有人看着这辆车子赞叹不已，有人看着夏怔的脸满思不解，有人干脆追上了因因，搭着她的肩膀一副唧唧喳喳的场面……夏怔叹了口气。
　　周剂天发动了车子。
　　夏怔疑惑地问：“蒋应美呢？”
　　他转动方向盘，道：“应美刚刚打来说要留在学校画画。”
　　应该是重新画那幅参赛的作品吧……夏怔猜测。
　　“今天先带你去试镜。”
　　“啊？试镜？”夏怔的心跳频率开始加快。
　　“怎么了？”他看看夏怔的侧脸。
　　夏怔摇摇头：“没，呵呵。”
　　他按下前排的黑色按扭，车里响起了音乐，是夏怔没听过的外国歌曲，节奏挺轻快，听到第二段的时候便觉得这首还蛮好听的，她看着小屏幕上显示的英文，是3个复杂的单词，夏怔看不懂。
　　英文歌曲播放完毕，便是日文歌。
　　节奏比刚刚的还要快，并且里头的男声像在读课文一样将这首歌曲进行下去。
　　这首歌好古怪。
　　周剂天看着夏怔这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表情，便道：“这首是日本80年代前的歌曲，挺有味道的吧？”
　　夏怔捂着嘴巴笑，且点点头。
　　“对了，你的手机铃声……”说到这个夏怔才没有顾忌地咧开嘴笑出来。
　　“我的手机铃声怎么了？”
　　“为什么会弄周杰伦的“听妈妈的话”？”她看着周剂天穿着挺拔的黑色西服，那样成熟的一张侧脸，她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周剂天也笑起来，很不介意的模样。“是易锄弄的吧，我自己都不知道。”
　　“易锄几年级啦？”
　　“3年级，可是太瘦小了，看起来像一年级。”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喜欢这个小男孩，说真的夏怔也非常喜欢他虽然才见过两次，他真的太讨人喜欢了，夏怔一向很喜欢干净的男孩子，也喜欢懂礼貌的孩子。
　　车子停在一栋大楼前，夏怔跟着他下了车，穿着红色制服的门卫走了下来，恭敬地对周剂天鞠了个躬，道：“周先生，要我将车停在停车库里吗？”
　　周剂天摇摇头：“不用。”
　　夏怔看着门卫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跟着周剂天来到了宽敞的大厅。
　　头顶的大吊灯闪着橘黄色的光芒，如果不是听周剂天介绍这里就是FOX FLOWER诞生的总部，她真的以为这里是酒店，五星级酒店。
　　他带她走入电梯，按了按键“8”，夏怔一个哆嗦，这里到底有多高？
　　“是不是很紧张？”周剂天看着夏怔的模样，笑问。
　　夏怔点点头。
　　狭小的空间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会适应的。”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并打开门，夏怔的心跳更快了。
　　他带她走入一扇虚掩着的褐色大门，夏怔便听到了里头“喀嚓喀嚓”的相机快门声。
　　这无疑是增加她的紧张感。
　　周剂天回过头来温柔一笑：“不用紧张。”随即带她来到了摄影角。
　　夏怔看到一位带着鸭舌帽并留着骆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正拿着相机对着面前正摆出造型的女人按着快门。
　　夏怔发现这里总共有5位女人，并且每个人的脸上都化了妆，她们在镜头前摆弄各种姿势，一点也没有夏怔的拘谨。
　　摄影师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周剂天身边站着的夏怔，和蔼地笑起来：“这位就是……”
　　“就是我带来的模特，叫夏怔。”
　　“夏怔你好。”摄影师友好地伸出手。“叫我老鬼就可以了。”
　　夏怔也慌忙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你好……”就是叫不出老鬼这两个字。
　　“没化妆？”摄影师显然惊奇了一下，他看着夏怔这张不施任何脂粉的脸蛋，轻笑道，“OK，不错！”
　　夏怔深吸了口气。
　　她紧张得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