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9、第9章

　　第九章 如愿以偿

　　铅华殿内，青云阁，青华上仙与青栾仙尊相对而坐。
　　“还记得噬魂魔尊吗？”青华上仙慢悠悠的擎起一只杯，碧绿清透的杯中瞬间蓄满了寒冽的清水，他没有理会青栾仙尊，自顾自的啜了一口。
　　“当然记得。”青栾仙尊也不以为意，回应道，“他潜入千峰山妄图闯进千层殿，是你及时发现，一路追杀下凡俗界，终于将其斩杀。说起来也不过十几年而已。”
　　“是刚好十三年之前。”青华上仙又饮了一口，方收了杯，“当时我追他到一片宅院附近，正要一间间搜寻，所幸遇到一个犯错离家的女童，年纪不过五岁上下，身上缭绕浅淡的魔气，分明与噬魂相遇过。我见她哭的厉害，借口帮她说情，哄她带我回去。进入她家宅院，我用近身追踪之法循到噬魂的所在，岂料他早已摄取此宅中所有凡人的魂魄，以此要挟我放他生路，我未应允，将其当场斩杀，那些被其所胁的凡人，也因此断了生机。唯有那个女童幸存。”说着望向青栾仙尊。
　　“这个女童就是朝歌？一夜之间亲人尽丧，只怕不好过吧！”青栾仙尊顿时了然，不由唏嘘感慨。
　　“当初种下的因，如今自然该承担后果。收她为徒，代替她父母长辈教导她，自是应当。”青华上仙微微垂目道。
　　“那这些事她知情吗？”青栾仙尊不由问道。
　　“当然不知道。我在她神识中设下禁制，封印她当时的记忆，她怎么会知情？”
　　青栾仙尊蹙眉：“有朝一日若她解除了封印，知道了实情，你就不怕她怨恨你吗？”
　　青华上仙却颇不以为然：“只有修为高于施术者，才能解开封印。你觉得她的修为，有可能超过我吗？”
　　“当然不可能！”青栾仙尊忙道。
　　“那不就行了？”青华上仙微晒，“我的封印，她永远也破不了。”
　　青栾仙尊闻言，虽心下认同，却仍反驳：“可是，凡事毕竟总有意外。”
　　“那又如何？”青华上仙毫不在意的回答，“除魔卫道理所应当，我本就问心无愧。如果将来她真的怨恨我，说明我们师徒缘尽，既如此，我又何需在意？”
　　青栾仙尊轻笑一声：“看来是我白操心了，你既如此通透，我也无话可说。就随你吧。”说着，起身而去。
　　朝歌等几名弟子，被青华上仙带出小秘境后随即扔在了入口那一处绕溪山谷中，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等待其余弟子出来，方才一起往回赶。待到回山之时，早已是几日之后，听闻此番仙门发生的种种这般境况，纷纷惊叹连连，心中都不免颇感震惊。然而，跟接下来的消息相比，这一切，也都仿佛算不得什么了。
　　千峰山的太虚仙长，本仙门修为最高的活招牌，竟然毫无先兆的收了一个外门女弟子为亲传弟子，朝歌这个名字，转眼传遍整个仙门。
　　被幸福击中的朝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直到负责引路的仙师，引领着她上了飞云峰，在仙师躬身行礼的拜见声中，云层无声洞开，她亲眼看到了云层缭绕间的华贵殿宇，以及匾额上书的“铅华殿”三个烫金镌字，她才惊觉梦想成真。
　　朝歌拜别了完成任务反身离去的引路仙师，朝圣一般望着眼前的亭台殿宇，她轻轻俯下身，掬起身前一抔土，指尖轻捻，心中无端激荡。这个地方，曾几何时，朝思暮想，每时每刻都在幻想着靠近，此刻就在眼前，就在脚下。她站起身，轻快的奔跑，想要踏遍飞云峰上每一寸土地。
　　她哼笑着，旋转飞舞，她是该兴奋喜悦的，她终于得偿所愿，从此后，这里就是她的世界。她在整个飞云峰上飞奔，呼吸着这里的空气，留下每一处足迹，她的心忽而变得海阔天空、无忧无虑，就好像遨游在山水林原，仿似羽化飞天。
　　直到她在大殿的游廊台阶上得意忘形的抱着仙柱亲吻时，身后忽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你在做什么？”这一片静寂中如清泉般的嗓音吓得她心陡然狂跳。朝歌羞红着脸绞缠着手回身，头也不敢抬起，嗫嚅不知如何出声，只觉丢脸已极。
　　青华上仙打量她一阵，忽然开口斥责：“这么久还不进来，竟让为师等你，愚钝无礼。”
　　朝歌瞬间白了脸色，懊悔不迭，悔不该如此得意忘形，竟不想无知至此，犯下这等低级失误，平白惹了上仙不喜，可怎么得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又听得不耐的吩咐之声传来：“还不快跟上。”原来此时青华上仙早已穿过游廊进了门内。朝歌再不敢耽搁，急急忙追了过去。
　　殿门在身后悄然关阖，一道长廊延伸开去。朝歌小心翼翼跟随着青华上仙，偷眼瞄着两侧的房间，每一间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似乎没什么分别，然而偏偏门口刻着门牌，名称各不相同。没多久，他们就进了其中一间，朝歌特意仔细查看了门牌，才知道这一间叫做绯云阁。见青华上仙自顾坐在了一侧的榻上，朝歌连忙规矩的站在了对面。
　　青华上仙睨了她一眼，没所谓的倚在案旁，随口道：“别的房间随你挑，云字的我用惯了，你没事避开就行。”
　　“知道了，上仙。”朝歌乖巧的答应着。
　　青华上仙却不悦皱眉：“怎么不尊称师父？”
　　“师父。”朝歌慌忙改口认错道，“我刚刚忘记了！”末了还补了一句，“徒儿知错！”
　　青华上仙点点头：“去吧。”
　　朝歌不敢多留，只得躬身施礼，恭恭敬敬出了房门，还不忘轻手轻脚合上雕花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