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8、第8章

　　第八章 峰回路转

　　光华流转的千层殿，巍峨矗立在重重山峦之间，殿前那一片野草丛生之地，清冷如雪的青湬仙子，正被无数仙门同道团团围在当中，她的目光所及，只有一道素白的身影，此时听着她凌乱的言辞，目光依然如此遥远。
　　“爱？”青华上仙不由嗤笑，“你也配说爱？你懂什么是爱吗？”
　　“我不懂，难道你会懂？”青湬嘲讽道。
　　“你在飞升之境门槛外盘桓如此之久，迟迟难以寸进，以你的资质，要不是满心的杂念与偏执，何至于此？简直是浪费了这绝佳的资质。你还有脸说什么尊严什么爱？”青华却道。
　　“你现在还要羞辱我，当年如此，今天如此，难道在你眼里，我的爱就如此不堪吗？”青湬愤恨开口。
　　然而青华上仙置若罔闻：“修行，追求的是永恒，是不朽，是天道，”青华说着望一眼天空，才又道，“区区情爱，算得了什么？就算爱了，又能如何？爱，不等于强求，爱，也可以是放手，是成全。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这样淡淡的说着，仿佛心不在焉。
　　“你的意思是说，与其一起死，不如分开活？”青湬不觉讽刺道。
　　“我的意思是，”青华冷笑，“你从来没想过我要的是什么，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着自己，从来不是为着我，这也叫爱？”
　　青湬不由怔住：“你想要什么？”她注视着青华，倏忽起身，“青华，你到底要什么？”
　　青华上仙缓缓开口：“我要你渡劫飞升！”
　　“渡劫？”青湬仙子自嘲道，“就凭我这满心的杂念与偏执，只怕连天雷劫都过不了！飞升？你太看得起我了。”
　　青华上前伸手掸着青湬的衣裙，相对而立，正色道：“以你的天资，飞升并非无稽，就看你有没有决心，肯不肯坚持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
　　青华上仙转头四顾，却见门内一众仙家及弟子悄然围聚过来，纷纷侧耳倾听——这飞升的手段，渡劫的途径，正是修行者们求而不得之密，谁不关注在意。青华上仙不在意的回过头：“本门的赤炼之狱，以赤练业火焚身烧魂，可助你洗尽铅华、净化身心。若你不惧焚烧之苦，在赤炼之狱烧灼神魂，相信必可飞升。”
　　众仙听闻，不由满面惊惧，就连青栾仙尊亦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不忍道：“这样的处置，未免太过重了吧！”
　　青湬仙子冷哼而笑：“谁不知赤炼之狱焚身烧魂，无时无刻痛灼难当，挺不过即刻灰飞烟灭、魂魄尽消，乃是本门处罚极恶之所在？能入得赤炼之狱三日不灭者，都是寥寥可数。你这是想我受尽苦楚折磨至死？”
　　“你做得到吗？”青华不答反问。
　　青湬仙子轻轻的笑了，那笑容清秀隽永、高雅圣洁，如一朵水莲悄然绽放：“好，我答应你。我自愿囚于赤炼之狱，直至飞升。”
　　小秘境之行，虽有惊无险，此行众弟子很快纷纷回返仙门，倒是皆都安然无虞。然而得罪了千峰山太虚仙长，乌蒙山上下皆忐忑难安，掌门滕延仙尊忙不迭亲赴千峰山请罪。青栾仙尊面上不露声色，心下暗喜。双方一番计较，终于达成协议，待滕延仙尊离去后，青栾仙尊喜不自禁赶往飞云峰，才入铅华殿就四处乱窜，一叠声唤着师弟，一见青华上仙就难掩喜色，挽了对方的手臂不肯撒手。青华上仙阻止不及，甩又甩不脱，只得随他。
　　“这一次真是因祸得福赚了大便宜，”青栾仙尊满脸兴奋，“别说赔了多少好处，就只说那件圣物水玲珑，都借机保留了下来，这回乌蒙山可是出了大血了！他们撺掇青湬师妹作筏子的时候，可想不到竟然终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吧！”
　　青华上仙却没心思听他啰嗦：“行了，这些事不必来告诉我。你来的也好，我正有事跟你说。”
　　青栾仙尊微露诧色：“这倒奇了，很少见你找我说什么事的。”
　　“我要收朝歌为徒。”青华上仙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青栾仙尊有些不可置信，疑惑道，“你不是一直不肯收徒，怎么突然开窍了？而且，就算要收徒，也该挑个最好的，朝歌虽然资质也还不错，但也算不上顶尖吧。”
　　“师兄，”青华上仙趁机挣脱开手臂，退开几步，“我收朝歌为徒，并不是想要收徒弟，而是我与朝歌有缘。”
　　青栾仙尊更难以理解了：“师弟你莫要说笑了。你是千峰山仙长，身份尊贵，她不过一个外门第子，你跟她能有什么缘？”
　　“她的神识中有我设下的封印。”青华上仙却忽道出这一句秘辛。
　　“这怎么可能？”青栾仙尊半晌无语，思量再三才道，“你不会是……”
　　“我不会认错。”青华上仙立刻接口。
　　“可是，你的封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随便跑来一个人，身上就带着你的封印，这也太巧了吧？”青栾仙尊兀自不信。
　　青华上仙依然一派云淡风轻：“或许，并不是巧。一个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你面前，你认为，这会是巧合吗？”
　　青栾仙尊见状，不由迟疑道：“莫非你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
　　“确定？”青栾仙尊惊道，“难道她真是奸细？”
　　“奸细？”青华上仙抬起眼帘白了一眼，“应该不是。”
　　青栾仙尊定了定神，终于问道：“那你确定了什么？”
　　“我跟她之间有因果缠绕。”
　　“因果？什么样的因果？”青栾仙尊此时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