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10、第10章

　　第十章 拜师之礼

　　一大早，朝歌在晨曦中醒来，她环顾着眼前这间屋子，产生了某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师父让她随便挑一间房间，这却实实在在把她给难住了，因为她发现，整个铅华殿就如同百转千回的迷宫，经过之处完全没有分别，只不过转过了几道弯，就迷失在华贵精致的走廊，和一模一样的摆设布置之中了。
　　这座殿宇空旷、华美、冷清，行走其间总有种难言的孤独感，朝歌很疑惑，为什么师父会喜欢待在这样的地方，等闲不肯轻离？还有这座仙殿的名字，也很不寻常，“铅华”二字，朝歌印象中并非什么好词，听过有句话叫“洗尽铅华”，可见“铅华”必然不会是褒义词。师父为什么会用这样两个字作为寝殿的名称呢？真是百思不解。
　　朝歌自小在凡间长大，对于仙界并不甚了解，她很担心自己问出毫无常识的蠢问题，给师父留下蠢笨的坏印象，于是打定主意多听少问，少说少错。
　　朝歌起身出门，想要找水洗漱，逛了一大圈，才绕到了殿后，却惊讶的发现半空中飘下一泼清泉，氤氲寒气缭绕，倾泻注入一湾碧水幽池，碗状的小小一座挑台根本承接不住，清水汩汩泛溢而出，消失于朦胧水雾虚空。这无始无终的瀑涧溪流，始于云雾之间，落入烟霞之中，好不瑰丽雄奇！
　　朝歌小心翼翼的巴着边儿登上了池台，不顾正淌下来的溪水溅湿了衣裙，轻轻掬起一捧清水，冰凉刺骨，拔得她打了个激灵。她含了一口，猛咽了下去，这一瞬间，忽的好似血液都冻住了一般，冰寒的感觉顺着水流冲遍了全身。
　　这是什么水？真冷啊！
　　朝歌泼了一点在脸上，赶紧拿衣袖擦了，也算是洗了把脸。这才回身去寻她的师父。
　　铅华殿紫云阁，这般早的，青栾仙尊已然登门。朝歌听见那把不停聊侃的声音，正在鼓动着青华上仙。
　　“怎么能这么悄么声的呢？堂堂千峰山的太虚仙长啊！岂能这么随便？就算不大排宴宴起码也得昭告天下不是？”
　　“收个徒弟搞那么多花样，烦不烦？”青华上仙的声音颇不耐烦。
　　“仪式还是要的嘛，要不然这尊卑上下总是得讲究讲究，所谓名正言顺哪师弟！”
　　“没这个必要。”青华上仙依然不以为然，却发现了门口进退不得的朝歌，于是招个手示意她进来，“你才起来？实在有点懒惰。”说着也不待其答话，手心一翻，一枚翠绿色的玉佩浮于掌间，伸手递过去让她拿了，才道，“玉佩你收好了，这里面刻有此处禁制阵法的秘钥，你拿着它，可自行开启出入此地禁制。”
　　朝歌忙不迭应声，手中攥着玉佩，口里不忘解释：“弟子找不到水源，险些迷路了，后来见到一处没根儿的瀑布，又寒冷的很，洗把脸也冻着我了，这才过来的晚了。弟子以后会注意了，不会让师父再等。”
　　青华上仙尚未表示，青栾仙尊先即开口：“朝歌是吧？你既拜了青华为师，便是入了内门，从此也代表千峰山的脸面，更代表你师父的水平，你倒说说看，该不该正正经经行拜师大礼？”
　　朝歌心下动容，想不到掌门仙尊竟会对自己发问，只得斟酌着回答：“凡间倒是确有拜师的规矩，但不知仙界如何。师父的意思呢？”
　　青栾仙尊顺势而上：“从善如流啊师弟！”
　　“你当我不了解你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究竟想的什么我会不知？掌门师兄，你这虚荣的心性何时能改啊？”青华上仙直言道。
　　“你倒说得轻巧，”青栾仙尊一脸委屈，“这偌大的千峰山，千百同门子弟，哪一样不要我操心？你在这儿躲着清闲，我在外面事事临头，你可知各处仙家都多难打交道？我总是为着仙门着想，才要讲究排场、规矩，维护咱们仙门的荣耀体面。你怎么也不体谅体谅呢？”
　　青华上仙不以为然道：“面子是别人给的，也是自己挣的，要有修为实力，何须做这番样子？收徒本是私事，这里可是飞云峰，我的寝殿，守的是我的规矩，无需理会那些繁文缛节。”
　　“师弟你可以不理会，也要为你的弟子想想，她可不是你，你总不能不顾她的想法吧？”青栾仙尊又道。
　　朝歌怔愣了一瞬，见青华上仙瞟过来一眼，听他随口问着：“你有什么想法？”她急切间来不及思考，正惶急不已，突然福至心灵，答到：“其实也不必很繁琐，若是从简，斟杯茶象征一下也未尝不可。”
　　青华上仙将手一摆：“茶也不必，我惯常喝清水。”
　　“清水？”朝歌脑中闪过殿后那湾冰寒池水，立时接口道：“我这就去取！”说着一眼扫见案上摆着杯碗，也顾不得细看，捧起一只就跑，不多时气喘吁吁回转来，举着寒气氤氲的水杯双手捧于青华上仙眼前，忽又发觉不妥，忙跪拜下身，才又举起水杯，边说：“师父，请喝水。”边喜滋滋的看向青华上仙，一脸孺慕。
　　青华上仙也不矫情，一手接过杯，轻抿一口，抬眼示意朝歌：“有礼了，起来吧。”
　　青栾仙尊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被他俩这番自顾自旁若无人的表演彻底打击到无言以对，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只呐呐来回指着面前这两位，终于挥袖展袍扬长而去。
　　青华上仙也不理会，擎着杯啜饮着，对朝歌道：“这杯水取自寒池，你可知它有什么名堂吗？”见朝歌晃着头表示不知，于是又接着道，“上无来处下无去处，这是天水，是由九天霜气所化，被飞云峰的阵法摄来，短暂的凝结成露，故称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