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11、第11章

　　第十一章 初遇难题

　　飞云峰上常年云雾缭绕，遮蔽一派浮华景象，唯有身在其中，师徒二人并立于峰顶一侧苍翠林间谷地，方见得此处珍奇稀罕。
　　展现在朝歌眼前的，是一片绮丽的花田，无数凡间无从听闻的奇异植被，穿插堆叠簇拥着生长，偏就分外协调融洽，一派祥和之姿。
　　青华上仙将手中半杯寒池清水抛洒而出，那水即刻化为雾状，缓缓飘在各色植物上空，倏忽间自行散开，覆满整片花田。
　　“天水蕴含天地纯阴之精华，可滋养地气，使之拥有培育灵药仙植的土壤肥力，让这些珍惜药种能够在此生长。”青华上仙指示道，“此后，你要负责打理仙种灵药，细心对待，摸清它们的习性，保证每一种灵药，都能够成活。”他手一张，一块玉简闪现，青华上仙挥手将其隔空送至朝歌掌心，又道，“玉简内注明了基本的培植心得，便于你以做参考，但精细处尚需你自行摸索。天水浇灌的用量也必得小心斟酌，每种仙植所需具不相同，稍不留意，再难存活。你可晓得？”
　　“弟子一定用心侍弄、精心栽培，绝不让师父操心失望。”朝歌郑重表态。她认认真真的取出一块丝帕，立立整整的包裹好玉简，决心之后勤加参研，不辜负师父交付的信任。
　　青华上仙却摇头嘱咐：“提醒你一点，天水浇灌只能使用灵力辅助，其余工具皆不堪用，需得做到，每株都要同时得到对应的照顾，只有水雾状方能吸收。”
　　朝歌点头应是，心中虽明白这任务极其难以胜任，却不得不勉力为之。她也同时感到兴奋，能够为师父尽力效劳，何尝不是幸事！
　　青华上仙又引着朝歌转过山坳，指着眼前浮凸的光滑石壁说道：“这块金刚照壁质地坚硬，最适合雕琢形态。你每日采下一方，比照一拳大小，刻成任意器物雕饰，或拟山野禽兽，或拟家居器具，不拘形态，雕好拿给我看。不许偷懒。”说完抬手一挥衣袖，已经灵力如刀，切下一小块，浮于半空。
　　青华上仙手指虚空划动，石屑纷飞，石块表面出现层层沟壑，渐渐显露出亭台楼阁的形状，继而飞檐斗拱、窗棂花格、筒瓦雕饰，绘形绘像纤毫毕现，虽未曾题匾额，朝歌依然一眼即可分辨，这就是一面之缘的千层殿。如此精湛技艺端的是出神入化，朝歌佩服得五体投地。然而雕像初成，仅在面前展示了不足半刻，忽的光华迸射，顷刻化作碎屑颗粒，散落一地。
　　朝歌惊讶惋惜间，不由得惊呼出声，却立刻回神反应过来，忙在师父扫过来目光的瞬间闭住了嘴，低头缩着脖子作乖巧状。
　　青华上仙也不理她，回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今日就开始，做完了再来见我。”转眼没了行迹。
　　朝歌用手抠了抠那面整座石壁的金刚照壁，果然坚硬冰冷，她调集体内灵力，附着于指尖，用力挖凿，望着壁上留下的印痕，不免叹气。这进度也太可怜了些。朝歌伏在石壁上，一寸一寸的增加着深度长度，那凹凸不平的岩壁靠的久了，硌得她身上生疼，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朝歌无法，只得坐倒在地，调息回复灵力。这样几经反复，直到日上中天，方才卸下一块。朝歌满脸喜色，难掩兴奋，虽然雕刻工作只不过才开了个头，却因为有了些许进展，而顿感成就。
　　朝歌握住石块，略微想了想，返身跑回了寝殿，将其摆在靠近殿门的房间，转而去了天水寒池。雕刻尚没有思路，她决定先去浇灌灵药仙植。
　　在附近林间采了些枝叶，编集成容器，发动术法注入灵力，一个苍翠葱蓉的水盆固化成型。所幸在外门修习的时候没有怠懒，几样基础的术法掌握得还算熟练，用时当真有效。朝歌这才接了天水，一路捧着护着小心翼翼走到灵药花田。
　　她将水盆放在脚下，取出那方玉简，放在额间细细读取。里面内容还算详尽，主要讲解的是将溶液化雾分解聚散之法，要同时分心操控，手法必要精细无比，时刻不能忽略松懈。而对于各种仙植的所需，也有所提及，只是过于简略，细节处尚需揣摩。
　　朝歌也不敢拿这些娇贵的灵药试验，她在一旁空地上模拟画了分布图，仔细的对照标示出用量位置，开始操作实践。只看纸面的信息，尚且手法繁杂琐碎，实际应用之时，更是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不是雾化的不够彻底，就是拆分的不够适度，不是分量不够精细，就是分内不够均匀，总是无法成功。
　　朝歌不免心下气馁，她躺在草地间身心疲惫。早料到困难重重，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难度高估了自己，自以为靠着勤奋努力就能达到要求，可是实在差距得太远，如此巨大的实力鸿沟，短时间根本难以弥补。可是事还是要做的，雕刻完不成大不了挨骂挨罚，浇灌完不成，仙植一旦受损枯萎，想要补救就来不及了。这些灵药分明采集不易，培育至今不知凝聚了师父多少心血，怎能毁于自己之手？辜负师父的信任尚且不提，珍稀的灵药仙植必须保住。
　　朝歌咬咬牙，一骨碌爬起来，她集中着注意力，认真打量这片花田，每一株的形状姿态，整体的高低错落，不放过任何细节。她看了一阵，竟发现某种奇异的美感，仿佛带着韵律，交织融合成和谐的形态，每一次舒展动摇，都形成一片跌宕潮汐，好像整体在呼吸。
　　朝歌所惊非小，这就是灵韵天然吗？如果可以找到内在的牵连规律，是否真能事半功倍？如果一切皆有关联，是否可以抽丝提线使其相互干涉？朝歌再望向另一边模拟出的图形，极力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