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慎独的放纵

9、The eight

　　李倾故就这么被撇下了。
　　楚缘看到落单的他，想上前搭讪，然而他看她一眼，微微低下头，还是朝与她相反的地方低的头。
　　她看起来这么像登徒子？
　　李倾故并不在乎他又扎了别人的心，他轻轻嗅着衣服的味道，衣服上似乎还残存暖香，和小时候一样的味道。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变了。
　　她不再用那双大眼睛看他，她的眼睛，从头到尾看的都是那把铲子。
　　铲子很好看？李倾故冷冷地想。

　　“祖宗啊，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史明德不过买了瓶水，一回头的功夫就看不到这个不省心的兄弟了。
　　“不省心的兄弟”睨了他一眼:“一边去，挡我光了。”
　　史明德把塑料瓶捏得咔咔响，也没被人多看一眼，只好悻悻收了手不再作妖。
　　突然，他看到跳远的队伍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其实也说不上熟悉，就是刚刚李倾故看过她。
　　“刚刚忘了问了，你认得这小姑娘？”史明德来了兴趣。李倾故很少看姑娘，不是认识，说不过去。
　　“嗯，邻居家的孩子。”李倾故答得敷衍。
　　嗯，邻居家的孩子。
　　等等，好像在哪听过。
　　史明德有一个优点，就是记性特别好，他想起李倾故中二的时候曾经给他们讲过很多他的光辉事迹。
　　后来他们起哄要听糗事，他就板着脸，不情不愿说他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孩子尿了两次。
　　大家轰然大笑，他却淡定的很。从小到大，这个梗玩烂了，他已经无所谓了。
　　但他不知道，他唯一的“污点”被大家记了很久很久。
　　没办法，谁叫他这人黑历史太少了。
　　“就是那个邻居家的孩子？”史明德激动道。
　　李倾故被这个突然发疯的人搞蒙了。要不是知道他们没见过，他还以为史明德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你说的是哪个孩子？”他问。
　　“那个尿你两次的！”史明德不假思索道。
　　路过的人好像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李倾故深吸口气，按捺住收拾史明德的冲动，好脾气地道:“我带了手机。”
　　手机？
　　史明德眼光大亮。李倾故手机上下了最新的游戏，他虽然也下了，但手机玩没电了充着电，正愁无聊，李倾故就送来了热枕头。
　　史明德二话不说，就地坐下开战，完全忘记了刚刚谈论的东西。
　　嗯，世界安静了，很好。李倾故满意地走了。
　　李倾故又转回了沙坑那边。
　　快到眠眠了，她小口地呼了两口气，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
　　李倾故看看沙坑，落了一些脚印。
　　他对楚缘道:“铲子借我一下。”
　　楚缘:“……”她能说不吗？
　　李倾故也没指望她回答，拿过铲子就开始强迫症地在眠眠跳之前把土又犁平了些，然后一挥手将铲子甩到沙坑外侧的塑胶跑道上。
　　楚缘已经不想对这个嚣张的人说什么了。
　　跑道上准备助跑的眠眠很紧张，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前方是茫茫黄沙，黄沙边的跑道上……
　　跑道上坐着一个个子挺高的青年，他侧坐着，棒球帽戴着，看不清全貌，却更显得他下颌的弧度优雅无匹。
　　眠眠的紧张感忽然就没那么强烈了。她甚至在想,侧帽风流的独孤信，在此刻终于具象化。
　　前方红旗一劈下来，眠眠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成绩优异。
　　裁判正要丈量距离时，忽听一句“踩线了。”
　　于是眠眠又退回去，重跳。
　　“踩线了。”还是那道冷静犀利的声音。
　　眠眠看了眼声源处，目光忍不住含了委屈。
　　第三次，眠眠格外小心，终于安然跳进沙坑。
　　报完自己的成绩，她再一看，坐在那的身影已经没了。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往班级所在的区域走去。

　　李倾故其实没走远，他去附近小卖部买了瓶水，结果回来就没看见人了。
　　水买了，喝水的人没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找史明德。
　　被抢走手机强行拖走的史明德念念叨叨，看到他手上的水，自然地伸手去拿，“你怎么知道我渴了，太贴心了。”
　　李倾故的手绕了一圈避开他,淡淡道:“我也渴。”
　　然后史明德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倾故面不改色把一瓶水扔进垃圾桶。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史明德一唱三叹。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