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慎独的放纵

8、The seven

　　高三的最后一年运动会，眠眠被强制性地拉去参加跳远。
　　同去的楚缘性格开朗，早早和几个体育生打成一片，眠眠目睹全过程，默不作声。
　　她又变成一个人。
　　“眠眠，我去上个厕所，脚印多的时候你记得把沙坑的土铲平。”说着，楚缘一只手轻松地把手上的铲子递给眠眠。
　　眠眠双手吃力地接过铲子，接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坑。
　　她接铲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楚缘拿得轻松，她以为真的很轻，结果差点拿掉了。那铲子是铁制的，比她人还高。
　　很快，沙坑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她拖着沉重的铲子一下一下地将沙坑表面犁平，又退到一边，下一个跳远运动员开始从远方跑来，一跃。

　　李倾故被史明德拉出来的时候是不乐意的。他事儿还很多，史明德非得把他拉出来看电影，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电影的，还是上午看。
　　史明德被旁边这个低气压的人弄得没办法，只好老实道：“我说了你别生气，我其实是受人所托，是我们班花想找你看电影。”
　　“谁？”李倾故一脸漠然。
　　史明德也知道李倾故以前的女友颜值都高得过分，但他仍不放弃，“我们班班花是真的好看，每次她走哪儿哪儿就一阵香风，脸蛋也好，还特别温柔，相信我。”
　　李倾故的回应是“哦”，然后扭头就走。
　　“唉唉，去哪呢？”
　　“补觉。”
　　最近训练很累，精力好如他也是需要休息的。
　　史明德垂头丧气地一摆手，“那你回去吧，我去一中转转。”
　　他记得侄女说她所在的一中今天运动会，她报名了800m，让他给她加油。
　　李倾故闻言诧异地看了眼他，忽然道：“我跟你去吧。”
　　史明德：？
　　不是刚刚还说要回去睡觉吗？一定是他良心发现，来安慰他了。
　　“走不走？”李倾故走了两步，见史明德还在后面，提醒道。
　　史明德连忙赶上去。
　　两人到了一中后，史明德先找了他的侄女，他侄女高一，个子不高，但很瘦，跑起长跑来很占优势。
　　他侄女看见他显得很惊喜，刚招着手示意她的位置，就看到他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皮肤偏白，高而瘦，却和她们班里的那些瘦竹竿明显不同。
　　他穿着长袖，袖口整齐地卷了两道边儿，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之上，隐隐透出点肌肉。
　　他有一双桃花眼，眼神却冷静明晰，生生压住了桃花眼招蜂引蝶的特质。
　　叔是从哪里找来的帅哥，是来给她加油的吗，叔对她真是太好了。
　　史明德没注意他侄女的异常，和李倾故到长跑终点守着去了。
　　李倾故人站在那，目光却到处梭巡，终于，他的目光定住了。
　　史明德也望过去，然后他乐了，“这小学妹刨土也是绝了，怎么跟种田似的？”
　　“你说谁种田？”李倾故看他，似笑非笑。
　　史明德心头一寒。是哪个女生写情书说他眼睛里面都是星星，为什么他看到的都是刀片？

　　随着跳远的人越来越多，眠眠犁得越来越吃力，她把遮住视线的头发理到脑后，望了望远方，楚缘还没回来。
　　她认命地接着犁土。
　　“体力这么差？”耳畔传来的声音，微讶、清晰、悦耳。
　　她正抱着把铲子艰难地挪着，被人按住肩膀，定在那儿。
　　“我教你。”
　　他的手臂很长，轻轻松松就绕过她半个身子，握住铲子。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没有人注意这一块的异常。
　　眠眠被半拥着，十分局促，李倾故似乎没察觉到，他认真地纠正了她握铲子的手势，又教了她如何如何更省力地犁土，见她都掌握了，他就松开了她，站到一边。
　　李倾故的犁土技术很好，大片落满脚印的沙坑很快平整如初，眠眠虚心求教，眼神发亮。
　　等她也犁得平整了，她由衷道：“倾故哥哥种田一定很厉害！”
　　李倾故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
　　眠眠也惊觉失言。称呼有问题，话的内容也有问题。
　　她诚恳道歉，“对不起。”
　　这时，楚缘回来了，看到她还在那儿，顿时愧疚起来，“抱歉回来晚了，好像马上就到你比赛了，你赶紧去吧。”
　　眠眠一看，沙坑那边排着的队伍正在点名，里面还有几个熟悉面孔，她扔下铲子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