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慎独的放纵

19、The eighteen

　　早上回到宿舍，眠眠给室友们带了早餐，室友根本就没怀疑她晚上出去过。
　　首先，眠眠一直是个很乖的人，其次，她一向早起，给她们带早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谢了啊眠眠，呦，还是热的。”廖欣摸摸小笼包，惊喜地道。
　　“刚出炉的。”眠眠解释。
　　苏娟和涂丽也分别把自己的早餐拿去开始吃，寝室弥漫开食物的香味。
　　眠眠很少撒谎，这一撒，她有点心虚。掩饰地坐到书桌前打开手机，□□息瞬间涨了不少，还有很多橙色标记的@全体成员，她一个个地点进去翻看。
　　“咦，眠眠，你毛巾怎么是干的？”苏娟正从架子上拿毛巾，忽然惊讶道。
　　三个人齐刷刷望向她。
　　眠眠顿时紧张，想说什么又喉咙堵得开不了口。
　　“行了行了，都是成年人了，我们也不是要刨根问底，就是好奇是谁把你这颗正直小苗挖走的。”苏娟解释道。
　　她们的眼神变得了然，眠眠心想，现在更难解释了。
　　“李倾故。”她终于开口，“他喝醉了，我去接他，送他回家。把他送到房间以后，门禁时间到了，我就在他家客厅睡了一晚，然后回来。”
　　三个人的表情顿时黯淡。为什么所有浪漫的情节，到了这位同志身上，就如此煞风景呢？
　　眠眠暗自呼了口气，总算是骗过了，她手心里都是汗。
　　这时，一个□□窗口抖动了一下，她点开一看，是校团委的一个老师发来的，有关于军运会志愿者。
　　她参与更多的其实是支教等更低调平和的活动，这样的反而很少参与。但据说，这是军运会第一次在国内举行，较有纪念意义。
　　她想了想，给老师发了句，“我想报名。”
　　那边很快回了面试笔试的时间地点。
　　她复制到了备忘录里，手心又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想，他会不会参加呢？
　　念头刚一闪过就被她自己抛去。她感到惭愧——志愿者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颗博爱宽广的心，怀着私欲就狭隘了。如果这点觉悟都没有，她这几年所做的，毫无意义。

　　“这几天状态不错啊。”射击教练满面笑容。
　　“过奖。”青年的回答仍然谦逊，但比起从前的沉稳，却多了轻快。
　　这让教练不得不多想，他是不是有情况。
　　“谈对象了？”教练笑问。
　　李倾故摇头。
　　“那就是要谈了？”教练意味深长道。
　　“也许。”李倾故倒没否认。
　　“把握好分寸，至少在军运会之前。”教练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李倾故:“……”他看起来像那么猴急的人吗？
　　回到宿舍，他拾起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眠眠正在网页上浏览军运会的相关视频，一条短信就蹦了出来。
　　“明天有时间吗？”
　　现在会给她发短信的人，只有一个。
　　她看了眼人名，果然，李倾故。
　　“抱歉，明天有培训。”
　　觉得单调了，她还加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李倾故有些好笑，回了句“没事。”但多少还是有失落的，尤其是想想小时候的眠眠，那种落差感就更大了。
　　别想了，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过去的，都该由他亲手补回来。
　　他放下手机，目光渐渐坚定。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
　　眠眠也望着手机叹气。好不容易确定心意，追都没地方追，愁啊。
　　苏娟从专业书中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你这是学杜甫忧国忧民，还是失恋了？”
　　眠眠看她一眼，又叹了口气。
　　苏娟觉得，她要离这个人远点。

　　日子，就在眠眠的培训和李倾故的训练中过去了，等他们再见面，已是一个月后。
　　李倾故和眠眠约在当地的博物馆见面。
　　李倾故来得很早，在路边的长椅旁站着，身姿挺拔，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眠眠看到他，走快两步到他跟前，“对不起，来晚了。”一个月不见，这个人的轮廓似乎更硬朗了。
　　“没事。”李倾故也在静静打量眼前的人。还是小小的，但和从前的怯懦不一样了。她的神色中安然从容，水一般灵秀。
　　这一个月，她做了什么？
　　他没问出口。当她想说时，自然会告诉他的。
　　两人都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一看就是大半天，等出来时，太阳已转向与来时相反的方向。
　　李倾故皱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饿了吧，吃点饭再回去？”
　　眠眠点头。走了太久，确实有点饿了。
　　走在他们面前的大部分都是情侣，手紧紧牵着，明晃晃昭示着对彼此的爱意。眠眠看了眼，又看看李倾故的手，手型很好看。
　　正好有人从他们中间穿过，眠眠下意识就牵住了他。
　　握住的手没有她想象中的光滑细腻，手上的茧磨着她的肌肤，痒，又渐渐发烫。
　　她想抽手了。但，居然没抽回来。
　　李倾故被柔软包裹住时，心里微微惊了一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握住，握紧。
　　都是在握，握枪和握眠眠的手，感觉绝不相同。握枪时，他清醒理智而决断，握她时，像喝酒喝昏了头，只想懵懵懂懂优柔寡断犹豫到白头。
　　频频有路人回头，看见一双交握的手，和两个挨近的人。一个青松般挺拔，一个则过分娇小。
　　看起来，真像两个世界的人，可他们的手握得那么紧，仿佛那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