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38、第十三章

　　原齐怔怔的望着，他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事到如今，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他的任何言语都无法抚平我所遭遇的那一切，也无法让我的良心安息。从我决定为父母、友人……和自己报仇那一刻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接受自己的拷问。

　　我的仇敌，是那么强大的存在，一个是天界的帝君，另一个是存在了几千年的战神，只要提起他们的名字，六界中任何一界都会心存顾忌。

　　而我，只有一具残破的身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我想要报仇，却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躲在别人的身后，像一抹幽魂，用那些令人生厌的阴谋诡计，用他人的生命和鲜血，去换取力量。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他们也是有感情的，是被牵挂着的，我从来都不敢去想，被我所害，家破人亡的人究竟有多少。

　　我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身后没有回头的路，靠着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我才一路走到今天。或许五百年前的我，想要的只是一句忏悔，但到了现在，只有他们的鲜血才能平息这段仇恨。

　　无论将来要背负多少罪孽，我都不会再动摇和回望。

　　我与原齐相对无言之时，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鼓掌声，还穿插进一个令人闻之生厌的声音，“诶呀，旧情人见面的场景，可真是有趣啊，舅舅，你怎么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墨澜语带嘲讽，他的目光紧紧地钉在我身上，像是生根了一般无法拔除，“王后殿下，又被本座碰到一次呢，你在和情人幽会的时候，总是这么不小心，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被魔君撞破吗？”

　　我静静地回望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完全不必对他虚与委蛇。对于他方才说的话，我并不担心，无论他和原齐之间有何龃龉，方才那些，半个字都不会传到云敖耳朵里。然而在这不算长久的对视中，墨澜竟然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向我走过来，“你离席太久了，王后殿下。”

　　原齐稳住步伐，将我挡在他身后。他的脸色很苍白，语气也十分虚弱，“请回吧，陛下，我会送她回席。”

　　“舅舅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免得母后忧心呐，”墨澜停下脚步，忽然笑道，“被你剜掉心的人和被你拯救的人，舅舅可真是多情啊，一个都舍不得放手呢。”

　　原齐的脸色十分之难堪，他身躯微颤，语气冷的吓人，他几乎是咬牙，一字一字地回答，“与你无关。”

　　“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墨澜大笑着，下一刻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他拽着我的手，微热的呼吸擦着我的脸颊，“跟我走。”

　　我试图甩开他的手，然而只是徒劳，甚至在原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拖着我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自从失去了心脏，我就不太能适应瞬移这种高阶法术，每经历一次，就会眩晕很久。

　　现在也是一样，眼前一片昏暗，全身都在发麻，而头脑简直快要变成一团浆糊。这种感觉包围着我，我甚至没有力气去掀起眼皮看清自己在哪里。

　　好像过了很久，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竟然是被墨澜搂在怀里，他捧着我的脸，十分专注地望着我。“啧，真是越来越没用了，不过是瞬移，就让你难受成这样，刚才如果不是本座好心搂住你，你此刻就会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我狠狠地踹他一脚，“用不着你的好心，松手！”

　　墨澜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却并没有松手，他凑得更近，“你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对待我，永远都是抱着厌恶，对你来说，只要不是我，谁都可以是吗？”

　　“没错，所有人中，你是最让人厌恶的那一个。”

　　“啊，果然是这样啊。你愿意向魔君那种家伙出卖自己，甚至愿意抛下仇恨和舅舅幽会，只有我，一直被你厌恶，真是不公平，当年的事情，舅舅可是主谋，为什么不像恨我一样恨他呢？”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又在纠缠些什么？

　　我嘲讽他，“墨澜，你现在就像一个拈酸吃醋的女人，这副质问的嘴脸，真是可笑极了。”

　　墨澜并没有被激怒，甚至淡淡地笑了笑，“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就算是这样吧。”

　　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连这样的话也不能羞辱到他吗？他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我不明白，也无暇思考。

　　因为下一刻，他忽然吻了上来。他的吻并不粗鲁，甚至是温柔的，只是轻轻舔舐着我的唇瓣，我能感受他的迷醉，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刻里，把一切都完全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