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37、第十二章

　　他缓缓向我走来，最后在离我一步的地方停住。他伸出右手，一团蓝色的光闪过后，他手心处多了一把匕首。原齐把它放到我手里，轻轻用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举着那把匕首对准他的心口。

　　“仙并不会被普通的匕首伤到，”我试着把手抽出来，但原齐并不松手，我的唇勾起一边，露出一个满是讥诮的笑容，“今日六界集会，原将军是要我魔界背上重伤仙族大将的罪名？”

　　原齐低下头，他的眼泪就顺势落在了我的面颊上。泪是滚烫的，落下的转瞬又变得冰凉。

　　我皱眉，伸出另一只手拭去自己脸上的那些泪珠时，他忽然拉着我的那只手直直刺进了他的心口。鲜红的血像雾气一般四处弥漫，他素白的外袍被染红，血一直在流，我们脚下的地都被浸的殷红。

　　原齐望着我，那双像星河一样璀璨的眼被泪水浸润，纤长浓密的睫毛也被打湿，他紧紧捏着我的手，声音颤抖而破碎，他问我，也是问自己，“我们怎么就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呢？”

　　长久的静默中，我想起从前的事，但也只是想起而已。

　　我沉默片刻，“你我之间的纠葛，皆因你的恶念而起。”

　　或许命运待他确是有诸多不公，或许他曾经的确真心付出过。但那又怎么样呢，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被更改，曾经他有一定要做的事情，如今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

　　无非是他可怜，我也可怜。

　　我想，也许一切苦难都是上天的安排。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就能离开这个困境，而他，或许会画地为牢。他以前说，心有所牵，哪里都是牢笼。不幸一语成箴。只是从前困住他的是原姝，往后则是他自己。

　　“我离席很久了，该回去了，至于这些血迹，想来你自己会处理的。”我看他一眼，“松手。”

　　原齐唇边溢出一缕血迹，他望着我，终于缓缓松开手，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唇边染了血，衬着他苍白的肤色，显出一场虚弱。

　　他忽然笑起来，可他笑着，却还是阴沉沉的，带了几分癫狂的模样。

　　我警惕地向后退了小半步。

　　“你刺了我一刀，是不是没有那么恨我了？”

　　“这匕首并不普通，它是用锻造诛仙剑剩下的寒铁打造的，名为灼华，虽比不上诛仙，却……”他说到一半，又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支撑不住地半跪在地上，“你回来的时候，我曾因那簪子伤了你，如今算是还回来，你心里……是不是能少恨我一点儿？能不能……多留一会儿。”

　　我走上前，半蹲下身子，取出丝绢拭去他唇边的血，又认真凝视他白皙的脸颊，苦笑一声后，似真似假地轻叹一句，“原齐，若是百年前你肯如此，你我之间又何至于到今日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