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35、第十章

　　“恨，是最痛苦的一件事，你恨他们，可是曾经相伴多年的情分也是无法割舍的吧，如果你真的帮我报仇，恐怕你会立刻自杀吧。好好活着吧，人总要向前，不要再沉囿于过去了，”我低了低头，“当年并非你的错，如今的事也并非你的义务。”

　　适时一阵微风轻拂，卷起漫天花雨，她微笑着看向我，恍若穿梭过了几百年，她在看我，也不是在看我，“我知道，我只是……太想她了。”

　　我是在劝她，也许也是在劝自己，这几百年来我又何尝不是困囿于过去呢，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甚至我已经无法感受到恨这种情绪，可我依旧被困在百年前的仇恨中，每个无法入睡的午夜，我都憎恶着原齐和墨澜，有时也迁怒于这个未曾谋面的女人，可此刻我只觉得悲哀，一种被宿命包裹、无法主宰自己人生的悲哀。

　　我独自返回瑶池那里，却没有见到碧珠，四周也静静的，没有守卫的天兵的侍女。

　　我在桌边坐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原齐从阴影里现身，他垂眸站到我身后。

　　“碧珠呢？”

　　“她无事，我只是让人引开了她。”原齐又上前了一步，“她是你身边的旧人了，我不会伤害她。”

　　“离我远点儿，”我冷冷扫他一眼。

　　他默默地向后退了小半步，“我不放心你，所以才来看看，你……身上的毒解清了吗？这些药是我亲自炼的，对修复灵脉也许有用。”

　　我转身看着他手上的小玉瓶，瓶身很精致，是暖玉做的，旁侧雕刻着一朵木槿，还有一个小小的‘漫’字。

　　见我拈起玉瓶，原齐眼里忽然焕发了几丝光彩，他忙道，“这药一日三次，用完了我再……”

　　“这药，真的有用吗？”我打断他。

　　“我亲自试过的，你放心。”原齐笑道，“我试过很多次了，你身体弱，用这个最合适。”

　　我看他一眼，然后打开瓶塞，把里面的药丸全都倒进了瑶池里。看它们溅起一个个水花，我忍不住笑起来，“嗯，确实是好药，连这池水都清澈了几分，想不到原将军对炼药也很在行啊。”

　　原齐的笑僵住，脸色也灰败下来，他的唇翕动几次，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要紧，我再炼就是了，只是原料难得，也许要一段时间，我那儿还有旁的药，你先用着。”

　　我把那个玉瓶举高，然后轻轻松手，看它被砸的粉碎。

　　“原将军，你的好意我受不起，还是免了吧。”我漫不经心地卷起一缕头发，笑道，“当年我的灵脉难道不是你亲手毁的？现在何必来惺惺作态？”

　　原齐面色惨白，他捂着心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去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原齐倚着一旁的柱子，垂着头，说的很慢，也很吃力，“我知道你恨我，不想再见我……”

　　“既然知道，你又为什么非要来打搅我的生活，”我拂去身上的花瓣，静静地望着他，“原齐，你知道吗，你这个人让我觉得恶心，我瞧不起你的所作所为，和你有关的一切都让我反胃。”

　　原齐怔怔望着我，忽然落下泪来，他哑声问，“那我们的从前呢？那都是存在过的。”

　　“从前？”我抬头望着他，忍不住失声讥笑，“我们有什么从前？那全都是假的，你不是最清楚吗，从你到冥界来，就是一个圈套。”

　　“你曾经说过，路漫漫和原齐一生一世，我一直都记得。”

　　我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很清楚我那时候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中了蛊，你将这蛊放到石头身上，它也能开口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