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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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抱着脑袋，哼哼唧唧的到处嗅，但那味道却是又已消失，怎么都嗅不见了。他又不敢回去，怕脑袋开花，于是鼓起勇气又往前寻了些，前面有座小小的山，倒也把他爬的气喘吁吁，刚爬上山顶，还没来得及抬头，脚下不知被甚么一绊，便顺着那山咕噜滚了下去。
他摔得头晕眼花，正哎呦哎呦的乱叫着，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看着面前黑色红绣的靴子，浑身开始颤抖，他半天垂着头，那靴子的主人倒也是耐心，也就立在那儿让他瞧，只是又站累了似的，单膝跪下来，轻轻的在他头上一拂，温柔地含笑道：“怎么如此不小心？”又叹了一声，“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了罢？”
夷陵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从自己头上摘落了一片枯叶。他突然醒过来似的，猛地抬首一掌重重击在那人的脸上。
“啪！”
赤璃的脸别打的偏了过去，一道掌痕在他脸颊缓缓浮现出现，迅速红肿起来。好半天 ，他吐出一口血水，还有半颗断牙。他捏着下巴动了动，“嘶”了一声，轻笑道：“这么狠啊，又是你那师兄教的罢。”他眼神变冷，“他是不是还叫你杀了我呢？”
夷陵早已站起，面色惨白道：“不错！”他咬牙，字字如泣血：“我早就该杀了你。这一掌，是为我自己。接下来，是为了师兄，你竟如此狠毒如此，”他摇首，“我当初到底为何要救你！”
赤璃冷冷的笑：“后悔了罢？可惜——”他瞬间欺身至夷陵面前，“后悔也迟了！跟我走罢！”
夷陵早有所防备，一掌击向他的胸口，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道：“师——兄——！！！”
他掌力绵软，赤璃轻松的拨过，一手掐住他的后颈，一手在他唇上滑过，夷陵立刻只能瞪着眼“唔唔唔”了。赤璃贴着他的耳朵暧昧道：“别叫了，我都被你叫硬了。”夷陵一僵，赤璃得意的大笑起来，冷不丁心口剧痛，忍不住痛呼一声，松开夷陵倒退了几步，他低头一看，胸前插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柄上刻着繁复的梵文，收尾相连密密麻麻。这是专门杀妖的符咒，还是他亲手一个个刻上去的，那时候夷陵经常在山中采药，他便锻了这把匕首送给他防身。而现在，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夷陵，不敢置信道：“你用它来杀我？”
夷陵紧抿着唇，沉重的呼吸着，瞪着通红的眼睛仇恨地看着他，但身侧的手却在剧烈颤抖着。
赤璃低笑一声，摇摇晃晃的走到夷陵面前，摸着他的脸颊，低低地道：“你竟然用它来杀我。。”
夷陵眼底渐渐浮上绝望之色，他颤抖着嘴唇，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是你，是你，”他有些慌乱，“是你先的。。。”他突然大吼道：“是你一直在骗我！！！”他眼里漫起水汽，“现在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了。”
赤璃面色青白的看着他，黑色的血顺着匕身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夷陵看了一眼，被烫着了似的移开了视线。半晌，他狼狈的抹了一把脸，哆哆嗦嗦地道：“把琉璃盏交出来。。。你就走罢。”
赤璃笑：“看到没有，你还是不舍得我死的。”
夷陵瞪着他低吼：“快点把琉璃盏交出来！”
赤璃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珠，轻笑道：“哭什么？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想要琉璃盏是吗，那自己来拿。”他出手如电，迅速在夷陵胸前一点，夷陵顿时僵住，口不能言足不能行，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
赤璃毫不在意地拔出胸前的匕首，随手将血迹在自己衣角蹭净，一脸无辜道：“陵儿，你怎还如此天真，区区一把匕首，能耐今日的我何？”又将匕首放回夷陵的怀中，俯身在他耳边轻笑：“不过你待我之心，倒还是一如往初呢。”
夷陵面色如灰，闭眼不再看他。
赤璃志得意满的将他打横抱起，正欲隐没身影而去，一道劲光自后而来，他险险闪过，鬓角被那光削落一束，飘飘荡荡的落地。他眉间黑气乍现，转身于来人掌心相击，“啵”地一声，光波乍开，两人各自向后飞去，赤璃落地，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站住。他抬首看向来人，碧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持承影指着他冷声道：“放下夷陵，交出琉璃盏，本尊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赤璃一手缓缓扣上夷陵的喉间，轻笑道：“我若是不呢？仙尊意欲何如？”
碧华脸上浮现淡淡嫌恶之情：“你若执意找死，本尊也只有成全你了。”他大喝一声，身影便如疾电，一剑刺向赤璃的面门，一手便去夺他怀中的夷陵。赤璃倒也反应奇快，身形悠忽左闪，右手袖中甩出一物，碧华挥剑斩过，他便趁这间隙，鬼头刀寒光一闪砍向碧华大腿，碧华向前一步躲开，手中承影蓦地转圈，赤璃左臂便已中剑，他咬牙疾退，那剑光却已到了面前，他自知不敌，忽看见碧华身后匆匆赶来的两人，神色忽地一变，将夷陵送到那剑前，碧华不想他竟真的如此无情，剑身一顿，堪堪停住，赤璃便向后疾跃几步，笑道：“且慢来！”
墨蚩和凤凰已经赶了过来，碧华不着痕迹地将凤凰往身后护了护，淡淡道：“怎么，想通了？”
赤璃温柔地道：“仙君，您还是放我走罢，不然，”他颇有些苦恼的样子，“不然，有些不好收场呢。”
碧华脸色难看，抖剑欲上，赤璃又叫起来：“且慢！”碧华本不欲理他，但看见他从袖中掏出的东西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赤璃从袖中掏出了一盏碧油油的灯盏来，那灯盏通体碧玉，泛着莹莹的绿光，一看就知是仙家之物，且年月深久。赤璃手心一闪，那琉璃盏便托于盈盈鬼火之上，他古怪一笑，道：“您若不放我走，这琉璃盏可就要被我毁啦。”
碧华匪夷一笑：“这琉璃盏固然是仙家之物，但已无法力，本尊是怕你们这些妖物偷走行不轨之事，但今日你却要将它毁掉，却是正合本尊心意，快快动手罢，要不要本尊帮你？”
凤凰在他身后很大声的喘气，碧华心下担忧，却见赤璃森森一笑，道：“毁，或者不毁，却不是在征求仙尊您的意见。”
碧华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赤璃却悠悠一笑，道：“仙尊只道要追回这琉璃盏，却不知这琉璃盏到底从何而来吧？”他又古怪地一笑，道：“这琉璃盏本是你们仙族父神座前的一盏明灯，日夜受那仙灵熏陶，万年间竟也修出个仙体来，他既修成了神仙，便整日里在四海大荒中游荡，誓要将那万年不得行走的苦楚给填补起来。也是他命数该绝，这一日，他在那东荒眼上拾到了一枚蛋，过了几日，蛋里便孵出了一只小凤凰。”他停下来，看了眼碧华。
碧华嘴唇干涩，心里在叫着，快提剑杀了他！身体却是木然的，一动都好似动不了了。
赤璃接着道：“那琉璃盏本无情无绪，自拣到了这只凤凰，倒也情识渐开，虽名为师，却是如父如兄的将那凤凰养大，那凤凰百余年后化出人体，俊俏之极也无需多言，他二人在那东荒，情谊至深无仙不知，若能如此倒也是美事。
“哪知那凤凰乃是魔体，一朝魔性大发，竟上十三重天吞佛！西天神佛降下九重惊雷，那凤凰眼看就要被击的魂飞魄散，琉璃盏拼着万年的灵力给他挡下了这最后一击，自己却是只残留下一魄，从此沉睡。再说那凤凰，被琉璃盏拼死救出，却是不知飘落何地，只望勿要相忘，那还苦苦等待他的师尊。”
他叹了一口气，幽怨道：“还不回来吗，殿下？您的师尊等您等的好苦呢。”
碧华面色惨白，他欲转头：“凤凰。。。”
“哧！”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碧华愣怔了片刻，他低下头，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从他的身后刺入，刺入他的心脏，然后从胸前钻出。他呆呆的看着滴血的剑尖，那剑身魔气萦绕，他软软的跪倒在地。
凤凰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来，轻笑道：“走罢。”
墨蚩怒吼一声扑了上去，被他一掌击出，摔在地上抽搐不已。凤凰懒懒道：“好啦，从今往后没人和你抢你的尊上啦！”他掩口一笑，眉间的朱砂红的妖冶，赤璃恭敬道：“殿下！”又微微责备道：“殿下这下终于算是玩够了，可把属下折腾够了。”
凤凰烟波一转，道：“不过是见他们有趣，所以玩一玩罢了，你何苦记得如此？”又嗔怒道：“谁许你把我和师尊的事到处乱说，尽说给不相干的人！”
他虽笑着，眼底魔气凛然，赤璃一颤，道：“属下知罪，请。。。”
“罢了罢了，”凤凰不耐的摆手，“这就走罢，也没什么好玩的了。”他的身后顿时出现一个黑色光洞，妖鬼哭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一袭白袍，赤着双足，施施然地便踏进了那万妖齐舞的恶道中。
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