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养成攻略》结网者

30、第 30 章

　　夷陵是被踹醒的，他从地上蹦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糊着一脸眼屎被碧华追着踹，哇哇的惨叫着：“干甚么哥？！痛！”

　　碧华追上去一把拎住他的耳朵，吼道：“说好的守夜呢？！你怎么倒比我睡得还沉？！”

　　夷陵被扯得龇牙咧嘴，终于稍稍清醒了些，心虚道：“我守了呀，天亮了才睡着的，你别冤枉人！”
　　碧华继续吼，吼的他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冤枉你个头！！凤凰呢？！！”
　　夷陵彻底醒过来，一个激灵道：“凤凰不在吗？”又中气不足地道：“你叫我守夜，又没叫我守人！”

　　碧华“啧”了一声，怒道：“你还有理了？！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有多危险！”夷陵哎哟的惨叫，抱着头闪躲着，忽然跳起来道：“那不是凤凰吗？不是在那儿嘛！”

　　碧华顿住手一看，果然是凤凰，正从晨曦中穿过来。碧华扑上去，一把握住他的肩，焦急道：“你去哪里了？醒来没看到你，可把哥哥吓惨了！”

　　凤凰满脸疲惫之色，脸上水珠未干，还在往下滴答，他低声道：“没事，就是去那边洗了把脸。”碧华看着他：“昨晚没睡好？”凤凰掩袖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道：“昨夜夷陵师兄睡着了，我便守了会儿。”碧华心疼的抚了抚他眼下的青色，责怪道：“你怎么不把我叫醒？你身体弱，哪里能熬夜？”

　　墨蚩在旁冷冷道：“他又不是女人，又不是病人，如何熬不得夜了？”

　　碧华和凤凰一僵。

　　凤凰一甩袖，面无表情地走了，碧华张口结舌半天，喝道：“大胆！近来你言语愈发无礼了，还不去赔罪？”墨蚩面色青白，站着不动，那边凤凰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坐下，冷声道：“不必了！我又不是女人，又不是病人，区区小事还不至于放在心上。”墨蚩满脸不忿的哼了一声，却不承他的意，生硬道：“小仙言语冒犯了，还望，”他顿住，眼神奇怪的看了凤凰一眼，“恕罪！”

　　凤凰却是神色淡淡的，仿佛没有听见，看都不看他一眼，竟自一手撑膝闭目养神起来。墨蚩气的够呛，“哼”了一声也坐下，垂首不再言语。

　　碧华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拧眉想了片刻，叫道：“夷陵，过来！”

　　夷陵正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暗道少年好勇气，竟敢道人之不敢讲之语，可见嫉妒令人心盲。又叹道自己果真是老了，正不胜唏嘘之时，听见碧华叫他，心中顿时叫苦，知道自己脑袋保不住了，哭唧唧的蹭过来。碧华却没动手，只带着他往河边走了点，又沉吟了片刻，低声道：“墨蚩好似对凤凰有甚么误会？我瞧着他近来对凤凰敌意很大，你可知是何缘故？”

　　夷陵：“。。。。哥你不知道？”

　　碧华想敲他，咬牙道：“我要是知道还要问你？”

　　夷陵摇头，一脸不可置信：“哥你可真迟钝的，墨蚩喜欢你，你真不知道？”

　　碧华受到了惊吓，一掌拍在他背上：“你别胡说！”夷陵被打的差点吐血，气道：“不信就算啦！”又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凤凰估计也看出来了，就你自己不知道！”
　　碧华一脸荒谬，道：“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想起这千年来墨蚩在身边的种种，只能哑然了。

　　夷陵还在那叨叨不休：“你这天天和凤凰当着他的面额那个啥，他能舒服吗？能不讨厌凤凰吗？我看啊，他俩迟早有一天得打起来。。。”
　　碧华头疼道：“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夷陵好奇道：“这么些年，他就没有跟你，嗯，说过？”

　　碧华木着脸，现在回想，墨蚩好像还真的说过，还不止说过一次，但都被他理解成兄弟之情了，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他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一脸尴尬。

　　夷陵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哥，你这艳福不浅呐。”他挤眉弄眼，“要不你也学那衡灵仙君，何不也成娥皇女英的美话？”

　　碧华对他一笑，狠狠给了他个爆栗。

　　“滚去找你的老情人，何时找到何时再回来。”他森森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若找不到，你就永远待在这地底下罢，夷陵山主也不要做了，就在这做个洞主，你看可好？”

　　夷陵：。。。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他抱着脑袋边流泪边抽着鼻子自去寻那老情人的踪迹去了，碧华回到火堆旁，拍了拍墨蚩的肩，墨蚩睁开眼，起身道：“尊上？”

　　碧湖点点头，道：“你随我来。”他们走到湖边，随意的坐下。
　　碧华看着墨蚩，突然道：“你在本尊身边，也有千年之久了吧？”

　　墨蚩被他看的两颊微微发红，低声道：“是。”又补充道：“有一千三百年了。”

　　碧华道：“是吗？难为你记得如此清楚。”
　　墨蚩小声道：“和尊上有关的我都记得很清楚。”他鼓起勇气，双目灼灼的看着碧华，眼中的爱慕之意流露无疑。

　　碧华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轻笑道：“这次回去后，你便回东海去罢，你父王这几百年总是像我要人，再不回去，只怕他又要亲上凌霄殿找玉帝闹去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墨蚩脸色却瞬间惨白，他颤抖道：“尊上，您这是，赶我走吗？”

　　碧华轻轻的拍拍他的头，温声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如今大了，自然是要家去了，但日后若要回来玩，自然也是不会有人拦你，”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本尊，一直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

　　墨蚩如坠冰窖，他惊惶道：“不，尊上，我不回去！”他慌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尊上，您知道的，族中不会相容我的，而且我早已决心，这一生都是要追随尊上的，尊上，求你！不要赶我走！”

　　碧华含笑道：“果真还是小孩子罢！你族中凋零，你父王明明是要你回去继承族长之位的，怎会不容你？你回去后，就是东海的太子了，岂不威风？”又道：“人生在世，岂能事事任意而为？听话。”

　　他语气温和，但言语中分明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墨蚩眼底闪着泪光，摇头哽咽道：“什么东海龙太子，我不在乎！我只想留在尊上身边 。”
　　他绝望的看着碧华，声音凄凉：“求你啦尊上。”
　　碧华心下不忍，但深知快刀斩乱麻，切不可如此纠缠不清，还是摇首道：“我身边已经有凤凰啦！”

　　凤凰，凤凰！永远都是凤凰！！墨蚩垂下眼，掩住滔天的妒火，两手却再也忍不住，在身旁紧紧的握成拳。你这个魔物，到底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抢走尊上？他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的！！他的眼中几乎要沁出血来，恨不得去撕碎他，撕碎掉那个永远横亘在他心头，挥之不散的阴影。

　　他抓住碧华的手，语无伦次地道：“不，尊上，不能是他，他会害死你的，他会害死你的！”
　　碧华笑容渐僵，他蹙起眉头，甩开墨蚩的手，不悦道：“你对凤凰到底有什么误会？为何总是口出不敬之语？！”

　　墨蚩脸上青白交替，低头不再言语。

　　碧华这才发觉自己语气太过严厉，但心中着实不悦，沉默了片刻，勉强温言道：“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过于执念，知道吗？”见他不语，又道：“凤凰是本尊的仙侣，再不可有不敬之举，记住了？”

　　墨蚩慢慢的点了点头。

　　碧华拍拍他的肩，笑道：“如此就好了。你再坐这里好好想一想，本尊先过去了。”

　　他等了片刻，墨蚩低声的道了一声：“是”。于是碧华自觉一件大事办成，志得意满的回到凤凰身旁坐下。凤凰还阖着眼，倒是一副睡熟了的模样，只是在碧华把脸凑过去时睫毛忍不住微微一颤，于是鼻尖被碧华轻轻一拧。

　　“还装？”碧华轻笑，“老实交代，有没有偷听我们讲话？”
　　凤凰继续装睡，碧华看着他片刻，忍不住凑上去在他白玉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凤凰脸登时微红，瞪了他一眼，懒懒道：“谁爱听你们讲话！”
　　碧华捏了捏他的耳垂，调笑道：“是吗？那你支棱着耳朵干什么呢？”

　　凤凰确实偷听了几句，心下有些羞恼，便凶巴巴的道：“不行么？难道你们是在那谈些我听不得的话？如此何不走的更远些？我瞧那边的林子就很好，你们爱做甚么就作甚么去。”

　　碧华揽住他在怀里，低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哥哥白说一句，倒招出你这么多话来。”又更低地道：“我那些话，原本就是想说你听的呢。”
　　凤凰脸更红了，吭哧着低头去抠碧华的腰带，碧华却不放过他，俯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有了你，哥哥什么都不要啦！”又遗憾地叹道：“若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凤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之情，他慢慢抱住碧华，不再言语。碧华等了半天，委屈的叫道：“不是吧？你就没什么要和哥哥说？”

　　凤凰只更用力的环住他，仿佛耳语般地道：“你还是没有记起来，我要怎么和你说呢。。。”
　　碧华：“？？你说什么？”
　　凤凰道：“没什么。”声音中有一丝凄凉。
　　碧华把他从怀里拉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凤凰，究竟怎么啦？”

　　有那么一刻，凤凰真的觉得自己忍不住了，他颤抖着嘴唇，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但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眼前，他桀桀的笑着：“殿下，您的师尊还在等着您呢，还不回来吗？”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血色迎面而来，劈天斩地的雷击滚滚而下，一道青色的身影挡住他，那人的面庞已模糊不清，却能感觉到他在微笑。
　　他说：“凤凰，这是为师最后护你了，今后，你要。。。”他身体慢慢透明，然后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凤凰猛地闭上眼，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碧华见他眼角又现湿痕，心下大恸，悲伤道：“凤凰？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哥哥？”
　　凤凰勉强笑了笑，道：“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又紧紧抓住碧华的臂膀，“哥哥，我们快些把琉璃盏找回来好不好？”
　　碧华看着他不语，凤凰与他对视片刻，终于还是偏过头去。碧华眼眸深沉的看着，心
　　中疑云重重，他道：“凤凰，不管你有什么瞒着我，但我要你知道，不要骗我，我最恼别人骗我。”

　　凤凰笑着，但声音里毫无笑意：“一次也不行？”
　　碧华：“一次也不行。”
　　凤凰笑容僵住，好半天，他低头，轻轻的“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存稿快要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