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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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自一个冗长的梦境中醒来，眼角犹带着湿痕。碧华的指腹轻轻拭过，温柔道：“好啦，别哭了，哥哥没事啦。”
他面色犹自惨白，但精神尚好，见凤凰眼神空洞渺茫，不由得担忧道：“凤凰？”又叫道：“夷陵，你快过来瞧瞧。”
夷陵磨磨蹭蹭的往这边挪。
凤凰道：“不必了，我没事。”他声音暗哑，又十分疲倦似的，合上了眼睛。
碧华抚着他额头低声道：“夷陵说他取出了半颗珠子给我，你可能会旧伤复发，可有哪里不适？”
凤凰摇了摇头，沉默半晌，又低低地道：“心口。。有点难受。”
碧华心疼的将他揽进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磨蹭着，道：“对不起，害你为哥哥担心了。。”
凤凰没有做声，神情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手。碧华蹙眉，轻轻晃了晃他：“凤凰，你怎么了？”
凤凰猛然惊醒的样子，呐呐道：“没，没事。”他躲开碧华的视线，对夷陵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夷陵正躲在角落扣泥巴，闻言道：“在我设的结界里，你们都是刚刚醒来，最好再养几天再出去。”
凤凰不着痕迹的从碧华怀里挣脱出来，淡淡道：“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又侧头，道：“是吧？师兄？”
碧华迟钝的点点头，觉得凤凰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夷陵见他没有反对，便撤去了结界，正守护在外的墨蚩扑上来：“尊上，您没事吧？！”
他双眼通红，发鬓凌乱，衣衫净是点点泥土，碧华记起他奋不顾身相救的场景，心下柔软，温言道：“本尊已经没事了，还要多谢你相救。”
墨蚩哽咽道：“我的这条命都是尊上的，尊上若还要如此言语，岂不让墨蚩无立足之地了？”
碧华瞧了眼凤凰，有些尴尬，正色道：“本尊说过，你。。。”
“我先去前面看看。”凤凰淡淡的也不知在对谁道，夷陵赶紧跟上去：“师弟等等我，我也去！”
碧华看着两人的背影，抓耳挠腮道：“本尊说过，你不必时时如此记怀，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要总。。。”
墨蚩深深的看着他：“我知道了，尊上。”
碧华拍了拍他的肩，追上前去，墨蚩静静的立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凤凰眉头微蹙的在想些什么，夷陵装模作样的四处嗅着，不时偷偷打量他一眼。两人沿着谭边往前行了片刻，凤凰突然道：“夷陵师兄？”夷陵吓了一跳，慌忙应道：“啊？”
凤凰含笑看着他：“你总瞧我做甚么？”
夷陵摸摸鼻子，干巴巴地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怕你哪里不舒服。。。”又试探地道：“凤凰，你，没想起来什么吗？”
凤凰一脸莫名：“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夷陵移开视线，继续干巴巴的笑：“没什么，没什么。”
凤凰莫名其妙，道：“师兄你还是赶紧好好闻闻罢，小心又被敲。”
夷陵闻言一凛，抽着鼻子走开了。凤凰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略过一丝悲戚之色，一只手搭上他的肩，碧华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夷陵这家伙，看见我过来跑的那么快，我有那么吓人么？”
凤凰神色顿敛，轻笑道：“你知道就好。”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径自往前走。他突然变脸，碧华莫名非常，追着他一脸茫然道：“怎么了怎么了？哥哥哪儿惹你生气了？”
凤凰面沉如水，看都不看他。碧华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当然来，突然灵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一把练食，递到凤凰面前，小心翼翼道：“是不是饿了？坐下来吃点？”
此招确有奇效，凤凰立刻站住了，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吃，吃了两粒忽然想起来，他背来一筐练食，在摔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连书箧都摔得不见，于是问：“这是哪里来的？”
碧华正一脸慈祥的摸着他的头，闻言道：“那日摔下来时，我见到旁边还散落着一些，便都给拾起来了。”见凤凰一脸“我怎么不记得”的表情，便又加了一句，“那时候你还睡着没醒呢。”
凤凰于是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吃，冷不丁一只手捏着一颗递到他嘴边，碧华笑道：“啊——张嘴。”
凤凰如遭雷击，垂着头浑身颤抖不已，碧华发觉不对，来抬他的下巴，焦急道：“凤凰你怎么了？”
他的脸被碧华强硬抬起，碧华一看清他的脸却是愣住了。只见凤凰双目通红，满脸泪痕，眼底又是伤心，又是痛苦，满是挣扎之色，瞧着他时，竟满是悲痛之情。碧华吓呆了，手足无措的将凤凰揽进怀里，勉强笑道：“怎么啦怎么啦？被哥哥感动成这样了？”凤凰埋在他的胸前不语，偶尔抽泣有声，碧华胸前那一小块衣衫便很快就被浸湿，贴在皮肤上开始是热的，慢慢便冰凉起来。
碧华慌了，他捧着凤凰的脸抵着他的额头，轻轻摩挲的道：“怎么啦？哪里不高兴告诉哥哥好不好？”
凤凰哭的鼻尖都微微泛红，整个人缩成一团，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微微颤抖着，碧华从未见他如此，不由得眼圈也红了，哽咽道：“凤凰，到底怎么了呀？你告诉哥哥啊。”
凤凰却是慢慢平静下来，他哑着嗓子道：“没事，我就是想到书箧丢了心疼。”他神色又是淡淡的，对碧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
碧华蹙眉看着他：“不对，你有事瞒着我。到底怎么了？”
凤凰眼底又浮出了悲戚之色，他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又道：“哥哥，我们快点找回琉璃盏快些回去好不好？”他神色缥缈地道：“我好想再回南华殿。”
碧华心头一颤，紧紧拥住他：“等这场战打完我们就回去，永远待在碧华宫，再也不出来了。。。”
夷陵远远的咳了一声，大声叹道：“墨蚩，不是本君要教导你，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凑得那么近了罢？”
墨蚩不为所动，黑着脸立在碧华身后三五步处。
两人这才发觉，凤凰便微微挣开，面向潭水而立，碧华微微恼怒，叹了口气，有些头疼道：“有事？”
墨蚩生硬道：“小仙认为，如此紧急关头，尊上似不宜再如此沉湎于私情。”
碧华：。。。。。。怎么有一种自己是荒淫无道的昏君的感觉？
他面色微冷，暗想此话有些道理，也不忍拂他脸面，于是对夷陵招了招手。
夷陵一脸沉稳的走了过来。
碧华：？？？怎么受伤一场醒来，大家都变得怪怪的？他一脸怪异的看着夷陵，道：“你。。。”
夷陵点点头，道：“我已搜寻到他的下落，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
碧华：“。。。哦。”有点不适应的咳了一声，道：“那就走吧。”
于是一行人沉默地出发了，空气中弥漫着不知何来的淡淡尴尬。夷陵闷头在前带路，也不耍宝了，凤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搭理碧华，墨蚩黑着脸走在最后，只要碧华和凤凰走的稍近一些，他的眼刀就嗖嗖的投了过来，让碧华十分郁闷和不自在，只好和凤凰保持安全距离。又往前走了不知几时，黑暗又突然而至，几人倒不慌乱，又拾来枯枝燃起火堆，散落着坐下。
安静了一路的夷陵终于开口了，颇严肃的道：“奇怪，为何黑夜一至那味道就消失不见了呢？”
碧华：“。。。师弟你好好说话，你这样我瘆得慌。”
夷陵不理他，转向凤凰一脸庄重道：“不过刚刚那香味已十分浓郁，应该离得不远了。”
凤凰默默点头。碧华又奇怪又好笑，道：“你们这都是怎么啦？怪里怪气的。”又一把勾住夷陵的脖颈将他拖过来，威胁道：“好好说话，不然我敲你啊。”
夷陵立刻抱住脑袋叫起来：“哥我错了我错了！”又委屈道：“这不是看你大伤初愈，不想让你多操心嘛！”又道：“我成熟点你不开心吗？！还要嫌弃我？！”
碧华忍笑摸摸他的头，道：“如此说倒还要多谢你了。”夷陵志得意满的“哼”了一声，道：“那可不是！”
碧华又摸摸他的头，颇有自家小孩终于长大成人的欣慰，笑道：“那就劳你守夜吧，我们这就睡了。”
夷陵：“诶？！”
他悲愤的看着碧华，沉痛道：“好，交给我了，你们放心睡吧！”
于是三人真的倒头就睡，墨蚩还特意插到碧华和凤凰中间，也不顾碧华的目光，施施然的合上了眼。碧华气的笑起来，欲起身却被凤凰眼神制止，只好气闷的背对墨蚩躺下，他重伤初愈，又行了这半日，躺下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响起了浅浅的鼾声。
凤凰闭着眼，但肯定没有睡着，因为眉头还在紧蹙着，一脸的烦闷，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也就明明暗暗的看不清了。夷陵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吟道：“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火堆轻轻的“哔啵”一声，炸开一朵小火花。
凤凰眉心微不可见地一颤，翻身面向黑暗。墨蚩一动不动，仿佛早已睡去。夷陵又往火堆里扔进一根枯枝，摇首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