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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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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9日,星期四,多云。
本来今天还有一天的工作的,看在我这几天辛勤付出的份上,而且还是个背井离乡来自遥远北方的孤狼,项目上的人特别配合地帮我完成工作,下午直接就给我放了假,好让我有时间去逛一逛,算是尽一尽厦门本土的地主之谊。
下班吃完饭后我直接打车到鞠晓茹学校,在车上我给她发微信:我下午也放假了。下午出来逛逛?她没回,应该是在午睡。反正一下午呢,就到她学校附近等她吧。附近这一片我不熟,也就不敢到处乱跑。看看时间,才下午一点,虽然是多云天气,但厦门的夏天丝毫不跟你客气,热情似火,汗水沿着我的鬓角往下勾勒,形成一条水渍印。我环顾一下四周,刚好有几家理发店,想想我头发确实也挺长的了,理一理倒也能清爽一些。
“帅哥,剪头发?”店内没有其他顾客,只有两个小哥。其中一个坐着玩手机没注意到我,另一个一看到有客人进来,立刻起身笑脸相迎。
“来,先洗个头发。”那个坐着玩手机的小哥手机也不玩了,把我领到里屋洗头。他的热情程度吓的我以为自己进了一家黑店,而我则是黑店里那只待宰的羔羊。“帅哥,可以办个会员卡哦!会员卡在我们店里洗头理发都是有优惠的!”
“不好意思,不用了,我不是这里的人。”我说。
洗头小哥倒也识趣,没再给我推荐办卡业务,“帅哥哪里人?听你口音不像本地的。”
“嗯,我不是本地的。听你说话,你是本地人吧。”我说。
“对,我是本地的……”洗头小哥话就没断过,热情程度跟厦门的天气有的一比。要不是洗头发费水,而理发店需要盈利,估计他能跟我一直扯下去。幸亏给我理发的是另一位小哥,在问了我对理发的要求之后,便没再说话了。
理到一半,手机铃声提示有条微信消息。我打开一看,是鞠晓茹的:不好意思,刚才午睡。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回:在你学校附近,**理发店。
十几分钟后,一袭黑色纱裙,扎着马尾的鞠晓茹拿着两杯饮料出现在了理发店里。我这边刚理完头发,要进去里屋冲洗一下。我跟她说:“你先坐着等一等啊。”她微微一笑,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小沙发凳。
洗头小哥嘴上还是不停歇:“帅哥,你女朋友气质可真好!”我说又没他能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好乖乖地听着不说话。洗头小哥对我的沉默不以为意,“真的,明星的气质都不一定能有你女朋友好!”我伸出右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在里屋说说也就算了,没想到他到了外面还一通乱夸,无非还是刚才那些话。吓的我赶紧付钱,连吹干都不用吹干,拉着鞠晓茹就往外走去。身后,洗头小哥还在跟理发小哥说着:“你看,那美女气质好,还有礼貌,走的时候都不忘跟我们挥手说再见。”晕,鞠晓茹只是跟他摆手表示她不是我女朋友好么!
逃离了洗头小哥魔音的控制范围,我伸手抹了一把汗水。“有想去哪里吗?”鞠晓茹问。还好,她没把刚才理发店里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轻轻拍了我一下,递给我一杯饮料,柠檬系列的。
我并未伸手去接,双手合十,顶在额头上。
“干嘛呢?”鞠晓茹问。
“我在祷告。”我说。
“祷告?”鞠晓茹一脸疑惑。
我说:“因为我那不安的良心上即将再挨一刀,所以我要祷告,祈求上天对我那颗纯洁善良的心下刀子的时候轻一点儿。”
“什么哦?”鞠晓茹还是不解。
“一债未平,一债又起。四果汤的钱还没给你,又要欠你一杯饮料钱了。”
鞠晓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买都买了,拿去啦!而且,我又没说这一杯不收你的钱。”
我眼前一亮,接过饮料,“哪,多少钱,我给你。”
鞠晓茹狡黠一笑:“可我也没说要收啊!”我顿觉善良的心受到欺骗,指着鞠晓茹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带你去厦大逛逛吧。”鞠晓茹道。
一直没怎么逛过厦大,去里面逛一逛好像还蛮不错的。“嗯,就去厦大吧。”我说。
口中的厦大实际上是厦门大学本部,位于思明区,占地据说有2500亩,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第一所华侨创办的大学,由爱国华侨陈嘉庚创建,是全国重点大学,被誉为“南方之强”。
厦大之大,一天都逛不下。早就知道厦大景色优美,建筑极具特色,清水墙、琉璃顶的中西结合风格,被厦大学子戏称“穿西装、戴斗笠”。我看过厦大的全景鸟瞰,西装墙斗笠顶隐于绿叶之中,校园一边挨着南普陀寺,白城沙滩则是它的后花园,真是一所迷人的滨海花园院校!
鞠晓茹带着我从西校门进入。“这是西校门,在南边;南普陀寺那边的校门叫南校门,在西边。”鞠晓茹一上来就跟我说绕口令。
“为什么西校门在南边,南校门在西边?”走了几步,刚好鞠晓茹停在花坛前拍照,我就很认真地问,以确定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鞠晓茹说错了。
鞠晓茹笑道:“因为西校门在厦大西村,所以叫西校门;南校门在南普陀寺,所以叫南校门。跟地理方位无关的。”原来如此,怪不得都说厦门大学大着呢,这一进校门差点儿就把我绕晕。
“哪,那个就是陈嘉庚雕像!”鞠晓茹指着一座雕像道。雕像的陈嘉庚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右手拄着手杖,左手拿着帽子,矗立在花坛中。有几个人游客站在雕像前拍照,我和鞠晓茹不好意思打扰,直接往边上走去。
边上就是鲁迅纪念馆,据说高校内设置鲁迅纪念馆的,仅此厦大一家。我和鞠晓茹并没进去,只是从纪念馆的楼廊匆匆走过,深感对不起鲁迅大大。我们一并对不起的,还有陈嘉庚。应该跟他们好好畅谈一下午的,可惜时间不允许。接连对不起两位大人物,我和鞠晓内心不安,觉得还是得一起去给陈嘉庚赔罪。所以,我们花了几分钟返回到陈嘉庚的雕像前合影留念。
“对不起,冒犯您了。但我们一定会好好爱护厦大的校园环境,不践踏草坪,不乱扔纸屑水瓶!”走之前,我深深地朝雕像鞠个躬轻声念道。鞠晓茹笑笑:“走啦,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沿着绿荫小道往前,来到了一个叫科学艺术中心的建筑楼。在满是白墙红顶的厦大内,绿顶的楼倒是少见。边上就是芙蓉湖,鞠晓茹在前面走着,我停下脚步,等她走的差不多距离给她和芙蓉湖畔来了张合影。
“你干嘛呢?”鞠晓茹发现我没跟上,回头找我,发现我停在几米开外的地方驻足不前。
“哎呀,我走不动道了。”我掌心抚着额头,做出特夸张地动作。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鞠晓茹问。
“风景太美,令人陶醉,我醉的走不动道了。”我说,我不知道我指的是芙蓉湖还是鞠晓茹的背影,又或者是芙蓉湖畔的她。
“瞎说什么大实话。”鞠晓茹并不知道我刚才拍照的事情,微笑着,带我绕着芙蓉湖顺时针走去。
左边是蔚为壮观的颂恩楼,右边则是碧水青波、绿树通幽。“诶,晓茹,这湖里能游泳吗?”我问,当然也只是问问,这么美的湖泊,哪能容许我等凡人下去玷污?
“当然不能!”鞠晓茹很严肃告诉我:“不过,如果你是天鹅的话就可以了。”
“这里还有天鹅?”我来过厦大,至于天鹅,还真没见过。
“对呀!天鹅,如果你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看到。”鞠晓茹道,带着我从湖畔上的一条小石桥走过。
我四处张望,突然看见前方不远的柳树下,有几只黑色的身影,正在岸边的水草处优雅嬉戏。“晓茹你看!那几只是不是就是天鹅?”
“Bingo!”鞠晓茹打了个响指:“不错哦,看来你运气很好!”
看来刚才跟陈嘉庚雕像的保证有点效果,得继续保持下去!我迈着意气风发的步伐,得意道:“那是!虽然我也知道我是一四好青年,但上天都如此眷顾我,我还真不好意思了。”
鞠晓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给我比了个羞羞脸的手势。我假装没看到,继续绕着湖走。大概走到一半位置,来到一个圆形小广场,有老人、有小孩、更多的是厦大学子,坐在广场的台阶上休憩。我和鞠晓茹也随大流在这儿歇脚。
我想我真的是运气好到爆!毕业之后,我从没想过我还能如此惬意在大学校园里徜徉,还是在号称全国最美校园之一的厦大,身边则是如精灵一般的鞠晓茹,安静美好。我回头看她,她也刚好转过头看我。我们相识一笑,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芙蓉湖上。
一阵风过,柳枝招摇,湖面卷起一圈圈微波,时光仿佛就那么慢了下来。我在想,芙蓉湖为什么不叫情人湖或者情侣湖?青年男女,郎情妾意,真是恨不得时光静止,就此将美好定格。在芙蓉湖畔,不就正合了青年男女相约互诉衷肠的心意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又或芙蓉者,出淤泥而不染。大概命名者是希望芙蓉湖不仅是一个有情义的湖,更希望她保留自己的质朴明媚,纯美自然吧。
享受了一下芙蓉湖的慢时光,我和鞠晓茹打算到边上的人类博物馆走一遭。起身正看到三个外国友人也来到这小广场休息。一男两女,女的都是碧眼金发,男的是个黑人小哥,绑着小脏辫。看惯了黄皮肤黑头发,他们三个走来倒是让我们眼前一亮。我跟鞠晓茹说:“去跟他们合个影啊?”没等鞠晓茹回答,我就独自上前跟黑人小哥打招呼道:“Hi!May I take a photo with you?”
黑人小哥很是热情:“No problem!”我招呼鞠晓茹过来,黑人小哥也跟着招手:“Come on!Come on!”
鞠晓茹像是要责备我又不忍的样子,摇摇头笑着走来。
黑人小哥跟个子稍矮的外国美女是对情侣,另外那高个美女就负责起给我们四个人拍照的任务来。鞠晓茹和外国美女站中间,我和黑人小哥分别挨着站在两边。不知道黑人小哥是故意的还是只是单纯恨不得跟他女朋友贴近一点,一个劲儿地往一边挤。最后,照片里是他们一对很亲密地靠着头,而鞠晓茹则有些拘谨,怯生生地和我贴着身出现在镜头里。
拍完照,我用蹩脚的英语跟他们道别:“We have to go now.Have fun,bye!”
黑人小哥趁鞠晓茹不注意,朝我挤挤眼,很大方说道:“Your girl friend is so beautiful!”
我在想着怎么委婉告诉他鞠晓茹还不是我女朋友,或者换我也夸他女朋友漂亮?可是前面一句我觉得不好翻译,后面一句我觉得外国美女美则美矣,还是逊色于鞠晓茹,我当然不能昧着良心互夸,要不然岂不是把鞠晓茹也拉到同她一个水平层次了?“Thank you!Bye!”我笑着跟他们挥手作别。既大方又礼貌,瞬间觉得自己人格又高了一个档次。
“还Bye?”鞠晓茹又急又气,显然对我有很大的不满意。是对我刚才的自作主张不满意,又或者是不满意我刚才对黑人小哥的夸赞没进行否认?
我乖乖地跟着鞠晓茹去了人类博物馆。说是博物馆,馆面积不算特别大,分两层,主要陈列展示人类及其文化的进化,侧重展示中国东南区文化和南洋文化。展品包括旧、新石器时代、商周、战国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的文物,以及少数民族、闽南风俗、南洋民族的文物,还有从猿人到现代人进化的系列模型和碑廊,是中国大陆唯一的一所人类学专科博物馆。
博物馆里人不少,都跟我们一样是进来参观的。我对博物馆里展品兴致很高,鞠晓茹也很用心的给我介绍。不过她也不是专业人员,大部分时间是我们两个人一惊一乍,互相小声惊呼赞叹。“看,陶具!哪,畲族人的衣物!哇,还有船!那个是不是圣旨!还有清代小抄呢……”
走到二楼的一个展厅,人相对少了一些,有一件展品吸引了我们的目光:是一座塔形状的展品,几十公分的高度。鞠晓茹弯着身在那儿研究它应该叫什么名字。我很自信地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浮屠塔了。”
“浮屠塔?”鞠晓茹持怀疑的态度看着我。
“哪,你数一数,这塔是不是总共有七层。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塔为七层,可不就是浮屠塔么?”
鞠晓茹自己数了一遍,还真是!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我遇到鞠晓茹,应该算是救了人几命呢?我走神的功夫,鞠晓茹突然拿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问我:“刚才外国友人说那话你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啊?”我心虚了一下,知道鞠晓茹指的是黑人小哥说她是我女朋友这件事情。我脑筋飞速运转,顾左右而言他:“他夸你漂亮,他说的是实话啊!难道他说实话我还要去跟他解释你为什么漂亮?”
“不是这个!”鞠晓茹直摆手。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啊?”我假装不清楚。
“你你你!!”鞠晓茹急的掉头就走,不再理我。
我赶紧追上去,“等等我,我想起来了!他刚才是说‘Your good friend is so beautiful!’”
“哼!继续编!”鞠晓茹冷哼。
“啊?难道他是说‘girl friend’?”我继续装糊涂,“我还以为他说的是好朋友呢,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他跟他解释一下?”
鞠晓茹叹了口气:“哎,算了算了。”
出了人类博物馆,鞠晓茹带我继续往前,经过芙蓉餐厅,她指着前方不远处:“诺,芙蓉隧道!”
芙蓉隧道全长1.1公里,宽8米,高4.5米,主要供行人和非机动车辆通行。关于芙蓉隧道,我首先想到的是文艺,然后才是涂鸦。隧道本是一片光溜溜的白墙壁,不知哪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一个文艺青年兴之所至起了个头,然后隧道的白墙壁上接二连三地冒出了许多涂鸦,然后更多……色彩缤纷,风格迥异。有人说,芙蓉隧道是个美丽的错误。也多亏有心的厦大学子,让这隧道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了不少慕名前来的文艺青年及旅客。
我和鞠晓茹往隧道里走去,低瓦数的节能灯让隧道更添了几分幽微的浪漫。
走着走着,我分明看到鞠晓茹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我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本该干净分明的涂鸦上却多了一些本不该出现的空洞的话,甚至还有粗鄙的字眼。我再往前看去,遭到毒手的涂鸦不止这一片:诸如“某某到此一游”、“厦大我来过”等,各种乱涂乱画让印象中魅力无限的芙蓉隧道变得满目疮痍。
我叹了口气,跟鞠晓茹并排往前走,途径一个叫“惜夕湾”的纪念品店,我们俩很默契的没有进去。
“我现在心情有点不好,你呢?”我问。
“嗯,我也是。”鞠晓茹回答。“你说,他们只拍拍照不好么?”
“乱涂乱画的行为该受到谴责!”我能理解那些旅客想留下点东西的心情,但他们选择错了方式。鞠晓茹说的对,拍照留念不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或许他们应该像我一样,到陈嘉庚的雕像前鞠躬谢罪。
“我们走吧。”鞠晓茹提议。
我本想举双手双脚赞成,看到边上不远的一处涂鸦,却改变了主意。我说道:“诶,咱们拍个照再走吧。”那是几个鲜红大字:我爱你,再见。
“就在那里?”鞠晓茹眼神飘忽,似乎在另寻他处。
我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对,就那里!”
走到那个涂鸦处,鞠晓茹拿过我的手机要帮我拍,而我却另找一位路过的男同学帮忙。
鞠晓茹局促不安地看着我,我笑道:“别紧张,在我离开厦门前,想跟厦门人说声再见。你是厦门人,代表所有善良美丽的厦门人!来,你站在右边。”我则自己站在左边,挥手作告别状。我知道,这可能也是我心里想说的话;但我也知道,我的心就拳头那么大,装不下所有的厦门人。
热心的同学帮我们拍了几张,拿给我看,还问这样可以吗。我看了一下,效果相当满意。连连跟他道谢,他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然后留给我们一个背书包的背影。好可爱的厦大学子!
我和鞠晓茹并排离开隧道,打道南普陀寺。
南普陀寺坐北朝南,规模宏大,气势庄严。寺中主要建筑有天王殿、大雄宝殿、大悲殿等;主建筑两旁则为钟鼓楼,还有禅堂、客堂。钟楼鼓楼,大概取暮鼓晨钟之意,是佛家弟子做功课的信号标志。殿前是一个大广场,有放生池和莲花池,都是跟佛教相关的事物。大殿前的香炉香火很旺,看得出,来礼佛的人不少。寺内所有建筑,一律采用古代宫殿式的重檐飞脊大屋盖,饰以杏黄琉瓦,使之统一协调。
我跟鞠晓茹说过,我是个无神论者,但到了这里,免不了入乡随俗。我看了下礼佛仪式的介绍,看着颇为复杂的样子:
立于拜垫前,合掌当胸,足跟间距两寸,足尖间距八寸,两足呈倒八字形;
身体前倾,分右掌向下,按于拜垫中心,左掌不动,两膝弯曲,跪于拜垫之上,两脚掌心向上;
左掌按于拜垫左前方,右掌从拜垫中心移至拜垫右前方,两掌间距六寸;
头垂扣于两掌后中间处,臀部下降至足跟,不得翘起;
……
环顾大殿,旁人另有其他的礼佛拜法。有位打扮时髦的阿姨跪在蒲团上,双手捏着三根香,胳膊肘弯处与肩齐平,举香齐眉,礼拜三下,口中念着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词。礼拜完毕,然后再将香放进香炉中。
我跟鞠晓茹说:“晓茹,这个太难了,我学不来!”
鞠晓茹笑道:“还有个比较容易的,我教你。是关于卜卦的。”
“卜卦?这个好!刚好我还真有问神明的。”
“掷笅杯。”鞠晓茹耐心跟我解释:“一副卦由两个阴阳相向的笅杯组成。掷出两个平面向上的卦象,叫阳卦;掷出两个弧面向上的卦象,叫阴卦;掷出一个平面向上、一个弧面向上的卦象,叫圣卦,又叫圣杯。掷笅杯前,将你要问神明的事情言明,双手合着笅杯礼佛三下,然后右手向上轻轻掷出。圣杯代表是,肯定的答案;另两种情况就是否定了。我给你示范一遍。”
鞠晓茹从香案拿起一副笅杯合在手心,双手合十礼佛三次,口中也是念着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词,然后右手轻轻向上掷出,圣杯。
“晓茹!圣杯!是圣杯耶!”我激动得叫起来。
鞠晓茹急的赶紧右手指放在嘴边做禁声状:“在这里面小点声!”我看了看四周,好像有不少人皱着眉头看我。我歉笑地鞠了几个躬: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我接过鞠晓茹的那副笅杯,学着她的样子礼佛三次,口中念念有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杯掷出去。是阳卦,也就是否定的意思,内心顿感失望:我刚才念的是,我的姻缘是否在南方。
鞠晓茹轻轻跺了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掷笅杯要专心点,别四处张望。你这样心不诚!神明会不高兴的。”
“是吗?”原来是我方法不对,我高兴起来,拾起笅杯又重新来过。我心里好好想了一下,决定换个问题问问:厦大芙蓉隧道能否重返干净整洁?这下我掷出了圣杯。
我又拾起笅杯,打算再掷一次。鞠晓茹笑道:“还没完没了,掷上瘾了。”
“我保证,掷最后一次。”我很认真道。然后深吸一口气,特庄重地行礼,这一次我小心翼翼地问:神明神明,如果我的姻缘是在祖国东南,请赐给我一个圣杯。圣杯!竟然真的是圣杯!我一下子比中了五百万还高兴,高兴得差点忘了把笅杯还回去。
我和鞠晓茹走出大殿,她笑眯眯地问:“刚才问的什么卦,看把你高兴的。”
“啊?”我偷偷抹了把冷汗,道:“我问的是厦大芙蓉隧道能否重返干净整洁。”
“真的是问这个吗?”鞠晓茹表示不信,因为我高兴的有点不像话,应该是跟自己切身的事情有关。
“我真的有问这个!”我心虚地跟鞠晓茹玩起文字游戏,因为我第二次的问题确实是那么问的。“那你问的是什么?”被鞠晓茹追着问可不是我的风格。
“跟你一样。”鞠晓茹酷酷的样子真的很少见,捡直带着我往南普陀寺外走去。来之前我们说好了,不爬山,稍微逛下大殿就走。因为也该去吃晚饭了。
鞠晓茹带我坐着公交来到她学校附近吃小炒。
“我的运气果真很好!”等菜的功夫我说道。
“什么?”我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让鞠晓茹一头雾水。
“我说,我在芙蓉湖看到了天鹅,还在南普陀寺掷出了两个圣杯,我的运气果然很好!”我没说出口的是:还有,来到厦门遇见你!
“那你一定要把握住好运气,继续加油努力哦!”鞠晓茹握起小拳头给我加油鼓劲。“你刚才卜卦都是问的同一个问题?”鞠晓茹问。
“那不是,我问了两个问题。”我说。
“还好还好!”
“什么还好。”鞠晓茹也学会跟我打哑谜了。
“同一个问题不能问三遍,问多了神明会烦的,那就不准了。”鞠晓茹道。
“啊,我知道。是不是就像闽南语说的‘一言一用,千言没用’。”我想起欧亮教我的,大概是这个意思,但闽南语发音我却忘了。毕竟一下子教那么多,难以消化也是情有可原。
鞠晓茹给我鼓掌,并赏我一个微笑。这个奖励分量有点大,要不是饭店老板上菜了,我估计能手舞足蹈起来。
“那你问的另一个问题是什么?”鞠晓茹问。
“维护世界和平。”我脱口而出。
鞠晓茹皱起小鼻子:“吃东西都堵不住你那胡说的嘴,一下午都那么皮!”
我皮吗?我只是高兴,高兴得有点欢脱。如果说洗头小哥和黑人小哥说的那些话我不去解释算皮的话,那我也不认,因为他们只是说出了我想听的话。“其实,我另一问是关于自己的。”我说。
“是问自己能否事业高升平步青云?看你高兴的。”鞠晓茹道。
事业高升平步青云?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很高兴。但你可知道,让我高兴的只是因为我的姻缘在祖国东南,而厦门在东南,你在厦门!如果二者非要选其一的话,那我毫不犹豫的肯定选择后者。我想,如果我是古代帝王,那也一定是个不合格的帝王,因为我不会选择江山。但我又与他们不同,我会因为爱放弃江山,但不会因为爱接受堕落。高不高升不是我能把握的,我能把握住的只有你和自己的努力。
“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问的事情不够具体,可能还得再去问一遍。”我只问到方位,没问到人。
“那你可以到仙岳山那边,那边求签也是一样的。”
“你在那边求过签吗?”我问。
“求过,但感觉不准。”鞠晓茹道。
“哈哈,那一定是你心不诚。”我说。
“吃饭啦,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哎,希望下次再去厦大,能看见不一样的芙蓉隧道。”我说。
“嗯,你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毕竟你好运缠身。”
吃完饭要结账的时候,鞠晓茹还想跟我AA。我很认真地告诉她:“你是想破坏我的好运吗?”
“这又有什么关系?”鞠晓茹问。
“在我老家,如果离家出行不把之前的债务清掉的话,旅途会不顺的。本来的好运都能一并破坏掉!”我说。
“有那么可怕吗?”鞠晓茹被我的认真吓住,想不到北方竟还有这样的说法。
我继续说:“‘欠’谐音‘浅’。北方冬天下雪,湖面结冰,最怕的就是冰层浅。出一趟远门,经过一湖,结果因冰层浅,一脚踩下,掉冰窟窿里了,你说旅途顺还是不顺?”
“真的假的?”我说的有板有眼,鞠晓茹将信将疑。
我拍拍胸脯道:“当然!”我没说完的是“当然是假的”。但编下去的弓哪有再回头的箭?“所以啊,这一顿我来,以报你的饮料之恩!”我说。
“那好吧。”鞠晓茹不再坚持:“别说饮料了,连四果汤都被你抵掉了!不过,下次你一定要吃沙茶面!”
鞠晓茹说了下次,我很高兴。嗯,你带我在厦门吃沙茶面,然后我带你去北方看雪!
我把她送到学校门口,晚上7点半左右。“再见!”我说,真的很期待下次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