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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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7日，星期二，晴天。提前跟舅妈说了不回去吃饭，下班的时候，我想着约鞠晓茹出来，她说今天有点累，改天吧。倒是欧亮给我打电话了，说徐艳艳今天有事，他自己一个人无聊的很，问我要不要跟他去曾厝垵，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我思考了几秒，今天对吃的实在提不起兴致，就把他的决议否决掉。最终我们决定，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吃吃烧烤吹吹牛。
长这么大，吃过几十次的烧烤，和欧亮一起，还是第一次。说是随随便便找，但其实是欧亮经常去的一家。欧亮轻车熟路点了单，末了，跟老板说：来一箱啤酒！
“啤酒？”我问。
“怎么了，你要白的？”欧亮挑着眉毛问。
我吓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喝饮料如何？”
“喝饮料多没意思啊，吹牛都吹不起来！”欧亮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我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有跟你喝过一次，也不是不能喝酒啊！怎么？现在老了，不行了？”
靠，这摆明看不起我！“老板，来一箱白的！”我叫道。
“什么？”老板正忙着烧烤，隐约有听到我跟他说话，但没听清楚，问了一遍。欧亮赶紧赔笑：“没什么，我们开玩笑呢！”
“今天你女朋友怎么没过来？”老板问欧亮。
“她今天学校有事呢！”欧亮道。
“是什么事情？开班会吗？”我问。
“不知道。”欧亮打趣，“你是想问鞠晓茹吧？昨天可玩的还好？”
“也就逛逛中山路吧。又没什么。”
“切！”欧亮对我嗤之以鼻。
“来咯，你们两位的烧烤！烤鱼还得再等等！”老板麻溜地把烤好的东西给我们上了桌。我和欧亮一人起了一瓶啤酒，吃了起来。事实证明，欧亮的选择是正确的：烧烤和啤酒的确是绝配，也确实有益于吹牛！就比如说刚刚，欧亮竟然跟我说是徐艳艳追的他，还追了好久。
“是嘛？那我得问问你家徐艳艳了！”我拿出手机在他面前一晃，其实我并没有徐艳艳的联系方式，只是唬一唬他。
没想到欧亮还真被吓住了，脸涨成猪肝色，憋了半天道：“算你狠！是我追的她！”然后直接吹掉了一瓶啤酒，把我看的目瞪口呆——我号称白酒二两倒、啤酒二瓶倒。
“哇靠，你酒神哪！这么能喝！”我说。
“那是，嗝——”欧亮另起一瓶：“哥的酒量上港有名声，下港也出名！要不是哥走的是才华路线，以我的酒量去跑销售还不是小case？”
“哎，像我这种没酒量没才华的，只能走颜值路线了。”我拨弄了下额头的头发道。
“还颜值嘞！你瞅瞅你，额头还弄个疤，演哈利波特呢！”欧亮说完，做思考状，然后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道疤啊？怎么来的？”
我本来想说“为了不让别人一直关注我的绝世容颜，只好自毁长城”，但我估计这么说，欧亮又要找我吹瓶了，我只得老老实实交代，“10年那个暑假摔的！”
“10年暑假？啊！那一年暑假我呆在学校没回家！”欧亮指着我：“你看看你，我没在厦门你就混成这样了！丢人！”
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给他丢了个白眼：“北七！”这个我要谢谢欧亮，他告诉我“北七”是“白痴”的意思。从他身上学会，我觉得要还给他才不会失礼。
“干！靠妖！”欧亮又在飚闽南语了。我想起来要跟欧亮学闽南语的事情，然后你们就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烧烤摊前，一个肥头大耳的猥琐男说：“‘利厚’就是‘你好’的意思。”，一个帅的一塌糊涂的小伙子好学地跟着念“利厚利厚”；猥琐男继续教：“‘弯来洗阿内’就是‘原来如此’的意思。”帅小伙跟着念：“旺来洗阿内。”“不不不！不是‘旺来’！是‘弯来’！”……
烧烤吃的很尽兴，连酒量似乎也见长了，我喝了三瓶，欧亮喝了九瓶。到舅舅家的时候我还担心欧亮会不会喝太多，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安全到家没，没想到他比我还清醒。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跟欧亮确认一下：“你确定我10年来厦门的时候有在BRT上给你打电话？”
“什么电话？”
“就是我跟你说在高崎那边看见一个美女！”
“废话，当然是真的！”我看不到欧亮的表情，但他一定恨不得拔刀自刎以证清白。“哇嘎哩共（我跟你讲），我厦门彭于晏是从来不说假话的。”
“利哄估（你吹牛），一个句子里就有两句假话还说从来不说假话！”
“你真是一言九顶啊，我说一句你顶九句！我还教你闽南语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再说你，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欧亮道，想必他也料不到我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活学活用。
“有吗？我有说谎吗？”我打了个哈哈。
“你还不是骗我说手语突然自己就会的！”
“不好意思，真的是突然就会的！”我说完就挂了电话。不到6秒，我的手机响起，是欧亮的，我挂掉。大概5秒后，欧亮又打过来，我继续挂掉。欧亮这会儿估计比吞下一只苍蝇还难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原以为他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一分钟后，我的手机来了条微信，欧亮的——果然是寻根问底的天蝎座！
“有病啊！绝交一晚上，睡觉！”然后还给我发了个鄙视的表情。
我简单回复了一下欧亮，点开鞠晓茹的对话框，看看时间，已经将近晚上11点，想想又退出对话框。在昏昏沉沉中，最终还是发了晚安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先睁开眼睛了！拿起手机一看，然而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在我到项目部打卡的时候，仍然没有！哦，我是指鞠晓茹的回复。我不由得猜想：难道是我昨天发微信的时候太晚打扰到她了？这都早上九点了，微信她也该看到了。一直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才看到鞠晓茹的回复：不好意思，太忙了！
“晚上一起吃饭啊，我后天下午的车。”发出去之后，感觉等待回复的几秒钟是那么漫长。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晚上得备课。”
看到鞠晓茹的回复，我想了想，也是：五天以前，她还不认识我，我之于她，不过是个匆匆的过客，她没义务将自己的时间花在跟我吃饭这件事情上。只是前面的四天，天天跟鞠晓茹一起吃饭聊天，渐渐有种错觉，感觉天天跟她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殊不知这只是命运偶然的相遇，宴席散去，彼此又将各奔东西，各相安好才是生活本来的模样。
“高工！下班了，吃饭去啊！”项目部的人招呼我，我有气无力“哦”了一声，“你们先走吧。”
N分钟后，也不知道N是多少，鞠晓茹在我即将没气没力的时候回复了一句：“不过，我明天下午没课，明天可以吗？”。
“太可以了！”我一下子又生龙活虎起来。“喂，你们几个等等我！”我冲出去，追上项目部的大队伍。
因为跟舅舅打过电话，说厦门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忙完，坐周五下午的火车走。舅妈听到之后，在旁边一顿嚷嚷：“你说说你这孩子，来的这几天，哪天有在家里好好吃饭？难道是舅妈做的不好吃吗？天天在外面吃，像什么话！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你都要回来家里吃！”
正因为跟舅舅一家不生分，我才如此不拘小节，随心所欲，没想到惹舅妈生气了。我赶紧在电话里赔笑：“是是是！舅妈，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哦，对了，你表哥今天晚上也回来吃，他有跟你说吗？”舅妈问。
“知道。”我回答。表哥中午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过这事情。想想也好几年没见他了，我来厦门好几天，今天总算是舍得见我了。
这边刚挂完电话，那边欧亮就打了过来：“喂，刚才跟谁打电话呢？给你打电话正在通话中！哦——我知道了，是鞠晓茹对吧 ？”
“我给她打电话干嘛？有也是发信息。”我说。
“哦，也是，你给她打电话没用，都变成你在自言自语了。交流还是得发信息。”欧亮这才醒悟过来，“对了，晚上一起曾厝垵啊！你跟着我和艳艳混就行了！”
“今天晚上不行。”我说。
“咋了？约了鞠晓茹？”欧亮坏笑道。
“不是，刚才的电话就是跟我舅舅打的，他们对我这几天跟你鬼混有意见，让我晚上回去吃饭呢！”
“靠，明明是借约我的名号去约妹子！”欧亮叹了口气：“哎，算了，看在你一单身狗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那明天呢？你这都要走了，必须好好招待你！”
我想了想，说：“明天是真约了妹子，不过你们可以一起来。”
“什么嘛，原来我们只是顺便约的。不去了不去了。”欧亮不满道。
“这有什么，大家都认识。”我作势挽留，欧亮却作死拒绝：“不去不去，反正你后天下午走，我后天中午请你吃饭给你送行！”
“行吧，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下班回到舅舅家，还不到六点。舅舅正端着两盘菜上桌，热气腾腾的各类菜色摆了几乎满满一桌子。
“小飞回来了。先去坐着，我再炒两个菜，等个汤就好了。”舅妈从厨房探出头，一手还拿着锅铲。我隐约看到厨房里还有一年轻的女子在备着食材，应该就是嫂子了。
我和舅舅在沙发上坐下，和舅舅泡着茶。
“舅舅，我哥呢？还没回来啊！”我问。
“他去买酒买饮料了。”舅舅说着，拿着茶壶要给我倒茶，我赶紧双手扶着面前的茶盅。“你这几天怎么总在外面吃，还回来那么晚？”舅舅问。
“跟欧亮吃饭打球逛街。”我说。
“欧亮？就是你以前来厦门经常一起玩的那个？”舅舅问。
“嗯，就是他。”
“这孩子我也好久没看到了，听他爸说，还挺出息的，直接就考上了公务员。多年没见的小伙伴是得好好聚聚。”
正说着，我听到有敲门的声音，“爸，来开下门。”
“我哥回来了，我去开门。”我说。一开门，就看见表哥扛着一箱啤酒，一手还勾着一大袋饮料。
“哥，你咋还买这么多饮料呢？”我接过他手里的饮料说。
“小飞，哈哈，好久不见。放心，饮料不是给你喝的，咱们喝酒！”放下东西，表哥给我一个拥抱，他比以前更黑，却也更壮实了。
简单聊了几句，我们三个大男人就一起去摆碗筷了。舅妈和那女子端着压轴菜出来：“洗洗手，准备吃饭！”
“这是你嫂子。”表哥引荐一下，我叫声“嫂子”，打了个招呼。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小飞啊，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青菜青菜。”舅妈说道。我知道，“青菜青菜”就是“随意一点”的意思，是闽南的客套话，常见于饭桌上，是希望对方别拘谨。
我看着满满一桌菜：白斩鸡、海蛎煎、红烧螃蟹、盐水大虾、五香卷、青椒肉片、猪脚炖芋头、清蒸鲈鱼、蒜薹肉丝，还有个香菇鱿鱼排骨汤，这还叫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我也没跟他们客气，大家筷子横飞，推杯换盏，吃的很欢。
“小飞，你这几天怎么总在外面吃？还回来那么晚？”舅妈跟舅舅不愧是夫妻，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我跟欧亮一起呢，跟他也好久没见了。”我说。
“欧亮，就邻居那个小胖子？”舅妈问。
“对对对！就他！”
“他没跟你乱说什么吧？”舅妈问。
表哥举起酒杯对舅舅说：“爸，咱喝一个。”又找我碰杯：“小飞，一起来啊。”
我好像看到舅舅瞪了舅妈一眼，表情一闪而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喝酒看花了眼。舅舅一杯酒下肚，道：“他们好几年没见，聚聚正常。能乱说什么？孩子们都长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天到晚管着他们。”
“是是！小飞，你看你都已经参加工作了，可以谈女朋友，好结婚了。”舅妈又开始了催婚大法。
“我尽量。”吓得我赶紧找表哥碰杯喝酒，眼前却不由得浮现出在鼓浪屿上看到鞠晓茹穿婚纱的幻觉。
饭后的时光就是泡茶，我和表哥本来要帮忙收拾，却被舅妈和嫂子一把推到客厅：你们两个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去。舅舅出去找棋友下棋，泡茶这事情自然就落到了表哥头上。
印象中表哥跟舅舅一样，属于惜字如金的主，今天却也跟我东一句西一句侃着。
“都差不多两年没见了，要不是前段时间跟姑妈通电话，还不知道你工作签在福建了。”表哥顿了几秒，小啜了一口茶，把茶盅放下后道：“不是说姑丈有给你安排工作了吗？”
“我不喜欢那个工作，而且，我也不喜欢被安排。”我说完，看着表哥，然后我俩相视一笑。关于这一点，我们表兄弟倒是一样。
“所以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咯？”表哥淡淡地笑道。
“嗯，而且这工作地点离厦门还近。”我说。
“诶，是因为要来找欧亮？”表哥漫不经心说了一句，我却大叫起来：“怎么可能！我只是因为喜欢厦门。”
“逗你的，看把你急的。”表哥笑着说：“来这里好，周末放假了没事多来厦门玩。你看你，10年之后都不来厦门了。”
“那年暑假我不是在厦门摔的很严重嘛，我爸妈都有点惊弓之鸟了。一听厦门，说什么都不让我来。”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在我到厦门出差出发的那天中午，我在动车上给老爸打过电话。电话中老爸交代我，现在工作在福建，以后要多到厦门舅舅家走动走动，免得生分了。他告诉我，表哥跟他通电话抱怨，说我来福建这么些天，厦门一次都没去过！连来福建换新号了都没告诉他。
“那你还记得你怎么摔的吗？”表哥问。
我托着下巴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摔的呢？我真一点印象也没有”，然后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不过嘛，马有失蹄时，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表哥笑道：“现在没事了就好。诶，我跟人学了一招，能给人算命的，你要不要试试？”
算命？没想到表哥还有这技能。我兴致高涨说：“那试试！”
“借一步说话。”表哥看看厨房方向，舅妈和嫂子好像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就神经兮兮指着身后道：“走，去阳台。”
“你要真能算命，别说借一步，借你十步都可以！”我现在特好奇表哥能说出什么话来。
到了阳台，表哥作势干咳两声，然后开始端详起我：“此子眉目含笑，面带红光，今年为壬辰年，流年冲了你的配偶宫，主姻缘将近；你额头疤为桃花疤，呈西北-东南走向，上端被遮，见不得光，正主不在西北方位，所以你的姻缘在东南方。”表哥右手手指一顿掐算，“算出来了，近日你会在厦门碰到一个意中人！不，应该说你已经遇到了！”
我被表哥逗的不行，差点儿笑岔了气：“拜托！什么眉目含笑，是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很逗好么？还有面带红光，那是喝酒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酒上脸。再来，我额头的疤你看着是西北-东南走向；那我看着还是东北-西南走向呢！”
表哥急了：“那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我知道表哥大概是从欧亮那里听说了什么，故意不拆穿他：“那你跟我说说，我那位意中人长什么模样啊，有什么体态特征？我好留意留意！”
表哥故作高深的样子说：“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继续装！欧亮这小子跟你瞎说什么呢吧？”我索性直说了。
表哥拍拍我的肩膀道：“这么说是真的有故事咯？说说看，她人怎么样？是怎么认识的？”
我嫌弃地推开表哥的手：“什么故事不故事的，根本就没有的事。”
“你们两兄弟在阳台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舅妈在客厅看不到我们人，找到了阳台。
“没什么，天太热，我们到阳台吹吹风凉快凉快。”表哥说。
“赶紧进来，喝完酒再吹风，该着凉了！”
在客厅又待了一会儿，表哥带着嫂子回他们的住处，舅妈出去散步，我呢，因为酒量不行，只能躲进房间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刚才表哥的话，越想越觉得有必要给欧亮打个电话问一下，问问看他到底跟表哥说了什么。
“喂，欧亮，问你个事！”
“什么事，说！”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我表哥了？”
“对啊……啊，没有哇。”欧亮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改口。
“还没有，你是不是跟我表哥乱说什么了？”
“哎，也没有乱说什么。就是你表哥不是问我说你来厦门这几天天天跟我去哪里混嘛，我就说去哪儿哪儿了。”
“切，我才不信，你一定还说了其他的。”我说。
“哎，我就说了个你昨天晚上约了妹子去中山路，其他的真没了。”欧亮打包票。这点我信，从表哥唬我的样子看就知道。“哎，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你喜欢鞠晓茹。”欧亮嘀咕着。
“屁！”我说完，挂掉电话，这回欧亮倒没敢再打过来。
我是豪爽的北方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我根本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一说，我和鞠晓茹总共才见过几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说我喜欢鞠晓茹？我喜欢……我，我是真的喜欢她吗？回想这几天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确定了，我只知道我很想去亲近她。哎，我一定是个假的北方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