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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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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厦门!我下了动车,跟厦门火车站打着招呼,手上拎着给鞠晓茹的礼物。
出火车站,下午六点半左右,天空下着不大不小的雨。虽然我知道厦门今天是阵雨天气,但阵雨嘛,总有不下的时候。我还想着我到站老天爷会停止泪水泛滥,没想到他老人家知道我又来
厦门,竟然感激涕零,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我想,如果我告诉舅妈我来厦门了,她大概也会痛哭流涕吧?思虑再三,我决定还是不告诉她。至于欧亮,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他过他的二人世界,我还是别去打扰为好
。我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然后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给鞠晓茹发着微信:“在干嘛?”
鞠晓茹很快回复:“在宿舍收拾东西呢!”
“今天不是普渡吗?怎么不是在家吃大餐?”
“大餐中午吃过了。”鞠晓茹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忘记告诉你,普渡的大餐都是在中午吃的。鬼节嘛,晚上总得给那些好兄弟让让道。”
“那你晚上是不是没什么事情了?”我问。
鞠晓茹突然警觉起来:“你要干嘛?”
我不敢直说我已经在厦门了,生怕我的心血来潮破坏了她本来的安排计划,我回复道:“你说,要是有个北方人,在厦门迷路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该怎么办?”但这跟告诉
她我在厦门有什么区别?
“凉拌!”
“啊?”我做委屈状。我相信鞠晓茹是能看到的。
“别废话,又在哪儿迷路了?”
“火车站附近,我现在正在找那家沙茶面店呢!”
“你还没吃饭哪?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你要干嘛?”我问。
“什么我要干嘛?不是你要干嘛吗?”鞠晓茹反驳:“大下雨天的,一个人在厦门瞎晃!”
“对啊,下雨天的,你就别过来了。”我说。
“那你来厦门干嘛来的?”
“来我舅舅家过普渡啊!”我知道说谎不好,但这样能让我来厦门显得不那么刻意。“要不我去你学校那儿吧,那边我知道!”我说。
鞠晓茹约莫有一分钟后才回:“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儿。我在那个小炒店等你!”
我打车过去不到20分钟,司机师傅竟然给我扔在附近的大马路边上,而且还是对面位置!想想也是,这边是T字形路口,学校那边还是单行车道,进去就不好出来,我也就不跟司机师傅计
较了。好在现在雨是停了。
沿着马路往前走不到20米,就是鞠晓茹的学校,然后右拐进入小辅路,小炒店就在那里。
厦门人民果然热情,我在鞠晓茹的学校门口碰到一位刚从学校出来约莫有50岁的富态阿姨,在我们擦肩交会的时候,阿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了我衣服一下:“诶,小伙子好啊!”阿姨
果然好身手,不仅热情,还练过!
“阿姨您好!”我被阿姨的热情震住,有点木讷,机械地回应。
“小伙子是越长越精神了!”阿姨和蔼可亲地打量着我,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让我有理由怀疑她是在看未来女婿,而她的神态,感觉她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我。难道我的人品、颜值、才华
高出天际已经闹到厦门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阿姨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阿姨再见!”我吓得落荒而逃。
阿姨在我身后喊着:“诶,这孩子……”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当我惊魂未定出现在小炒店的时候,鞠晓茹正让老板帮着温一下春卷。
“你怎么了?一副逃难的样子”鞠晓茹问。
我自然不好意思跟她说是被厦门阿姨的热情吓到。“你没发现我跑过来的身姿很帅吗?”我说,鞠晓茹却一脸嫌弃直摇头。
“我只给你点了海蛎煎和花蛤苦瓜汤,你看还要点什么?”鞠晓茹问。
“咱们两个人吃吗?”
“我可以喝喝汤!”鞠晓茹回答,看样子,她是吃过饭了。老板把温好的春卷放在一个碟子端了上来,鞠晓茹一把推到我面前:“诺,先吃点春卷垫垫肚子,家里自己卷的。”
“那够了。我不客气了哈。”我一边说,一边拿起春卷往嘴里塞:“唔唔,真好吃,是妈妈的味道。”
我仿佛看到鞠晓茹失神地盯着我看,等再要细辨时,却看到她很张扬地扬起手,作势要打我:“说什么呢,这是我卷的!”
我赶紧护住手中的春卷,口齿不清地说道:“别……别把吃的打掉了,这女神牌春卷打掉了你可赔不起!”
鞠晓茹无奈叹了口气:“还是那么喜欢说胡话!慢点吃,给你带过来两条呢。”
老板动作很快,我两条春卷还没吃完,他就把海蛎煎和花蛤苦瓜汤上来了。“再来两碗米饭……”我看见鞠晓茹对我直摆手,我改口道:“一碗米饭吧。”
“不知道你过来厦门,大普渡只好带你吃这些东西了。”鞠晓茹叹气道。
“没,是我自己突然要来的。春卷也超级好吃!”我赶紧解释。
“你自己在那儿瞎客气什么?”鞠晓茹一个狡黠的眼神看过来:“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提前说了要来厦门,那我就可以躲在家里,不用费力气带你出来吃东西啦!”
“你你你!……”我很夸张地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大晚上在火车站附近瞎逛呢?”
“我中午在我舅舅家过完普渡,就自己到火车站附近找了个住的地方。要不然他们那股热情劲儿,而且今天还是中元节,我真怕我会吃不了兜着走!”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说辞,并不断
安慰自己:只有第一句是说谎!只有第一句是说谎!
鞠晓茹两只手像小猫一样抓了两把空气:“哎呀,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一样啦,你知道那个意思就行。欧亮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他肯定约徐艳艳去了,我又找不到路,只好来找你了。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问。
“没空!忙着呢!”鞠晓茹回答的干脆利落,我听闻的黯然神伤,心肌梗塞。“不过你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让你看轻了厦门朋友的热情。”
“你不是说没空嘛。”我心脏又恢复了跳动。
“是呀,明天有课!”鞠晓茹笑出声:“不过,是上午,下午没课。明天下午再带你逛逛吧。你是后天的车吧?”
“明天下午四点。”我说。
鞠晓茹一手支着脑袋做思考状:“那时间还是挺赶的。”
“我明天上午去我舅舅家,中午再过来找你好了。”
“可以。”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吃喝完毕,我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美女已经给过了。
“什么?今天你又要破坏我的好运气吗?”我说,鞠晓茹不解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我让你请,我会旅途不顺的!”
“你少来,我上网查过了,根本没有的事,你骗人!”
我讪讪笑道:“被你发现了。”
晚上八点钟,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少了人来人往。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我把鞠晓茹送到学校门口,“哪,这个给你。”我把礼物塞到鞠晓茹手中。
“这个是什么?”
“来自遥远北方的礼物,飘雪的水晶球!”我说,当然,里面还有一张明信片。我没勇气写信煽情,只能写张贺卡,祝她平安快乐!
“那谢谢了!”鞠晓茹微微欠身还以一笑。“下着雨呢,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明天见!”我说。走了几步,我又回头,幽微的路灯下,鞠晓茹撑着伞还站在原地,为什么她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伤?许是我又看错了吧。“回去吧!”我说。
2012年9月1日,星期六。
柳杏桃槐榴荷兰桂菊露葭腊,今年的阳历九月跨经农历的七八月份,正是兰桂飘香的时候。而今天,依然是阵雨天气。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讲,多多行善,出门都有好天气。本来以前我出门
一直都是好天气的;而最近来厦,碰到的基本是阴天,甚至这两天还是阵雨。我想,可能是跟欧亮在厦门有关系。
因为知道鞠晓茹早上有课,我睡觉没定闹铃。谁知道一个电话把我吵醒:“高飞,开黑啊!”
“开你妹开黑!”我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刘浩的兴致还真是高。
刘小宇在一旁帮腔:“赶紧的,就缺你了。”
“等回去再跟你们开吧,这电脑上没有游戏程序,下载要下载到猴年马月去。”虽然我定的是电脑房,昨天打开玩了会儿,电脑看着是脏兮兮的,但几个盘是真干净啊,一点多余的程序都
没有。
“好吧,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为爱漂洋过海,真的是要远走高飞了!”刘浩挂电话就挂电话,非要再唠叨一句。
我并没为爱漂洋过海,只不过我想见她,然后就来了。哪怕只是在这个城市逛荡,都觉得离她更近了一些,因为没准哪处就是她走过的地方。
我洗洗漱,顺便退了房,下楼附近吃了早点,然后直奔仙岳山——我不想让鞠晓茹下雨天也跟着跑来这里。
仙岳山的土地庙位于山脊,因为来之前有做过功课,倒也不是特别难找。
仙岳山土地庙始建于宋,本地称“岩仔内土地公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九龙壁前的仙岳山土地公宮记,碑记形为摊开的卷册,黛石金字。因为下着雨,我不便多逗留,拍了照,待回去慢
慢看。小广场的两侧各有一处八角亭,椽角飞扬,灯笼高挂。虽然下着小雨,主殿前的小广场还是聚集着一小波进香的人。主殿居正中,上书“福德正神”。我见过不少土地庙,仙岳山的土
地庙算是最气派的一座,可能跟这里香火鼎旺有关。
在月老那边聚集着几个女孩儿,我知道,那里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一个老伯正在给人解签,签文什么的我没记住,诵起来朗朗上口,像一首诗。庙的侧门还有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大爷坐在墩
上,拖着人字拖,摇着蒲扇,看着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过去求签的时候引起两个妹子的注意。妹子是好看妹子,就是不太矜持,竟然偷瞄我,两个人在那儿交头接耳一番,然后掩嘴痴笑。都怪我如此英俊潇洒,让她们犯花痴也在情理之中。
我拿着求解的签文过去找那老伯解签,隐隐约约听到那两个妹子在说“gin连五砸波来giu签”(竟然有男的来求签)。她们说这话我算听懂了。原来是我的误会!我顿时老脸一红,只能装作
听不懂的样子:“啊,这里人太多,我等会儿再过来。”
“年轻人可是要解签?”原来是那位大爷。神态越看越像功夫里的火云邪神。
我将签文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记下来才将签文毕恭毕敬递上。因为我怕他拿的时候没掌握好分寸,直接捏个粉碎。
“大颠世界变河沙;祸若来临作福家;灾害日消安泰后;春风习习长萌芽。”大爷一手拿着签,一手摇着团扇,念着念着还不停点头:“好签!好签!”
“请问大爷,这签文怎么解释?”
大爷沉吟半晌,抬头望着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年轻人,你的人生将会有大际遇啊!大颠世界变河沙,你的世界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祸若来临作福家,虽然会有灾祸变故,那也是
为福报所做的铺垫……”听着像那么回事,我直点头,一脸敬重地看着大爷,请他继续讲下去。
“灾害日消安泰后,春风习习长萌芽,这两句的意思是,当一切灾祸尘埃落定之后,那你的福报就来了……”
“福报?”不远处就是那帮女孩子,我说话她们是不是也会听到?我有点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问:“是指我跟所求那女孩儿终有结果是吗?”
“哎,痴儿痴儿!你还是堪不破啊!”大爷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道:“历经一番磨难,你将修成绝世武功,从此武林大道,将由你主宰!而你的际遇就在你眼前!我看你资质不错
,莫若就拜我为师……”
我越听越不对劲,想要把签文要回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往这边赶来,一边走还一边喊:“阿九!才一下下没看住你,你又过来这边捣乱了!快跟我回家!”这位大爷好像有点怕那老
妇人的样子,虽然极不情愿,还是把签文还给我:“年轻人,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啊。”
“你又捣乱,跟人瞎说什么呢?”老妇人一脸歉意跟我说:“小伙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连连摆手:“没没!”
老妇人跟我解释,说这个大爷叫阿九,是她弟弟。举止像个正常人,就是神志有点小问题,总认为自己是上仙。以前年轻的时候没少找过医生,却总也治不好他那病。后来每年大概中元节
这个时候,她都会带他过来仙岳山拜神祈福,这么多年来,倒也没惹出什么事,就是饮食起居需要她这个姐姐来照拂。刚才她去进香的那会儿功夫,没想到弟弟却跑到这里当起了上仙。说到
这,老妇人又好气又好笑。
我倒佩服起这位大爷的姐姐来:几十年如一日,天天伺候着饮食,不离不弃。倒也是人间真情。
与老妇人作别之后,我愣愣地看着签文,突然想起爱情公寓四结尾曾小贤的名句:当面对两个选择时,抛硬币总能奏效,并不是因为它总能给出对的答案,而是在你把它抛在空中的那一秒
里,你突然知道你希望它是什么......
签文似是而非,见解因人而异。我的理解是:遇见鞠晓茹,我的世界发生了变化。虽然会历经一些坎坷变故,但那也只是一种考验。故事的结局,我携手她一起看遍人间繁华。
下了仙岳山,我匆匆赶往鞠晓茹的学校。时间还算早,十一点左右,鞠晓茹还在上课。这是第四次来她学校找她,而在她学校附近逛,这还是第一次。我绕着学校走了半圈,发现学校竟然
还有个小后门。记得以前我高中学校也有个小后门,后门边上有一家小卖铺。鞠晓茹学校后门也是有一家小卖铺,不同的是,小卖铺不远还有一棵大榕树。
这棵大榕树大约有两层楼高,枝繁叶茂,长长的气生根有几根几乎垂到树下的水泥桌上。看来是有些年头了。
几个老太太坐在榕树底下,石桌上放着她们正在摘的菜。
我转悠到小卖铺,打算买瓶水喝。
“诶,小伙子!”结果小卖铺的老板竟然是昨天傍晚跟我打招呼的那个富态阿姨!我扭头想走,却已经晚了,阿姨已经看到我。看来人哪,是不能说谎的。现世报,怕什么来什么,还来的
这么快。
眼见逃不掉,我故作镇定:“买瓶矿泉水!”
“小伙子,”阿姨一副跟我很熟络的样子:“你也经常来这买水呢。”
有吗?阿姨也忒热情了,自来熟!我都没见过她。“阿姨你认识我?”我说。
“那当然,我在这开店也开了五年了,只要让我有印象的,我都能记住!”阿姨揉揉脑袋,好像在思考的样子:“你叫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阿姨一定是记错了。我接过水,礼貌赔笑。
“诶,那个阿芬老师的学生,叫什么来着?”阿姨还在努力。阿芬老师?哪个阿芬老师?印象中我的老师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刚好我的手机来了微信:我下课了,你要没什么事情可以
过来了。是鞠晓茹的。
我如抓到救命稻草,朝阿姨扬了扬手机:“阿姨,有人找我,得先走了。不好意思啊!”阿姨还在身后喊我:“小伙子有空再过来啊!”
“好的!”我嘴上答应着。再来?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这小后门了。
我回到学校正门,大概五分钟后,穿着白上衣、背带牛仔、白板鞋的鞠晓茹匆匆从学校里走出来,身后背着小双肩包。她一眼看到等候在校门口的我,很是惊讶:“你怎么这么快?”
“你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在来的路上。”我说,鞠晓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想去哪儿逛?”
“去哪里不知道,不过这时候不是应该先吃饭吗?”我指着手机上的时间道。
“要不咱们去吃那家沙茶面吧。”鞠晓茹提议。哎,她的记性真好,我都快忘了还有吃沙茶面这事。鞠晓茹伸出嫩嫩的右手食指指着我,摆出一副“你完了”的表情。
早一刀晚一刀,豁出去了!还是那家沙茶面店,我们一人点了一碗。一碗令人食指大动的沙茶面摆在眼前,换做在家,我能眉头不皱,吭哧吭哧不停歇吃完,但是在鞠晓茹面前,我还是放
不开。
“怎么了,你不吃吗?”鞠晓茹问。
我终于下定决心,从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纸,然后开吃。
于是,你可以看到,在沙茶面店里,一个小伙子吃着面,豆大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直淌。如果把汗水的产出量以每秒一滴为100分的话,我觉得眼前这情形可以有200+。所以,他只能一边
吃一边擦汗。
“年轻人,很辣吗?”因为下雨天,店里人不算太多,老板总算有空关心我。哎,我倒宁愿她别来关心:“看你一直流汗。”
我停下手中的筷子,擦了一把汗道:“老板,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沙茶面,太感动了!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哭!”
老板笑呵呵地从身后的冰柜拿出两瓶冰镇矿泉水:“给你,不要钱的!”
“谢谢!”我尽量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然后继续吃面。
“你可真行,把老板哄开心了。我来这么多次,她都没给我送过冰水。今天总算托你的福了!”鞠晓茹很调皮地对我眨眨眼。
“可能也是觉得我机灵帅气吧。”我厚着脸皮道。然后我发现鞠晓茹双手撑着下巴,愣愣地看着我。“干嘛,你也这么觉得是吗?”我说。
“吃面啦!”鞠晓茹瞪了我一眼。
外面又下雨了,而看样子可能还要继续。和鞠晓茹讨论过后,下一站打道SM广场。
SM城市广场位于湖里区嘉禾路,是集购物、美食、休闲、娱乐、商务为一体的现代化商业综合体。我很享受和鞠晓茹并肩走着的感觉,温暖熟悉。她大概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步伐都欢快
许多。因为我们都无心购物,也就走马观花走了一遭。倒是有在电玩城花50块钱玩了几把投篮机,还去抓了娃娃,只不过我们两个运气欠佳,投了几十个币就只夹了一只。
“玩这个太费钱了!”鞠晓茹责备地看着我,一手却很高兴地勾着娃娃。
“千金难买我高兴。”我想说的是,跟你在一起的都是快乐时光。
“还高兴呢,你看看时间,差不多得走了吧?要不然赶不上动车了!”所以人们常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公交站等车,鞠晓茹变戏法似的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被服装店那种购物袋裹得严严实实棍棒的东西:“哪,给你,来着热情厦门人民的礼物。”
“什么东西,不会是防狼棒吧?”
鞠晓茹咬着嘴唇,恨不得给我一拳,但她似乎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鼓浪屿上有海角七号的事情吗?这是我在鼓浪屿上画的海角七号的海报,背景是鼓浪屿上的沙滩背
景。”
我小心翼翼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
去往火车站的753路公交车来了,鞠晓茹说要送送我,跟着我上了公交。
突然想起电影里常见的镜头: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坐公交,车上人群拥挤,男主把着扶手拼命护着女主,女主小心翼翼拉着男主的衣角,小鸟依人。现实是我把着扶手,鞠晓茹也稳稳当当地
扶着后车门位置的扶手。我努力将她与周围的人群隔出小片区域,她感激地看着我。然而,并没有拉我的衣角。几次旁人的推挤,我不由自主贴近鞠晓茹,温香入怀,我却面红耳赤,而她同
样满脸通红。嗯,我知道,一定是车内二氧化碳含量太高。
公交停在火车站前,需要步行到斜对面上天桥。我本想在这里跟鞠晓茹道别,她却在身后默默地跟着。我鼓起勇气,拉起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向马路对面走去。
“慢一点走。”我说。我是真的希望慢一点走,路程也好,时间也罢,或者干脆静止,那样我就能拉着鞠晓茹的手一直走下去。
到天桥前,鞠晓茹突然把手往回缩。我立在那儿,回身看着她,她微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我只能将她的身体扳向我,希望她能清楚地听见我说话。
“晓茹,其实之前在南普陀掷笅杯,我问的是姻缘,它告诉我,我的姻缘在祖国的东南。是祖国的东南,不是北方!”,我鼓起勇气说:“还有,今天早上我去仙岳山了,月老的签文说我
会跟那个女孩儿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抖动。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感受一下闽南的习俗是个不错的体验。嗯,我也是个无神论者,所以,拜佛求签的事情别太当真。”
“我知道这事情心理暗示的意味居多,但我们反而更确定了心里的那个答案,不是么?”我自认为豪气过人,敢作敢为,鼓足勇气,也只是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我会再来看你!”
“认识你很高兴。而且,今天也玩的很开心。”鞠晓茹顿了两秒,却犹如半个世纪那么长:“这个月我就要离开厦门一阵子了。但厦门人民还是欢迎你的。你的舅舅,好兄弟都在呢!”
我不是阿嘉,所以我说不出“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就算是,我也说不出,因为我不知道鞠晓茹要去哪里。“你要去哪儿?”
鞠晓茹没说,让我赶紧进站:“快去检票吧,车一会儿要开了。”
我一步三回头心情沉重上了天桥,鞠晓茹站在原地看着我。我在想,修建火车站天桥的人一定内心强大,如若不然,这天桥何以能承载如此多离人沉重的心而久不坍塌?
晓茹,我多想跟你说:余生,我想牵你的手,看最美的风景。你那么聪明,我的心意你一定明白。我也曾觉得你对我有感,有时候却又感觉你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我比较笨,所以我不懂
你的心。虽然我不知道到底该以怎样的速度去喜欢你,但无论多久,我还是会等,只是希望在那个对的时间,你和未来都在。
即将进站,我隐隐约约听见有个女孩在喊“高飞”。我往天桥看去,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检完票,我往站前广场瞟了一眼,兴意阑珊。突然,我的余光看到玻璃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
晓茹!
她很用力地跟我挥手道别,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脸上已经湿润,分不清是雨水泪水。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是个北方人。我不顾一切想要出站,鞠晓茹看懂我的意思,急的直跺脚,在
那头阻止我。我终于冷静下来。两米之外,一门之隔,我终于喊出了在心里练习很久的一句:“我爱你,再见!”
周围的一切仿佛不存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和她。
“如果有机会,我想去北方看雪。”她也终于用手语告诉了我深藏在她心里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带你去的!”这是我欠你的承诺!
生活不是电影,我终于还是准时坐上动车。因为隔着门窗,我不知道刚才鞠晓茹是否能听见我所说的,我用微信又给她发了一遍:我爱你,再见!
隔了好久,她终于回复:等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答案。
什么时候?
等我回来,你来厦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