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命中注定》君子瑾

2、情意更浓 玉恒眼

　　玉恒眼中含泪，心下剧痛。
　　没有你以后，又怎能称之为以后呢？
　　你是我的傅言清，是我们的情，我连情都没有了，又何来以后？你所想的，是怎样为了我好，可是你又怎知我就会好？没有了情，没了你，我活着也只是活着罢了，犹如行尸走肉，只有这幅皮囊，没有了灵魂没了心。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也是个男人啊，为什么一定要你来保护我呢？我不愿像个女子一样啊，我想与你并肩而行，无畏风雨。
　　你既然打算用千年忘川换取再世能够记得我，我又何尝不能？忘川水寒凉冰冷，蚀骨灼心，我想要陪你。
　　“言清，今日是第二日了，明日我们成亲可好？”玉恒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口气，深情道。
　　“好。”
　　距离头七满打满算也不过五日，然后便再也与他亲近不得了。
　　“……我知道之前的新郎喜服放在何处，现在筹备也来不及了，不如用我的喜服罢，就是不知你合不合身。”玉恒将他发上的银杏叶拿掉，将他的发冠拆开，顺了顺他发以至于不那么毛糙，散落的头发配上他的容颜，犹如娇滴滴的小娘子那般，使人不自觉地想去怜爱，只是，配这身满是血迹的衣袍实在不搭，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怜人。
　　“你的喜服我合身的。”傅言清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你试过？”玉恒猛然想起那日见他从自己屋中出来，和那有些凌乱的喜服，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个大傻子偷偷试过我的喜服！
　　“嗯，就是那日我去找你，看见你房内的喜服，我以为是你送给我的……所以我便试了。”傅言清见他想打自己，下意识地挡住。
　　“你还知道怕？罢了，合适便好，我也不介意，反正那套衣服终归还是你穿，提前试过也好，省的我还得再去买。”玉恒作势想要打他，却叹了口气，下不去手，现在疼他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打他呢？心疼地抱住他。
　　“你不生气了？”傅言清小心问道。
　　“生气？我是挺生气的，气你本可以有大好的前程，却让我爹打死你。”玉恒伸手接了一片银杏叶，拿给他看：“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既没有能力救活你，也不能杀我的父亲。”
　　“凡人有什么不好？我现在可是极想成为凡人的。”傅言清握住他的手，轻轻一吻。
　　我想成为凡人，有血肉之躯，想和你在一起，与你执手共白头。
　　“我也会老，我也会死的，百年之后不过一堆枯骨。”玉恒被他逗笑了。
　　什么想成为凡人，这个大傻子。
　　“你知道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嘛？”傅言清笑道。
　　“什么？”玉恒想了想，询问道：“和心悦之人在一起？”
　　“生而同寝，死而同穴。”傅言清故作高深莫测地严肃道。
　　玉恒拍了他一下，皱眉道：“那你还让我将你火葬？你是不是想让我和你的骨灰睡一起！”
　　“有什么不好？我睡一个坛子，剩下的地方都是你的。”傅言清捏捏他的脸，吧唧亲上一口。
　　“我是那种人？我有那么小气？”玉恒轻轻推开他，轻哼一声。
　　“没有没有，我的阿恒怎么会啊，我这不是希望你睡的舒服些嘛。”傅言清连忙解释，哄道。
　　玉恒撇撇嘴，拿他没办法：“其实，只要不被晋王府找到你的尸体便行了罢？”
　　“嗯，但晋王府的势力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不被他们找到呢？人多眼杂的，难免会被知道。”傅言清点点头，淡言道：“所以火葬是最好的办法。”
　　“烧了所有关于你的东西，他们就不知道了？玉府上下可是都瞧见了。”玉恒叹了口气，起码不用必须火葬才能解决。
　　“没有证据我父亲是不会信的，他只会觉得你们玉府上下被人买通了，只是为了借他之手杀了你的父亲。”傅言清摇摇头，以他父亲的性格断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而有所偏断。
　　“又有谁会有胆子敢利用晋王？我玉家不过只是这一方的富商，放眼在京都，又算得了什么？” 玉恒转念一想，接着道：“正因为不算什么，所以晋王便不会重视？若是找不到你，这岂不是成了人证？”玉恒忧虑起来，玉府上上下下那么些人，怎么可能保证一个都不会乱说话呢？
　　“安心，我虽是他的儿子，但终归只是庶子，保不齐他在外面还有许多我这样的儿子，若知道我死了，他些许会接其他的儿子回府。”傅言清一副事不关己的笑了笑，虽是父亲，也对他尽到了责任，但对于那个家，他还是感觉自己是个陌生的外人。
　　“若是真的，你之前还怕他会迁怒于玉府？”玉恒只觉心疼，心疼这个人之前是如何立足在自己的“家”里，又是以怎样的心态活过来的。
　　身为独生嫡子的我，简直比他幸运了多少？
　　“好歹养了这么些年，养条狗也是会有感情的，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难免会不高兴。”傅言清叹了叹气，对他笑道：“阿恒，你不用心疼我，若是苍天用我所受的苦难来换能够遇见你，我愿意的。”
　　“可是你已经……”可是你已经死了啊。
　　“我已经遇见你了，所以便够了，只不过下辈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紧紧抓住你的手，我要留你在我身边。”傅言清抚过他的发，将他环住抱紧在怀里，轻轻在他的锁骨上吸了个小印记，对他邀功道：“你看，我已经留了印记，你是我的，就算以后会消失掉，但是这里，依旧会留有这么一个印记，你赖不掉的。”
　　“言清……”玉恒抱住他，将他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轻一吻：“说好了，下辈子我若是忘了，你也不许赖掉，不然我便化为厉鬼，让你夜夜恶梦不得安生。”
　　“你即便化为厉鬼，也定是个好鬼。”傅言清捏了捏他的脸颊：“那我倒是愿意你夜夜来找我幽会梦中。”
　　“傅言清！我说认真的！”玉恒拍开他的手，气鼓鼓道。
　　“请不要化为厉鬼，那样，你便无法投胎转世，我又要如何才能与你在一起呢？”傅言清严肃的请求道。
　　“都是鬼，便可以在一起啦。”玉恒认真地望着他：“就像你现在这样。”
　　“若化为鬼，不能沐浴在阳光之下，会惧怕修仙道士以及黑白无常，你平日里喜欢吃的食物便无法饮用，你也抱不到我。”傅言清苦笑，无奈道：“光是想想便已经很可怕了罢？所以还请好好活着，你的笑容是我的幸福。”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若你自私一些该多好。”玉恒枕在他的腿上，抚摸了下那令人心痛的血衣。
　　“我最大的自私，就是对你言明了我的心意，让你陷入这段感情。”傅言清抓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介意自己死的事情，温柔道：“但我不悔。”
　　“我也不悔。”玉恒亲亲他，笑道。
　　两人深情相望，想要将对方刻在心上，永久牢记。
　　约莫几分，傅言清开口道：“你还记得曾经去茶楼听到过的话本嘛？”
　　“你指的是哪儿个？”玉恒与他经常跑去茶楼听话本，那么些个故事，突然这么一问，鬼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讲的是一位英勇无敌的大将军，在从军之前与心爱的妙龄少女定下了亲事，只待凯旋便迎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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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所幸无人打扰他的好梦，心情格外的愉悦，伸伸懒腰，换了身衣袍，将房门紧锁住便撑了把伞前往正厅准备用膳。
　　若是平常，定是会有下人来请，可傅公子没了触及自家公子，有哪儿个下人敢在这时候犯他的忌讳？
　　迎着鹅毛大雪，旁有爱人同行。
　　行至正厅，在屋外跺了跺脚，抖了抖伞，方才推门踏进屋门，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下人，行了礼：“父母安。”玉恒这才落座，动筷。
　　“怎么不在你屋内用膳了？”玉老爷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这个点了，我不在正厅用膳，何故命人送至屋内？”玉恒咀嚼完口中的膳食，淡言道。
　　“还不是……”玉老爷话还未说完。
　　“来来来，这是你最爱吃的菜，多吃点。”玉夫人往他碗里夹了些他平日最喜欢吃的菜，试图缓解这父子俩的矛盾。
　　“谢谢母亲。”玉恒应下。
　　玉老爷用完膳，放好碗筷，一拍桌子，埋怨道：“那个傅言清，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胆敢觊觎我的儿子？打死他算轻的。”
　　傅言清深叹了口气，无奈一笑。
　　这真的是现实，若我身为女子，言明我心悦你喜欢你，你的父母定百般赞成，或许还会为我们二人择良辰吉时成亲。
　　男儿之身，当真那么重要嘛？
　　不，我只知道，我心悦你，非你不可。
　　我不愿深埋自己的情意，以朋友身份自居，也不愿看着你与她人成亲生子，我想，我是自私的，自私的希望你永远属于我，却又想你与我两情相悦。
　　所以，即便言明对你的情意我会死，也无妨，亦心甘情愿。
　　“但你便能将他打死了吗？”玉恒的动作一顿，反问道。
　　“我打死他又能如何？一个傅言清我还从未放在眼里，他不过是个孤儿，若是你不曾给他差事，他说不定在哪儿呢！受着玉府的恩惠，拿着玉府的钱财，说白了不过是个护卫，死便死了。”玉老爷越说越来劲：“公子？他傅言清也配！”
　　“但他不是玉府的下人，他是客人，何不能以公子相称？”玉恒否认，为他辩解道：“他也未曾签过契约，算不得护卫。”
　　玉老爷被问的哑口无言，不再理他。
　　“你也别与你父亲置气了，瞧把你爹气的，还不快哄哄你爹。”玉夫人趁给他夹菜的同时，小声对他道，因这件事她左右为难，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丈夫，就算丈夫做错了事情，但她又说不得。
　　玉恒闻声，想到傅言清的身世，想到头七，他可不愿在此时与父亲争论这些，若是被关了起来，又怎么与他成亲？只好忍着那些不愉快，将碗筷置于一旁，乖巧道：“父亲对不起，是恒儿的不对，给我些时间，我会将这件事处理好，不会再让父亲忧心。”
　　玉老爷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父亲，傅公子觊觎之人是恒儿，所以应是恒儿来处理，父亲又何必为了他动气呢？”玉恒心中苦涩，不行于色，淡言道：“父亲莫气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玉老爷消了些气，舒坦了，儿子都认错了，他也就不会再耿耿于怀：“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罢，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
　　玉恒沉着气，淡言道：“是，父亲。”
　　玉老爷心情大好，乐呵呵地离开了，玉夫人望了他几眼，欲言又止，便随玉老爷一起走了。
　　玉恒用完膳，撑了来时的那把油纸伞，回了自己的卧房。
　　见锁未有撬开的痕迹，这才放心。
　　为了避免有人打扰，进屋将门从内锁住，随即写了封信，言下之意是：自己要找个地方将傅言清安葬了，过几日便归，请他们勿寻勿念。
　　若是好巧不巧地找来了，免不了又得与之争吵。
　　这几日，就请让我与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罢。
　　就这样，在傅言清死去第二日的雪夜，玉恒趁着夜深人静时，拿了些盘缠，换了身不起眼的服饰，将深色披风穿在傅言清的尸体上，背在身后偷偷溜出了玉府。
　　这是玉恒第一次做这小偷小摸之事。
　　出了玉府，玉恒便向着城外的宅院奔去，路上寂静的可怕。
　　但我知道，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