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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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叠声后，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三人听见声音，都朝那小女孩看去。张家大郎往上迎了两步，一把扶住了小女孩，“百枝，何事这么急，莫要冲撞了人。”
小女孩窜出来的速度过快，被人拉住后，踉跄的晃了晃往张大郎腿边靠去。见被大哥拉住了，忙说：“师兄让你快过去看看蜜丸呢。”说完这才抬头，看向药堂里的两个人。
“六娘，你娘又病啦！”小女孩认识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挣开抓住自己的大手，往秦佳运的方向跑去。
秦佳运暗自打量着两步距离的小女孩，比自己好像高一头，肉肉的圆脸肤色不算白皙。穿着篮色的短袄，下穿黑色的棉裤，外面系一件到膝盖的天蓝色布裙。细细黄黄的头发梳了小垂髻，垂着两条一指宽的红色丝带。随着走动，飘飘荡荡。平添了分俏皮。
“是呢，我娘又咳了一晚。”秦佳运对着朝自己半跑到眼前来的女孩，急急的回了句。然后又略微的往后退了退，她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贴近说话。
此时，后面又有说话声传来，“大郎，你说你寻个云英粉怎地迟迟寻不来？”随着声音走出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说语气听似平淡，可却是沉着一张脸。目光扫到还有别人在场，略缓了缓脸色，“速去看看，那蜜色火候怕是老了，不要白白浪费药材。”
张大郎见妇人如此脸色，言语倒是平和，应道：“这就过去。”说完，还对春燕和秦佳运点头示意作别，转身往后堂走了。
那妇人见张大郎往里走，冲着背影喊：“与阿进说细些，省的日后寻起人来，半天不见影子。”这话里夹枪带棒，让张大郎微微住脚，最后还是未搭话尽直走了。
妇人对着背影狠狠的剜了一眼，嘴里又低低咕哝了一句。转身脸上就浮起笑容来，招呼起春燕和秦佳运，顺便走到秦佳运身边，拉过自己的女儿，往一边带了带，随指着一旁的矮木凳让春燕坐。嘴里又说：“百枝，去后面问你嫂子讨一些红果来与六娘吃。”说完，一双眼睛不时往秦佳运身上看去。
秦佳运也没有闲着，早在她步履生风般出来时，就将目光扫向她了，暗自打量起来。这妇人个子不高，微胖。上穿黑色布袄，腰间系一条暗红色腰带，下配一条深蓝色齐脚棉布长裙。头发紧贴着头皮挽着髻，斜插了两只银簪子。一张大脸盘，细眉小眼睛，满脸精明像。笑起来，双下巴明显。
秦佳运看着她的脸，不由的想起姥爷曾评价他画缸里的一张山水画来，留白太多了点。
原本打算作别的春燕，见到张家婶子出来和自己说话，不免又插手行礼。将自己要请大夫一事告知，最后道屋子里还有事情等着，就不多留了。
小女孩听了她娘的话，脸上似有些不乐意，哼哼唧唧的想往秦佳运身边去，说道：“娘去。我同六娘说话。”
张娘子笑着说：“这就叫不动你了？夫人昨日还送了鱼来呢，你吃完就忘啦？”嘴里说着，手上就要做势要扯她往后面去。
春燕见状在一旁忙打断：“婶子太客气，六娘前两天积食才好些，夫人也不敢让她多吃。”心里到，夫人早就吩咐下来了，最好不要吃外面的东西，除了怕不洁净外，还欠人情。再说还是去问张家小嫂子讨来吃，六娘又不缺这口。
春燕脸上笑容不减，嘴说着：这就回去候大夫来，婶子千万莫忘之后。便施礼告别，牵起一边的秦佳运往外走去。
妇人见女儿也催不动，人家施礼告别，笑着答：“放心，回来就让他去看看。”说着也往门口走去，目送两人离开后，收了笑。
扯着也想跟出去野的小女儿往一边的药柜走去。“不许出去，眼下蜜丸就要好了，歇歇过去和你嫂子一起搓。”
“我不想搓。”百枝想从老娘的手下逃走，无奈臂膀被人牢牢握住。
“叫你干点事情就回嘴。”想到刚刚让她拿两个果子也是，略提高声音训道：“让你去拿个果子也不肯，都七八岁了，养你何用？”说完手不自觉的往耳朵上扯了一下。
小女孩听了，偏着头望着自己的娘说：“我才不去问嫂子讨呢，要是大哥知道又该骂我了。再说，嫂子那几个颗昨日都吃完了。”
妇人听了哼笑一声：“我那只是说说，谁让你去问她讨。你房里不是一大包吗？”见她不住的扭着身子，便松开了手“六娘病后已经几个月未曾来了，你给几只果子给她，她家又会少了你的东西。”见女儿一脸的不情愿，不由拿食指用力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百枝被自己娘戳的脑袋一晃，好像开了窍，回道：“娘，我知道了，下回我一定拿出来。”小女孩天天在老娘的耳濡目染之下，立刻就听出话里的关键词。“不过，娘干嘛让我去问嫂子？”
妇人见自家女儿似有点明白，可又眨巴着眼睛面带疑惑的望着自己，抬头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要让人知道，你大嫂日子好过啊。”接着又抬高声调，“好了，去看你大哥蜜丸练好了没有。”说完拍拍小女孩的背。
她自己则走到药柜另一侧，拖出半袋药草，倒了些在竹筛里，慢慢的挑根捡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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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佳运原本想看看药柜上有没有写薯蓣和杏仁，可事实是连靠近都没有机会。心里只能暗暗着急，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一脸纠结的随着春燕出了大门。
返回时不免再留心观察一下身边的店铺。她故意放慢脚步，心里对比着出来时所见，除去自家巷口出来有一家没有开门的，药店隔壁就是一家杂货店，零散的竹木筐和篮子堆积在门边。然后是一家只开了半门，里面黑漆漆，不知道买什么的铺子，接着一家是关着门，连着的一家好似卖山货的。
再抬头朝前看去，此时虽没有什么雾气了，但是阴天，多少没那种一眼望到底的通澈。
好像就是一条青石板路，然后自家小巷出来一条路，交错成十字路，目前看来挺小的。她还注意到店铺和店铺的墙之间也不是连在一起，有的之间还有挺大的空隙，完全可以过牛车。
春燕见六娘边走边停东看西望，就拉了她问道：“六娘，可是想去程家买饴糖？”春燕以为她在药堂里听到人家吃果子，嘴馋。所以不愿走。
秦佳运听到后，停了脚步，又快速的扫了一眼身边的铺子，见几个人正站在半高的柜台旁说话。摇了摇头。可看到春燕一脸上的笑似乎透出不信，又忙点点头“想，燕姐姐去买。”
春燕牵着她又往前走，说道：“身上没带铜钱，回去后跟婶子说，让她来买。”
“燕姐姐不去买肉？”秦佳运听她这样讲，抬眼瞅了下春燕腰间挂的一个绿色的小荷包，不知道这里装的是啥。想她不是收拾了自己吗?出门难道不带钱？
“这也要问过婶子，再说，这个时辰赶集都散了。要买也要等明日了。”春燕出来后心情似乎也不错，边走边和秦佳运说着话。
秦佳运本想缠着春燕往前逛逛，可是春燕说怕夫人醒来无人伺候。秦佳运无法，只好由着她将自己又给拉了回去。
果然，一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了韩婶在院子边打水洗东西。房间里倒是安静，没有咳嗽声传来。
春燕上去帮忙，秦佳运就站在一边观看。春燕又低声将去医馆的事情给韩婶说了。最后，说了果子、饴糖和买猪肉的事。
韩婶听了，嘴里夸赞了几句六娘孝顺。倒也没有多问，也没说同不同意去买肉煮粥。过了中午，田叔送柴来时，张大夫也终于过来了。
秦娘子勉强穿衣坐在厅堂里，不时捂着胸口咳。病怏怏的斜靠在桌边。由着丈夫把脉，张大夫替秦娘子细细的把脉，看舌后。又询问了最近几天的状况。
韩婶在一边替秦娘子回答，秦佳运早就跟着她立在一边，想听他怎么开药。
可是他问完后，也没有多话，就让韩婶随他去拿药。秦佳运心里想这次跟过去到是可以看清楚了，哪怕是药柜上的字也好啊。
可惜，韩婶不带她。对秦佳运说，“看着娘，春燕在厨房。有事喊她，我去去就来。”几步就随大夫走了出去，边走边说着秦娘子昨晚怎么咳。
秦佳运看看旁边一阵阵咳嗽连说话都没力气的老娘，再望望急匆匆往外走的韩婶。只能往秦娘子身边走去。
秦佳运发挥自己小棉袄的特点，问了她渴不渴，饿不饿，得到否定答案，又牵着她回到房里，躺在床上去了。
她这病主要之一就是忌风寒，若还能睡一觉那是最好不过了。
秦娘子发病第三天开始下起来雪，雪不是很大，但飘飘扬扬了三四天，地上到也积了厚厚一层。屋子里虽说烧了火盆，对于不知道从何处随时潜进来的冷风，起不了多大作用。
秦娘子吃的药一直不怎么见效，继续日日夜夜咳。秦佳运听韩婶抱怨说过张大夫换了方子也没太大用。加上这种寒冷天气，本就不利病症愈后。这咳嗽直咳到来年春天夏之交时才渐渐减缓下来。
随着气温的降低，房里火盆也多添了木炭，厨房里靠在墙边直接是烧一个小火堆，除了耗柴和灰尘大，真的挺暖和。所以，她在没有取暖器空调的情况下，也安然的渡过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寒冬。
期间，秦佳运随着韩婶过了一个简单的年节。秦佳运除了韩婶祭祀时让她下跪磕头，其他她什么也做。基本上在厨房里待着，要不在房里陪陪秦娘子，难得看看韩婶做针线。本来还一心想着帮秦娘子治病，发现自己是异想天开。现在的她出不了院门，没有一分钱。连给秦娘子煮粥也是她费力好久的口舌，才说动韩婶。可煮了后，秦娘子却不爱吃！
她明白过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肉糜粥是韩婶和秦娘子是看在她孝顺的份上才纵容一次。两人又不知道秦佳运懂点食疗，自然不会有下一次。此时，她知道其实自己的生活都是有别人主导的，想用这样的小身板去影响别人，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