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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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田叔依然送来青菜和鱼、肉，田映也是推了一车柴。如昨日一般吃了午饭才回去。临走时和秦娘子说估计年前还会再来一趟。只是时间不好定，这么大的雾气怕是要下大雪了。问了韩婶可还有什么东西不足，他可以赶着这两天再送些来。
韩婶想来想，说要是没下雪，让他们明天在送两车柴。万一要是没有好天，到时候木柴涨价不说，还难买。田叔点点头，表示同意。
韩婶拿出才分好东西和昨天已准备的篮子，要坐牛车顺便给城郊的李家送去。秦佳运听到后，拉着韩婶子的短袄，撒娇的表示也要跟着去看看。韩婶只好连哄带骗的，让春燕拉着她。
嘴里说什么外面有抓小孩的老鬼，吃人的大虫。万万不可乱跑。秦佳运一头黑线的听着韩婶乱扯，看着她往车上一坐，嘴里催促着说：“快走，要不你们到家又晚了。”而自己只能被春燕牢牢的抓住，望着牛车出了巷口远去了。
田叔出了东城门后，便一甩鞭子让牛车跑到快一些。直跑看到一颗两人合抱的旱柳树下，才拉停牛车。韩婶从车上下来后，田叔让田映送韩婶进去。原本韩婶想自己走过去，田映倒是利索，跳下车，就拎起篮子，等着韩婶带路。
韩婶见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也拎着一只小点的篮子往一边的岔道上走去。此时雾要淡薄了些，细看能清楚看到雾中高高低低的房子。
韩婶一面走一边和田映说：“这一耽搁你们回去肯定是要天黑了。”
田映憨厚的笑答：“婶子，这没啥。昨天到家还有两里地就打火把了。不差这一时。”
韩婶心里想着这孩子到是会宽慰人，脚下又快了两步，用手指着一处房子说：“到了。”边说边往一家有着大半人高的土院墙人家走去。田映听完也急忙跟上去。
虽是深冬，但是院角里一颗柿子树顶上，还挂着零零落落几个小柿子。几只雀儿正在上面啄食，听到有叫门声，都惊飞了起来。
院子里正在廊下做针线的婆媳二人听到有人唤：“李嫂子在家吗？”彼此对看一眼，媳妇黄氏忙放了手里的活，应了一声，走过去开门。
韩婶见东西都送到，就让田映先走。这李家婆媳看到送这么多东西来，自然是客气的很，入屋倒茶相叙。彼此问了身体如何，秦六娘上次事后有没有好些之类。韩婶将大概事情说了一下，最后表示之前非常感激李胥吏帮忙等等。
原来这李家二郎李诚在县衙里办事，曾受恩与秦娘子表姐一家。前两年，表姐夫王直被调走，临走时嘱托李诚看顾一下这一家孤儿寡母。
所以每逢缴税服徭役的事情一来，李诚都会提前知会一声，帮她办好。再说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衙门里有了人，办事情就会少了很多刁难和银钱。
秦娘子自然是记挂着李家的好意。每每逢年节都会准备一些礼品送来，以示感激之情。
两三年的人情往来，彼此都亲近了不少。见面时也分外客气。
韩婶喝了一碗茶后，又随口说了几句闲话就要回去了。那李家老婆子用手拉着非留她吃饭，说怎么也不能白受了这些东西，连饭都不吃。两人又费了好些口舌，韩婶一直解释夫人身体不好，必须回去。
见留不下来，只好让媳妇黄氏去村里叫牛车，送韩婶子回去。两人在院子又东拉西扯一翻，李家老婆子话锋一转：“韩嫂子，六娘这好利索了。上次我跟你提顺郎的事情，你可要找个机会探探夫人的口风啊。”
韩婶一愣，旋即又笑着说：“这事啊，我前些日子跟夫人提过一两句，那时夫人说了，怕是要等六娘十三岁后，才会定。他们家历来女子都是要过十三，男子要十四，才能定亲。”
老婆子听完，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不甘问：“这是为何？”心里暗想着听二郎说他们一家除了远在越姚的王县令一家表亲外，已经没有亲人了。怎么又出了这个说法，怕是推却之词。
韩婶笑道：“这是夫人家祖上定的，要是不听，以后怕是得不到祖先的庇佑。”看到李家老婆子脸上转换的神色，心中虽不喜，依然拉起婆子的手解释道：“夫人曾祖在莱州幸遇到一位极有仙名的高士，有缘得了他的点化，自是要牢牢记住不可遗忘。”
李婆子听完解释，虽有些不信，但也只能跟着点头。心里算着六娘才五岁，到十三还差几年？因为不识字，又要和韩婶说话，脑子里盘算了半天也没有算出来。
这时韩婶见到远处的牛车，也不多说忙拿起身边的空蓝，匆匆与婆子道别一声，急急的赶上前去，爬上牛车走了。
***
当晚，秦佳运由于下午没有睡觉，看春燕杀鱼腌肉，加上秦娘子也同意她进厨房。她自然是跟着春燕跑进跑出。可是毕竟人小，一天下来，早就没有力气了。晚饭还没吃就困的不行，韩婶见后，立刻给秦佳运盛了饭菜，让她先吃来好睡觉。
秦佳运迷糊中似乎有低低的说话声，她心里有些不高兴睡眠被扰，翻了个身。这时声音又大了些，眼皮似乎能感受到隐隐的光线。脑子一下就清醒过来，想着几点了?自己该不是睡忘记时间了吧？
耳朵里却听到：“这人心自是多变，往后还是让田叔和他们家男人多来往吧。”说完又轻咳一声，这是秦娘子。
“可不是。对他家客气些，就生出了这种心思来。”韩婶的语气带来了些许怒火，停了停，又叹口气接着说：“估计此事也就是那老婆子的想法，见自家儿子有了些本事，心里就打起不该有的主意。”
秦娘子咳了咳说：“年后给姐姐写信时，我会提上一句。这两三年头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你也说了家里的规矩。况且，他们家小儿郎总不会一心的等着七八年，再寻到有好人家女儿肯定会先定下来。”接着又是一串的咳嗽声。
秦佳运把脑袋往外拱了拱，在如豆的油灯下，看见韩婶半拱着腰在给秦娘子拍背顺气。嘴里叨念着：“这张大夫去松县都好几日了，该是快回吧。”
秦佳运心里明白了，自己算是吃了晚饭已经睡一觉了。而他们还没有休息呢！
秦娘子又喘了一会儿气，缓缓说道：“他回来也无大用，方子换来换去，也就是那样了，只能等天转暖。”
韩婶低着声音说：“不管有没有用，还是瞧瞧。”说完，又给秦娘子拿干净的帕子，嘴里道：“这张大夫到是个好说话的人，只是她那娘子，着实厉害。下午给她家送鱼，见她正在后院对着媳妇骂骂咧咧，见我去了，才停了嘴。”说着摇摇头“往日拿药见她待人接物还算识礼，不曾想着背后竟然这般模样来。虽说是前娘后母，只是这小户人家差别也如此明显。”
秦娘子哼了一声：“小户世家没有什么不同，不也是为个利字！这两年他家药堂子生意渐好，自己的儿子也大了，心里怕是早有盘算。”说着往床头靠了靠，“就像那李家，若没有这个庄子，就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他们又哪里瞧的上？”
“这到也是，只是这李家……都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真是什么人都敢肖想。”语气里透着极度不满。
“想也是常情。”秦娘子语气倒是淡漠，接道：“而今姐姐一家离开有两年多了。家里再无其他人来帮衬，他们家自然是知道的清楚。之后以后行事在小心些，省得让别人注意。”秦娘子说完沉默了一下，又说：“嫂子，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卖了这田地，一定要将六儿送到姐姐家去。而今我们也的确只有姐姐还能信赖了。”
“夫人，你又说这话。”韩婶的声音一哽，停了停说：“其实，京都……”
“好了，嫂子。”秦娘子轻叱一声，打断了韩婶的话。接着又是咳，这次咳了好久，似乎要把脏腑都咳出来才罢休。
秦佳运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不知为什么老娘突然咳成这样，急急坐了起来。嘴里喊着：“娘你怎么了？”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去看看。
听到动静的韩婶回头一看，急忙走过来。一把抱住秦佳运，将她往被子里塞，“六娘躺好，莫要冻着。我来看着夫人。”说完，利落的把秦佳运塞到被窝里。又匆匆的拿起炉子上的陶罐，到热水给暂停咳嗽的秦娘子漱口。
秦娘子佝偻着背，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对着秦佳运摆手，嘴里咳咳的示意她躺好。
秦佳运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翘着脑袋远远的看着韩婶递水拍背，换帕子。其实她心里也明白，现在的环境她并没有本事帮她止咳。自己过去，反而让秦娘子担心自己受冻。
她只能暗暗祈祷，将胸中的痰气咳出来就好，那知这一夜秦娘子都没有安停，一直断断续续的咳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