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岁未成年 17岁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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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出来，已是下午五点。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空，映射在行人的身上，一眼望去，片片橙红，仿佛一副色彩用过度了的水彩画，浓厚而不失韵味。
将暮未暮。
成诠几乎是被麻豆和边超两人一人架着一边，抬着出来的。成诠的酒量很差，两杯深水炸弹下肚，便已失去了意识。五个人，他是唯一一个喝醉了的。
“欸——这里是男生宿舍，女生不能进来的——”
楼管大妈从小房间探出头来，声音盖过房间内小电视上播放的《乡村爱情故事》，响彻了周末空荡荡的宿舍楼一楼大厅。
陈畅用卫衣帽裹紧了自己的头部，双手插兜，低着个头一股脑往前走，想跟在麻豆、边超身后混进男生宿舍，不料还是被楼管大妈识破喊住。
“阿姨我是他妹妹，上去拿个东西就下来。”
陈畅指了指身前的麻豆，白嫩的手指露出衣袖，与黑色卫衣形成鲜明对比。她扭头看向楼管大妈，脸上尽是委屈和恳求。
大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麻豆，麻豆一脸呆滞，捣蒜般点点头。
“你是他妹妹，那你让他上去把东西拿下来，你在这等一下就是了。”
楼管大妈指了指麻豆，又指了指陈畅，似懂非懂地捋清了两人的关系，一脸铁面无私地回答道。
陈畅看了一眼边超背着的成诠，和麻豆对了下眼，麻豆耸肩挑眉，然后便心照不宣似地，转身往宿舍楼门外走去。
“我去——真是沉。”
边超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成诠床边，将他从身上放下，甩了甩手，脚尖着地地跳了两下，长舒一口气说道。
“还好睡下铺，不然怎么扛上去。”
边超摇摇头，又自言自语地补充道。
“一身的酒气，还是先喊他起来洗个澡再睡吧。”
麻豆打开了成诠的衣柜，轻车熟路地从他衣柜中拿出了几件干净的衣服，抛给了边超。
边超将衣服卷成球形，一把抛到躺在床上的成诠的身上，蹲了下来，双手环绕着嘴巴，包成喇叭形，对着他的耳朵就是一声大喊：“起床洗澡了！”
醉梦中的成诠一个激灵，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一头浓黑而又干枯的头发像鸟窝似的盘旋在脑门上，乱蓬蓬的，仿佛睡了一天一夜都没起来。
“嗯——”
成诠没反应过来似的，双目呆滞，直视前方，又突然扭头看看边超。
“你喝醉了兄弟，起床先洗个澡，早点睡吧。”
边超拍拍成诠的肩膀，一脸不正经地操着一口正经的腔调，语重心长地看着成诠，补充道：“洗了澡舒服些，这样直接躺下睡容易感冒。”
一旁的麻豆都看笑了出来。
“哦——好——”
成诠倏然应和，丢了魂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倒头又栽进枕头，舒舒服服地闭上双眼。
“哎呦老祖宗，你给我起来——先去洗澡！”
边超使出扔铅球的劲，一把扶起成诠，两手搭着成诠的胳肢窝就准备把他拖起来。
“我知道了——”
成诠眯着眼睛，口齿不清地低声回答。他借着边超的力，摇晃着站了起来，刚要往前走一步，又踉跄了一下，看得麻豆差点冲上去接人。
“没事——没事——我没事，我还没醉——”
成诠傻笑了一下，对着麻豆摆了摆手，踉跄着往卫生间走去。
“你看你撺掇的馊主意，说什么去酒吧嗨。”
看着成诠扶墙走进卫生间，边超喟然一叹看向麻豆。麻豆没有回答，摊开双掌，耸了耸肩，一脸调皮的样子转头准备回自己的宿舍去。
不同于以往，成诠在里面整整洗了四十分钟有余。
刚开始边超还只是放心坐着看看手机，后来时间一久，开始发觉不对劲，靠在门上只听得见花洒的哗啦声，生怕成诠倒厕所里睡着了，又是敲门又是急得来回踱步。成诠在里面要么长久不作声，要么就是淡淡的一声“哦、嗯”。
终于，四十分钟之后，“啪嗒”一声，门锁打开，成诠端着个脸盆，从里面晃悠悠走出。
成诠将脸盆放在桌上，盆里的衣服堆叠如山，高出洗脸盆两倍高。难闻的酒味从衣物之间轻微发散出来，弥漫在整个桌旁的空气中，让边超不忍靠近。
边超摇了摇头，拨出了陈畅的号码。才刚接通，陈畅便已接起电话。她在电话机旁等了整整一小时，分别之前便已千叮咛万嘱咐边超，在安顿好成诠之后，马上电话告知。
成诠什么都没说，倒头就睡到了天蒙蒙亮。而陈畅独自一人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每隔十分钟便要拿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来，看一眼微信和QQ，几乎整夜未眠。
“看他那个样子，怕是要难受一整晚了吧。”
凌晨四点，躺在床上的陈畅轻声嘀咕。
四幢男生宿舍的阳台外是几颗老树，树高的直冲向五楼。远处的天色微亮，仿佛一副渐变画，由淡蓝至深，还是暗得发黑的蓝。地平线下的太阳，尚未升起，冲破占领这昏暗的半边天。
“呕——”
就在这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刻，一声呕吐声流入了睡梦中的边超。他忽地被惊醒，一下便反应了过来，将头探出床铺，撅起了小嘴，半睁着迷糊眼看向成诠的方向。
“不是吧大哥，这都几点了你开始吐。”
边超努力撑开单只眼皮，透过阳台的半透明玻璃大门，暗沉的天，朦胧的亮光。他点开了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瞬间入眼，早上五点十五分。
“我去——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边超抱怨着坐起，揉揉眼睛之后又用手掌拍了两下脸，不情愿地掀开被子一角，缓缓从爬梯上下来。
行至成诠身边，他看到成诠的头正悬空着倒挂在床沿外，眉头微皱，双目紧闭，时不时嘴里还哼唧一声。头旁是一包纸巾和一个垃圾桶，桶里正散发着难言的异味。
看来不是突然的呕吐，成诠的肠胃早已翻滚折磨了他们的主人一整夜，自己还半夜起来准备了垃圾桶。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还是打个电话给陈畅吧。”
边超低声念叨着，掏出兜里的手机，拨出了号码。果然没有静音，对方一下就接起了电话。“陈畅你快来看看你男朋友吧！一直吐——我要招架不住了。”
“十分钟后马上到。”
话筒的另一端没有丝毫犹豫，能听到她说话的时候，正迅速地从床上起身的声响。
“你从我们宿舍楼下走廊尽头的阳台围栏处翻进来，我去接应你。”
经常需要“逃生”的边超熟悉学校每一处的逃生小通道。语罢，他挂掉了电话，披上了睡衣外套，拖着个棉拖，悄摸摸出门，蹑手蹑脚往楼下走去。
“你踩着底下这块石头，左脚先跨进来，然后够着我这边的这条凳子，再把右脚收进来。”
边超轻声细语，打开了阳台围栏的锁扣，手脚并用地指挥着第一次翻围栏的陈畅。
有了边超的接应，陈畅还算轻松地翻了进来。边超将椅子归位后，脚步轻盈，微勾着腰，在前面带头领着陈畅往自己宿舍走去。
“陈畅，辛苦下你看着他了，我去麻豆寝室补个回笼觉去。”
说话的同时，边超迅速地从床上拿下枕头，话音刚落，成诠宿舍的大门已经被带上。
此刻成诠的宿舍，俨然只剩陈畅和成诠两人。
“你这样不睡在枕头上会落枕的。”
陈畅走到成诠的身边，单手伸进成诠的脖颈，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陈畅能感觉到他后颈格外发烫的体温。她轻轻扶起成诠的头，让其躺正，温柔轻语的时候，说话的气流轻触到成诠的脸，暖暖的、痒痒的。
本就因为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而并没有睡深的成诠迷糊地睁开双眼，朦胧之中，她看到了陈畅的脸，又像是向树，坐在他的床边，靠的如此地近。
“你来了。”
成诠几乎是哼哼着说出这句话，说完又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看着眼前这个像是陷入沉睡的男生，暗夜中，她伸出右手，轻抚了他白得发亮的右颊，睡梦中，他的嘴角已没了初见时的笑容。
陈畅起身，收拾了一旁发着异味的垃圾桶，重新套了条垃圾袋之后，又将成诠桌上待洗的衣物拿进卫生间。卫生间内，水声哗哗。她没有开灯，她怕影响到他的休息。借着手机的灯光，她帮他洗净了衣服。
六点半的天空，地平线上，太阳露出了半个角，借着云朵，向深蓝的天空冲射出无数道亮金色光柱。
陈畅看着远处的太阳，晒好衣服的她，轻声走进宿舍，轻推着关上了阳台的门。回过头，她看到成诠正背靠着墙坐着，他低垂着头，轻弯着背，仿佛在放空，又像在清醒自己。
陈畅的声音是那么的轻，但还是在这个安静的早晨丝毫不减地流入了成诠嗡嗡的耳朵里。听见声响的成诠抬头，左眼紧闭右眼半睁地看着陈畅，看清后，才又突然地将两只眼睛睁开。
“你怎么在这？”
成诠的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闷下那一杯杯深水炸弹之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你喝醉了，我不放心，来照顾你。”
陈畅一边说着，一边从小挎包内拿出一袋圣女果和一瓶纯牛奶。圣女果和纯牛奶都是解酒的东西，这是她昨天离开男生宿舍后查了手机，去学校超市买的，就为了以防万一。
“我现在很想吐，迟点再吃吧。”
成诠从陈畅手中接过牛奶，又将其放在了一边。此刻的他，耳脑里全是嗡嗡声，反胃的感觉直直地刺激着他的喉咙，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涌出似的。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成诠嘀咕着问道，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他不停地回忆着一切，但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脑子一片空白，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像是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花洒下，花洒的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抬起的双颊，他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却怎么都冲不醒。
他只能记起这些。
“你宿醉了。昨晚倒是没吐，早上起来吐过一次。我都收拾好了，你再睡会吧，我陪着你。”
陈畅在成诠身边坐下，轻声回答。
“辛苦你了。”
感动又透着些许生分的几个字，说话的同时，成诠突然将头枕着陈畅的腿躺下。陈畅伸手把成诠的被子塞好，双手环住他的脸，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小男孩般的男生，这个让她第一次心甘情愿付出真心的男生。
成诠闭上双眼，似是入眠般，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陈畅一动不动地坐着，就这样看着，她生怕惊醒了他。
“谢谢你。”
成诠轻声开口，紧闭的眼角，突然流出一行泪水。他不敢睁眼看她，脑中只浮现了第一次说要在一起时，她那单纯得想让人抱在怀里怜惜的模样。
“我们之间用得着说什么谢谢么。”
陈畅轻声应和，温柔地气息轻抚过成诠的脸颊，软得像棉花糖，想让人咬一口。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成诠的语气多了一丝哽咽，借着未散的酒力，他的眼角又不知觉中流出了一行泪。舌头像打了结，话都挤在喉咙处，一下子又出不来，成诠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我的心里一直有个人，我也喜欢你，但不是喜欢她的那种喜欢。”
他终是第一次对自己说出了喜欢二字，却不是喜欢那个人的那种喜欢。
陈畅将视线从成诠脸上挪开，“我知道。”
语气轻淡得让人听不出悲伤，她在故作轻描淡写，内心却早已倾盆大雨。明明不是第一次知道，却还是承受不住般，心一下沉入了谷底，忧伤满溢了出来，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我们分手吧。”
陈畅缓缓说出这五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呼之即去的云丝，淡得仿佛没有存在过，很快便消散在耳边。
她知道他和王子成之间的约定，她了解的他是那么善良守诺，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和自己分手的。
“但不是今天。”
陈畅补充道，“过了今天，我们就分手吧。让我最后再照顾你一天。”
仿佛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入心脏，感觉到了疼痛却又让人不易察觉。成诠的心扭缩在了一起，就像跌进了黑洞，没什么更痛的东西还能榨着自己的心了。
陈畅的眼泪顺着脸颊，猛地滴在了成诠的脸上。那么轻，又那么沉重。那么火热，又那么冷冰。成诠终于睁开了眼，眼前是别过头去的陈畅。
“好。”成诠回答，声音沙哑刺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是对她的不公。
陈畅低头，向着躺在她腿上的成诠吻了过去，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泪水。成诠没有躲避，抬起了头迎了上去。两人的脸向着不同的方向，就像两人的心，错着走开了。陈畅的泪水，又一次滴在了成诠的脖子上。
17岁的我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每一段感情。17岁的感情，总是溢着淡淡的伤。17岁的我们无忧无虑，17岁的我们满是愁肠。
17岁的成诠选择错过陈畅，陈畅选择放过成诠17岁的过错。
我曾无数次回想过，如果当时，我也如你般爱你。年少的我们，真的无意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岁未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