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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那些小疯狂 青春的小疯 ...

  •   高二(9)班的教室里,人头攒动,似乎每个人都对刚打响的上课铃视若无睹,说话声此起彼伏,仿佛蚊子的嗡嗡声一般。彼此间轻声地说着,时不时还收敛下笑容,抬头看向门外是否有老师经过。

      靠门边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向树正低头认真写着作业。

      黑长的直发轻落于肩,显露在校服之外的肌肤胜雪,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她微侧着身,轻弯着背,宽松的校服下,娇瘦的身材依稀可见。修长白皙的大长腿,裤脚轻微卷起,露出编织精致的原宿运动长袜,脚踝细的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她放松似地伸直了双腿,腿长得仿佛能够到前桌的后脚跟。

      一双乌黑澈亮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试卷。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在她的侧脸上,皮肤更显透亮。白嫩纤长的手指夹着直液式走珠笔,指甲剪得干净整齐,指比笔还细。她轻抿红唇,落笔的时候若有所思。

      “给你的。”
      前桌回过头,递来一张整齐折好的作文纸。向树没有抬头,小纸条滑落到她的视野中,触碰到了她修长雪白的中指指节。
      正在专心写作业的她,被一张历经多人之手传来的小纸条打断了思路。

      向树的表情没有变化。看来对于各种男生传来的奇怪的纸条,她早已习惯。

      这次倒不似平常直接丢掉,向树用嫩滑得看不见指纹的手指三两下打开了纸条。

      “向树,你作业都完成了吗?题目有疑问的可以问我。对了,我刚刚看见成诠和一个女生在广场上骑车,不是陈畅。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之前还说自己有多喜欢你,真是不要脸。——然。”

      宋致然传来的,字迹潦草,后面还画了一个猥琐的笑容,真是令人厌恶。

      向树同时也感到心烦,因为宋致然写的内容。

      她心里清楚,他确实是真心喜欢他的。她理解也不理解,他可以让这么多女生环绕其周边,还是年少懵懂,内心的不成熟。

      向树把纸条一揉,随手抛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她的视线并没有回到试卷,而是开始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好像在写些什么,而又什么都没写,只是在画线条。力气大得仿佛字刻进了下一页。

      闷热的教室里,高一(5)班窗门紧闭,显然与室外冬夜的寒冷格格不入。

      陈畅拿出了抽屉里那一捆羊毛线,线的另一端连着毛线针,木质毛线针上,那是一条快完工的宝蓝色围巾。

      围巾编织精致,一点也不像是出自第一次织围巾的姑娘之手。这已经是陈畅拆了又织,自己看着不齐整织了又拆线的第N次改版过的成果。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着划过围巾,无名指指节上,一颗小痣若隐若现。

      陈畅的黑眸在围巾上渐渐失焦,失落的表情闪过一丝坚决。过了五秒,她果断地把围巾连着毛线球装进了身旁的袋子中,拎起袋子起身向后门走去。因其坐在教室的中前排,路过后排的时候,一些同学抬头,余光瞥向陈畅手中的袋子,脸上充满好奇,好奇这晚自习期间陈畅拎着大袋的东西要做什么。

      陈畅走到后门的垃圾桶前停下,闭眼的瞬间没有犹豫,“扑通”一声响,袋子落进了半空的垃圾桶,半个角露在垃圾桶外。

      这一声响,倒在这悄无声息的教室里引得前面的同学纷纷回头。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陈畅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灿烂,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黑笔低头看着书本,像在思考问题却又整整五分钟都尚未落笔。

      晚自习结束,待其他同学都蜂拥着挤出教室的小门之后,向树和宋宋慢悠悠走出教室。长腿的尽头,微卷的脚踝处,长筒袜依旧可见,显得那么与众不同,运动而又随意。一出了教室的前门,向树就恰巧碰上了刚从后门走出来的成诠,成诠一脸学习后的倦意,一下来了精神。

      “宋宋,你先回吧。”
      向树没有多说,宋宋瞥了一眼成诠,明白了向树的意思。
      语罢,向树走到了成诠的身边,成诠一个恍惚,没反应过来。

      “谈新女朋友了?”
      向树没有多余的寒暄和招呼,眼睛还是看着前面的路,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畅?”
      成诠不解,多日没打过照面的她,上来就是一句莫名其妙的问句。向树就是这样,想理他的时候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想理他的时候,什么都没做的成诠觉得自己做遍了天下的坏事,才惹得她这种冷漠的态度。

      “今晚广场上那个。”
      向树的话总是简短得让人以为她每多说一个字就得少块肉似的。

      “黄桉桉?”
      成诠反问,匆忙解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别误会。”

      成诠趁机扭头看向向树,还是那么完美的侧脸,线条清晰有致。月光的照射下,冷得发白,眼里仿佛总有说不完的故事,深邃而又不可探知。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走在一起了。

      原来是学生会主席黄桉桉。向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却又不为人所察觉。
      “我没多想。”
      向树回答道,又突然很想为自己多解释几句,补充道,“不过你得有多高调,我们班男生都来跟我说你的这些鸡毛蒜皮的杂事。”

      鸡毛蒜皮?杂事?

      成诠一股火上来,想理论又不敢拿身边这个女生怎样。硬是挤了个不露齿的微笑,反击道:“你的追求者们该是多无聊,和你没话找话说的时候都得借口带上我了。”

      向树听出了成诠的醋意,嘴角不经意勾起,扭头看向他,“少自恋。”
      借着路灯成诠看到,向树的眼神里也像是闪着光地在笑。

      正午升至最高点的太阳投射在成诠棱角分明的脸上,鼻侧多了几道阴影。成诠打开公交车的透明车窗,清风拂过脸庞,嗅到冬日难得的一抹清新之气,温暖且放松。窗外,公交车路过的田野上有几道翻耕过的地畦,残留着飘散来的枯黄的冬叶。

      公交车行驶轰鸣声、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成诠扭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陈畅。眼睛也是望向窗外,耳朵里塞着两个耳机,太阳照射在她的脸上,温暖且美好,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完全不同于后排吵闹的麻豆和边超。想必此刻坐在麻豆、边超其间的林新希已经被吵得脑袋都大了。

      成诠伸手取下陈畅较远一边耳侧的耳机,两人的脸近得几乎快贴在一起,公开场合下,成诠的脸泛起一丝微弱的粉红,陈畅却毫不躲闪,饱含深意地直视着眼前的成诠。两人不是没有这么近距离过,但成诠从不有所表示。

      成诠取下陈畅一边的耳机,慌忙戴在了自己的一只耳朵上,眼神躲闪着看向窗外。舒缓的轻音乐一下钻进了自己的左耳,和冬天里这个温暖的大晴天,真是绝配。

      后座的麻豆看到了这一幕,猛地开始起哄。林新希斜眼看向成诠的方面,一丝不悦涌上心头,毕竟成诠的前任是她的好闺蜜——张漾。

      这周是大周,本该放假回家休息的成诠等四人在麻豆的怂恿下选择了留校。麻豆说周六下午有个酒吧集市的活动,以友情作威胁非得拉着大家伙一起去,还喊了向树,幸好向树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林新希和陈畅的同行已经让成诠觉得够尴尬了。

      下了公交车的五人并排走在去集市的路上。太阳照在身上,异常暖和。麻豆在林新希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身着高领毛衣的新希便脱下了外套,给麻豆拿着。

      麻豆和新希举止亲昵却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谁也不愿戳破这层窗户纸,麻豆还是害怕被拒绝,他不敢确定新希的感情,敏感而脆弱。

      “超,你也该认真谈一个女朋友了。”
      成诠说道。他瞥了一眼并排而行的五人,边超站在中间,左右各是一对男女,的确怪突兀的。

      边超虽然看着一脸老实样,换女朋友的速度却比翻书还快。成诠走在校园里,总能看见边超的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女生。

      “对啊,不然每次出来玩,就你一个孤家寡人。”
      麻豆脱口而出,含糊不清的语气使林新希的脸顿时泛起了红晕,暧昧的气息,蔓延在麻豆和新希两人之间。

      “我就喜欢当一千瓦大灯泡。”
      边超挑了挑眉,一片调皮,笑道。

      玩闹声中,五人来到了创意园内举办活动的集市区。

      八八酒吧的门口,摆着四五个小摊,有卖长筒袜的,有卖运动款毛衣的,还有卖创意文玩的。暖阳洒落在北京四合院一般的复古装修的小院落里,空气中漂浮着的小灰尘闪着金光,阳光透过创意玻璃杯,折射了一束束七彩光在地上,虽然只有四五个摊,酒吧进出来往的人流却衬托着这集市热闹非凡。

      酒吧的小门敞开着,音乐声从其中透出,乐器的敲击弹奏声伴着人声,通过空气的介质传播到成诠一行人的耳里,沙哑中带点忧伤,一听就是当地有名的主唱大腕儿来了。

      男生堆里显得异常安静的陈畅和新希像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的小水花,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一齐冲向了小摊,挤着人流挑挑拣拣。

      “女生果然是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麻豆望着女生的背影,朝成诠和边超笑了笑,摇头说道。

      成诠一行人灵活地挤进了人潮,各自拉起女生的手,打了鸡血似的,怀着兴奋的心情,小跑进了八八酒吧。

      一进酒吧,昏暗的视觉色调扑面而来。酒吧的墙壁上,裸露不平的红砖,各式的酒瓶镶嵌其中,使得酒吧更显复古。吧台之中,调酒师梳着大背头,身穿西装马甲,打着蓝色条纹领带,正单手往高脚杯中倒着调好的鸡尾酒,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帅气而又不失稳重。

      吧台旁边的小舞台上,主唱手里拿着吉他,正动情弹唱着张国荣的《当爱已成往事》,身后还有一台架子鼓。

      成诠一行人在卡座上坐下,拿起酒单。

      “我点深水炸弹。”
      麻豆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早有耳闻的鸡尾酒,一副老行家的模样,嘚瑟起来。

      “那我也点深水炸弹吧。”
      成诠和边超应和着,心里盘算着这个深水炸弹的口味应该不会太差。

      “深水炸弹之所以叫深水炸弹,就是因为它是烈酒,后劲很大。像你们女生,就点这款血腥玛丽或蓝色玛格丽特吧,喝不醉。”
      麻豆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自己是个行家。

      看着麻豆满脸严肃而又得意的样子,新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就试试你说的血腥玛丽吧。”

      陈畅也跟着新希笑了起来,酒窝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捧了捧麻豆的人场,“那我要一杯蓝色玛格丽特。”

      不一会儿功夫,酒保便端着调制好的酒上了成诠一行人的桌。

      酒刚一落桌,麻豆便装模作样般举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酒保一下笑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小男生,温柔耐心地解释道:“深水炸弹要一口闷,不是这样一口一口喝的。”

      看着被拆穿的麻豆,成诠、新希便一下笑了出来,看着这个“装腔作势”,满脸尴尬的麻豆,新希的内心泛起圈圈涟漪,她就喜欢他这个在她面前可爱如小孩般的模样。

      在酒精的麻痹之下,成诠忘了自己后来是怎么回的学校。

      离开前,酒吧老板给五个人一起照了张拍立得并贴在酒吧的照片墙上,他说他要记录每一个来过的人生过路人。照片上,老板留下了成诠的QQ。2017年酒吧倒闭之后,老板联系到了这张照片的主人之一——成诠,并将照片寄给了他。
      这时的他才看到,2012年的陈畅,偷偷地向老板借了把笔,在照片的背后,悄悄地写下了几个字,“成诠,我爱你。——2012。”

      青春总有很多遗憾,陈畅用心编织的那条宝蓝色围巾,因为那个误解,始终也没能织好亲手送给成诠。

      那杯一口闷的深水炸弹,成了刻画年少青春中最疯狂的一笔。

      而那些青春的小疯狂,也如同深水炸弹般浓烈而又刺痛着后来成年的我们的心。

      爱情与友情,年轻与炽热,懵懂与朦胧。长大的我们,小心翼翼地坐在社会的列车上,拼命地想要不留遗憾,不错过每一个站台的小美好,却不知不觉中错过了最青春的那一站。那个站台,那些一笔一笔的小疯狂,组成了我们那无知而又无畏的,回不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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