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运动会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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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仿佛伸手可触，低沉地向大地压迫过来。记忆里的运动会总是和阴雨的天气扯上关系，大家都说，可能是因为“运动会”三个字里，都带云。
运动员进行曲持续不断地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发令枪声、呐喊助威声、欢呼声混杂着播音员播报声，整个操场上、看台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你的汗水洒在跑道，浇灌着成功的花朵开放。你的欢笑飞扬在赛场，为班争光数你最棒。在这广阔的赛场上，你似骏马似离铉的箭。跑吧，你比虎猛比豹强……”
看台的正中央是一排摆放整齐的高桌。桌子用庄严的红绒布铺着，上面是一排话筒。广播部就驻扎在这主席台上。一排端坐的播音员正轮流播报着运动会最新战况，他们的身后，人流来来往往，步履匆匆，都是各班班委来送班级的助威词。
此刻播音的正是陈畅，洋洋盈耳，清澈空灵的声线，凡是认识她的人，都能立刻辨出。
成诠佝背托腮地坐在看台内自己班级的大本营内，腹前的短袖上，别着红色醒目的运动员号码布，“022252”。身旁，巧克力和半箱红牛正零散地堆放在看台座位上。半空半满的易拉罐一排排摆着，一模一样的外壳，让人无法分清哪灌是谁的。
成诠单手托腮，左右扫视，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离他三四米的地方，便是九班大本营所在地。
麻豆一把勾住成诠的脖子，另只手上拿着翻开的运动会秩序册，递向成诠。“我的铅球项目一会就开始了，估计赶不上去看你九点半的跳远。一会快开始前喝罐红牛。”
“好，我和你一起去吧，先看会你扔铅球。”
语罢，成诠正准备起身，被麻豆一把按住。麻豆挑了挑眉，眼珠子往右侧一溜，成诠顺着方向看去，是从八班营地走来的新希和张漾。
“新希会陪我去的，你啊，就在这坐着吧。”
麻豆拍拍成诠的后背，“加油。”说罢便向新希的方向走去。成诠扭过头，假装作势去挑拣箱子里的红牛，其实他只是不想对视到张漾。回头的瞬间，张漾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麻豆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成诠在心里默想。
耳边传来位于左前方两丈距离处主席台上的陈畅的声音，成诠随意地抬眼看去，两个高一的学弟正在给她递来一瓶矿泉水，嘴巴里说着什么，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容。成诠嗤笑，连陈畅的习惯都没了解就来奉承。他知道，陈畅只喝热白开。
没有多想，成诠拿出身侧挎包内的保温杯，向主席台走去。
“刚倒的，还热着。”
成诠在学弟身旁站定，整整高出他们半个头，一下把保温杯放在了离陈畅更近的桌面上。
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一眼学弟的陈畅终于抬起了脸，分手一个月后再见面，还是那样出淤泥而不染的单纯。
嘈杂声中，耳里传来了熟悉的他的声音，保温杯出现在视线中的那一刹那，她便知道是他来了，那个又一次替她解围的他，上一次他替她解的围，是王子成。
“谢谢。”
两个深陷的酒窝从她双颊上浮现，清澈的声音闪过一些疲惫。有些距离感的感谢，语气轻松得仿佛他们在一起已是许多年前可以被淡忘的一件事。但陈畅没有拒绝这位异性的杯子，这倒让两个学弟吃了一惊。
“我去比赛了。”
回敬一个温暖的微笑，成诠转身向台阶走去，没有多余的寒暄。
“杯子我会洗了给你送去。”
陈畅向着那个她凝望过无数次的背影回答，成诠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两个学弟愣在原地，诧异而又失落。
陈畅低头，看向话筒旁、正对着自己身前的桌上的秩序册，搜寻着一个名字。
男子跳远——9：30-10:00，高二，022252，成诠。
她看向跳远场地，陆续开始有人群围聚。
成诠对于即将开始的比赛并不紧张，走走停停，就是找不到向树的身影，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觉百无聊赖。成诠慢悠悠地来到了跳远场地。
“022318宋致然来了吗？”
沙坑旁摆着两张课桌，桌侧，坐着的老师已经对着喇叭在叫号报到。
阴霾的天空下，沙坑中的沙子显得有些潮湿，一位学生拿着钉耙正不停地翻动着沙子，试图将其搅匀。成诠走到老师桌旁，低头扫了扫老师桌上的秩序册，“老师，022252成诠已到。”
“好。”老师应和着，低头在名单上成诠姓名的前面打了个勾。
成诠正准备到场侧热身，转身的时候不经意侧目一瞥，两个身影并排而行，徐徐走来，映入眼帘。
成诠的眼睛突然一亮，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向树，旁边是她的好闺蜜——宋宋。
他正要上前打招呼，突然一击击打，背后被拍中的部分一阵热感传来。
“你也跳远啊！”黄桉桉从背后走到了成诠的视野范围中，“你可得加油啊，刚刚高三的跳远比赛，子成也参加了，他可拿了第三名呢。”
向树的到来本就一下激起了成诠的热情，再看看不远处同是参加了比赛的宋致然，以及黄桉桉带来的有关王子成的消息，更是让成诠的斗志一下燃至沸点。
成诠再抬头时发现，向树绕到了另侧沙坑旁站着，并没有同他打招呼。
一如既往地淡漠。可能又是看见黄桉桉了吧。
成诠安慰自己道。
参与跳远项目的共计27人，分为两个环节——预赛和决赛。预赛决出8名参与决赛，每个环节每个运动员均有三次机会，取最高成绩排名。
“趴”的一声，成诠左脚稳踩在踏板上，全部力量集中于一只腿上，奋力一跃。成诠的脚后跟稳陷于沙坑之中，借着冲力惯性，手掌在体侧略靠前部位扎进沙子。
“6米9！”
随着测量人员念出成绩，沙坑旁一片骚动。就连宋宋，也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掩着双手在向树的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这个人也厉害，能跳到6米9。”旁边的嘀咕声传入了成诠的耳朵。
裁判员平举白旗，两名老师一头一尾拉着卷尺两端，入坑测量。成绩有效！
听到成绩的成诠嘴角略微勾起，向前走出沙坑，搓了搓手掌，行至沙坑旁的一处空地坐下，脱下鞋子往地上敲了敲，开始倒沙。
这成绩几乎已经稳拿决赛的8个名额。
“跳远的稿子我来念吧。”
主席台上，陈畅扭头看向旁边同是广播部的同学，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打刚收到的各班跳远加油稿。
陈畅三两下从拿到的加油稿中挑出高二（15）班的纸条。
“离弦箭似的助跑，蚂蚱似的起跳，空中的走步表演，落地的瞬间，你触到了沙的柔软。不管怎样，荣誉永远属于你。高二（15）班成诠同学，加油！”
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操场之上，看着蚂蚱二字，陈畅噗嗤一声偷笑了出来，念完稿子的她，抬头看向跳远的方向，那里，成诠正坐在沙坑不远处的空地上，他的身旁，黄桉桉正拿出一张纸巾，帮他拭去额头的沙粒。
陈畅发亮的眼神一下黯淡了下来。
“又是一个小女朋友。”
沙坑附近的铅球场地上，同样也是望向沙坑方向的张漾，小声嘀咕着，声音轻的一旁的新希都未曾听到。新希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麻豆的比赛，双手攥紧于胸前，她的紧张不亚于参赛选手。
面对黄桉桉亲昵的举动，成诠先是一愣，当额头上的沙粒几近擦拭干净时，他忽地反应过来，伸手接过额前的纸巾，匆忙拒绝道，“没事不用擦，一会还要跳的。”
说话的同时，成诠的余光瞥见，向树从身侧一两米处径直离开，没看他一眼。
她又误解了吧。
跳远比赛结束，最终进入决赛的成诠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他很高兴，毕竟压了同样喜欢向树的第五名宋致然一头；他也没有那么高兴，因为向树对他，依旧是无视。
高二的运动会，未完待续。高二的运动会，阴郁总是笼罩在每一个年少的他们身上。
可能是因为，“运动会”三个字里，都带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运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