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第二十六章
      “有点事需要你帮忙,我现在去诊所接你?”
      “第二件吗?”
      路崝哈哈大笑,“永远都不忘讨价还价?你原来说情义无价呢?”
      “那种鬼话是糊弄你的呀。”
      “真是牙尖嘴利。”
      祁善向后靠坐到办公椅里,挑一挑眉,“那也没您当初的骨头硬呀。”
      路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悻悻的说:“小人得志。”
      祁善撅起嘴,用拇指磨磨食指的指甲,“一般般吧。”
      然后就是沉默的拉锯战,路崝脑子里飞快的权衡着:如果这么轻易同意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抓住她的小辫子,可是不同意的话祁善显然也不会跟他去,以后会有好机会,现在这个也是个好机会……先抓住这次机会吧。
      祁善这边则越等心里越笃定,越解气:让你当初不好好做人。
      良久,路崝终于狠狠心,“那就第二件。”
      祁善简直要控制不住的笑出来了,可她还是勉力控制着只是骄矜的“嗯”了一声,路崝则飞快的挂断电话。
      祁善高兴的站起身转了两圈,还做了个假装提起裙裾的谢幕礼。“下来”,祁善还没做完全套动作,路崝的微信就到了。还是不要在太岁头上挖坑了,祁善果断停止嘚瑟去参观她胜利的果实了。
      祁善上车后低调的坐在副驾上,路崝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她,“趁火打劫?”
      祁善乖巧的冲他笑一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咱们来日方长。”
      “承蒙赐教。”
      两个人暂时性的休战了。祁善问路崝:“咱们这是去哪儿呀?我还没吃饭呢。”
      “饿不到你,带你去位老人家的寿宴,我爸来不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去,是他以前在昆县时的老搭档。”
      祁善一边调他车里的空调一边幸灾乐祸的说:“所以你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吧?”
      路崝高傲的瞟了她一眼。祁善又问:“那你为什么非要带个女伴呢?”
      “那老头每次见我一个人都要嘲笑我,还不遗余力的给我介绍女人,我实在受不了了。”
      祁善窃笑,“能让你受不了的人,我一定得见一见。”
      路崝挑挑眉,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到酒店的时候堪堪没有迟到,但迎宾的已经是服务生了,家人大概已经去准备了。帅气的服务生殷勤的迎上来,“路少这边请。”
      祁善踮起脚凑到路崝耳边问他,“这还认识你啊?”
      路崝也低头凑到她耳边,“路少面子大呀。”
      祁善无语凝噎了一下,又好奇的问他,“你没带贺礼吗?”
      路崝顿了一下,“现在不方便,等明天我再来送。”
      祁善狐疑的看着他,但路崝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祁善便不再问什么了。
      整个会场布置的吉庆热闹,祁善以前从没去过别人的寿宴,兴致颇高的四处打量着,路崝在一旁微微的护着她。入座后祁善还频频回头看台上堆成堆的寿桃,路崝凑到她耳边,“那是面做的,小傻子。”
      祁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笑的那么恶心做什么。”
      路崝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神色温柔,语气狰狞的低语道:“这可是第二件事,你给老子配合点。”
      祁善羞涩的笑一笑,“小的不敢了。”
      桌上旁人看见他们“甜蜜”的互动,打趣路崝,“小崝这孩子看不出来也有这样柔情似水的时候呀。”
      路崝拱手,“莫阿姨,我这位脸皮儿薄,您可别给我吓走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请来的。”
      莫姓阿姨笑着拿指头隔空连连点他,“你这孩子……”
      这边的热闹吸引了旁边一桌的注意,一位老妇人转头正好看见正和路崝窃窃私语的祁善,脸色阴沉下来,问她身边的年轻男子,“清则,祁善为什么会和路崝一起来?”
      陈清则扭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他们是朋友,一起来怎么了。”
      桌上都是熟人,陈奶奶也不好发作,只对陈清则说:“你最好心里有数。”陈清则微微颔首。
      之后的一系列仪式里,陈清则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往祁善那边看去,但她坐在离主席台最近的一桌,只要稍一往致辞人那里看去就会看见她,她和路崝虽然没有什么失利的亲密举动,但只要打眼望去,就觉得他们一定关系极好,况且品貌相当,恐怕没人会不误会。有些事,有心抑或无意,误会还是真心,表演或者真心,谁能分得清呢?
      开席后,陈清则端着一杯酒向他们走去。“路崝,小善,你们也来了。”
      祁善看见陈清则很意外,但她仍落落大方的和他打招呼:“清则哥,好久不见。”
      路崝轻轻笑了一下,“陪陈奶奶来的吗?”
      这话论起来就是另一桩官司了,陈清则的父亲几年前因为贪污、受贿、滥权、渎职落马,陈父官职颇高所以这件事当时影响之坏,牵连之广很是令人咋舌。蒋牧,也就是今天过寿的老人,一辈子官位不高,但为人直率,当初陈父还在位时就百般看不上他,虽然碍于和陈奶奶的交情不曾当面给他难堪,但也仅仅止于此了,遑论和陈清则的交情,尤其陈清则现在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了,所有路崝才有此一问。
      陈清则不置可否,祁善的惊讶一闪而过,陈奶奶一向深居简出,没想到今天会来。她看了正噙着笑和陈清则聊天的路崝一眼,插嘴问陈清则,“我方不方便过去和陈奶奶打个招呼?”
      陈清则面色自若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祁善天真无辜的看着他,“你说呢?”
      路崝则站在一边看他俩打眉眼官司。
      外人看来三人谈的格外和谐,实则各个心怀鬼胎。躲躲闪闪,试试探探。陈清则最先开口:“今天不太方便,改天你去看看她老人家吧,你这么久不去看她,她总是念叨你。”
      祁善:“当然,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很尊敬的长辈。”
      路崝:“你什么时候去也叫上我呗,我也很久没有去拜访过陈奶奶了。”
      陈清则闻言转向路崝,“你今天送给蒋老先生的寿礼是幅字吗?”
      路崝微微的眯眯眼睛,他的寿礼根本不是卷轴一类的东西,陈清则这样问不过是为了让他难堪。如果路崝不是突然起意要带祁善出席,一桌怎么会有十一个位子,而路崝带祁善来的原因无外乎是因为看见了他和奶奶也在。路崝这样愿意牺牲自己的“羽毛”,陈清则可不相信他想法单纯。
      祁善娇嗔的笑道:“你们能不能一会儿再聊,我可是饿的不行了。”
      陈清则浅笑作辞。若论识别人心,祁善可是个中里手,他要做的不过是种一颗怀疑的种子。
      陈清则走了之后,路崝坦坦荡荡的给祁善夹菜,祁善笑盈盈的看着他。路崝说:“不是饿了吗?难道我已经到了秀色可餐的地步?”
      祁善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什么也没说专心的吃起饭来。但是一边的陈老太太看到陈清则走后祁善和路崝仍相处的融洽亲密,不由得若有所思起来。
      宴席结束后,路崝去同老寿星作别,祁善立在一边,做个美丽的道具。
      “哎呀,臭小子,怪不得看不上我给你介绍的人呢,左推右挡这么些年,原来早有珠玉在侧呀。”
      路崝:“您真是太过奖了。”
      老先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行了,少跟我在这儿假客气真嘚瑟了。你爸最近怎么样?”
      “您还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档口,哪有闲的下来的时候。”
      老先生笑笑,“他是个能干事的,当年我们在昆县搞改革的时候我就知道,希望他能虎父无犬子呀。”
      路崝无奈的看着他,“您这是又找到新调子弹了?”
      老先生拍拍他的肩膀,“一个男人,要做到临危而不惧,当机可立断,遇乱需慎行,忍辱能负重,坚忍能守恒,临弱可落泪,对恶敢拼争,功高不自傲,事后常反省,举止如一,立言有行。什么虎父无犬子都是老一套,是我刚才迂腐了。我和你爸爸虽然共事,但年长他多得多,在我心里,是把你当我孙子看的,每次见到你总忍不住念叨你几句,你很聪明,可人这一辈子要做到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太难了,聪明人犯错才最可怕。”
      路崝在一旁乖乖应是,祁善从小见多了路崝被教育时顽劣的样子,想不当几近而立之年,竟学会了虚心受教。果然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回去的路上,祁善稍微琢磨了一下就直接问路崝,“你是看见陈清则和他奶奶在所以要带我来的吗?”
      路崝眼角微扬,“你是心理医生,你学的人心很复杂,我是检察官,我看的人心很简单,爱、恨、性、钱,一样一样数过去,动机不外乎这几样。”
      祁善沉吟片刻,“你是想说你就是单纯的想帮我一下,然后膈应一下陈清则?”
      路崝自嘲的笑了笑,“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祁善突然有点不安,她能察觉到什么,但是那感觉一闪而过,她并不愿意抓住它。所以很快开口转移话题,“你很敬重蒋老先生吧。”
      路崝看出她没话找话的局促感,虽然心里郁郁,但还是开口拯救这个“显然可证”的话题。“嗯,他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不过你应该是可惜没见到他怼我的场面吧。”
      祁善笑嘻嘻的回答:“是啊。”
      路崝看她生动的表情,他今天喝了酒,靠在副驾驶的窗子上,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满目光华潋滟,“没关系,我可以再带你去见他。”
      祁善刚刚在超车,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又问了一句,路崝答了句没什么。
      祁善把路崝送到,路崝正欲下车时祁善叫住了他,“路崝……”
      路崝回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祁善犹豫,各种话在舌尖都转了一圈,然她最后只是微微的垂下眼眸,“今天谢谢你。”
      路崝看她纤长浓密的眼睫边缘镀着一层灯光,微微的颤动着,像要把他引到某个虚幻的场景中似得。夜半微凉的冷风从他打开的车门缝吹进来,把他唤醒。祁善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她抬头看向路崝,路崝看着她懵懂清澈的眼睛,目光缱绻陈静,慢慢的笑了一下,不同于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略带嘲讽的笑,而是那种清矜的、和煦的笑,有种陌上人如玉的感觉。祁善简直要被他笑的恍了神。
      “善善”,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路崝的声音较以往低沉许多,“你永远不必谢我,我一直都是你这边的。”
      祁善微微勾起唇角,“我知道了。”
      路崝推门下车又叮嘱她回去路上小心。
      祁善独自驾车上路,心里乱糟糟的一片,紧张、害怕、羞怯、还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有种突然被告知考试延期的感觉。她以前一向谨慎小心的把持自己的心思,大概是万光寺老和尚引人入红尘的一番话让她最近放松了“自我要求”吧。可心思这道门,一旦开了一点缝,再想关上又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祁善平静的把车倒进车位,拉上手刹,熄了火。她想:就这样顺其自然吧,这次看不清楚就等下次,要不就下下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