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善》想九岁

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你和祁善现在是怎么回事？”陈奶奶闭着眼睛，沉声问道。
　　“我们是由双方家长见证订过婚的关系。”陈清则斟酌着回答道。
　　“你当我不出门就拿这种话糊弄我吗？这些年你在外面荒唐事不断，祁善也不在乎，这没关系，我这辈子见过的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去了，可是为什么她又和路崝搅和到一起去了？”
　　陈清则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耐心的解释道：“小善有交朋友的自由。”
　　陈奶奶冷冷的“哼”了一声，“朋友？路崝会带普通朋友去给老蒋过寿？路崝的爸爸和老蒋什么交情你不知道？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时候让人家端了你的老窝都不知道，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和祁善解除婚约？”
　　陈清则惊愕，“奶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再说您不是很喜欢祁善吗？”
　　“我喜欢祁善是因为她聪明、知进退、识大体，但如果她做不到这些……你如果没有和她解除婚约的想法，就看好她。话说回来，你怎么从来没有带她出席过什么场合？”
　　陈清则闷闷的笑了笑，“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我们订婚是为什么，那么狼狈的处境，那么难堪的原因，您觉得我愿意时时提醒自己吗？”
　　陈奶奶纳罕的看着他，“你既不愿意心无芥蒂的接受她又不愿意解除婚约，我倒看不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了。”
　　“我是对这份婚约不满，不是对祁善不满。”陈清则向他奶奶解释，又好像在厘清自己的思路。
　　陈奶奶沉沉的看他一眼，“傻孩子，这份婚约就是祁善，祁善就是这份婚约，她们是摘不清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奶奶重新闭上眼睛养神，到家前再未说过一句话。
　　陈清则望向窗外，一时间心意复杂难辨。其实关于订婚这件事，祁善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不同于他的骄傲，祁善只是很务实的觉得这种订婚会束缚她，让她不舒服。所以那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致力于让自己变强，起码强到不需要依靠别人。时至今日，祁善的心意仍没有改变，他的心意倒是日新月异了。这么看起来，还是实际一点的东西更有束缚力，人心什么的真是虚无缥缈靠不住。至于他想和祁善的关系维持在怎样的一个层面上，陈清则已然不确定了。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局中人现在不只他一个，如果他不尽快做出选择，那不知道多久以后就要被迫做出决定了。
　　同样的夜晚，有人困惑不可安眠，有人却觉心意通畅正酣然好睡。
　　霍慈在书房发完邮件，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发现许慕衍已经睡下了。她轻手轻脚的躺下，身边的人却突然伸出胳膊把她揽进怀里，“怎么才过来。”许慕衍喃喃的在她耳边说道。霍慈觉得很奇怪，但她完全被这种夜半的温情所迷惑，紧紧的偎在许慕衍的怀里，一夜好梦。
　　早上被生物钟叫醒的许慕衍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看到睡在他身边的人，心里止不住的觉得烦躁，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径自去洗漱了。
　　霍慈醒来的时候，许慕衍已经换好衣服准备走了，霍慈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许幕衍，丝质的睡衣碰到硬朗的西装，霍慈只觉自己心中愈发的柔情四溢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要走呀？”
　　“公司有事。”
　　霍慈对他的回答不满，撒娇似的更紧的抱住他，下巴抵在许幕衍背上，娇嗔道：“人家想你嘛，都好几天没有在一起了，我们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
　　许幕衍不耐的吁口气，把霍慈的胳膊拉下来，霍慈以为他要正面抱抱自己，笑容满面的看着他，可许幕衍看都没有看她，直接走到床头柜旁去拿自己的手表，霍慈的笑僵硬的挂在脸上，只听许幕衍拒绝她的邀约，“我今天要去祁善那里，晚饭你自己吃吧。”
　　霍慈狐疑的看着他，换上了她上庭时质问证人的语气，“我以为你不喜欢去看心理医生。”
　　许幕衍一边扣上表扣，一边回答她，“我现在喜欢了。”整理好后，许幕衍抬头看了霍慈一眼，“我晚上还要加班，就睡公司了。”这是从早上到现在许幕衍第一次看着霍慈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完全没有波动，就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或，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
　　霍慈僵立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许幕衍离开后，霍慈跌坐在床上：许幕衍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他确实不是浪漫的人，可他起码能做到和自己相敬如宾，何以现在对自己这么不耐烦，还统统都表现出来。霍慈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火气立时给祁善打电话质问她了。可祁善不仅仅是许慕衍的心理医生，她还是陈清则的未婚妻，路崝的朋友，还姓祁……权衡利弊后，霍慈勉强压抑住自己的冲动，找出了祁善当初给自己的名片，正儿八经的打了个电话，要预约祁善“现在”的时间。
　　祁善今天没有工作，本来准备去看大树的，路上却接到了叶羽的电话，说有一位霍女士死乞白赖的要见她，现在！
　　祁善想起许慕衍那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表情，忍不住的为霍慈叹了口气。调转车头准备去接收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的怒火。
　　“祁医生，不要怪我不请自来，只是我丈夫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我希望你给我个解释。”霍慈的不快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说话有很不客气。
　　祁善只作不见，言笑晏晏的请她坐下，“许先生原来有一些心事，现在正在慢慢纾解，他可能要有一个接受的过程，希望你可以谅解。”
　　霍慈嗤笑一声，“这我就不明白了，他疏散心结的方式是排斥我吗？你这个解释敷衍又什么也没说出来，我是让你治他的梦游症，可你都干了什么，我现在很怀疑你的业务能力。”
　　“关于许先生的病情，我确实不方便多说，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他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好，梦游只是他的病的表现形式，我希望可以从根源上治好他。”
　　霍慈油盐不进，仍然不依不饶，“你说的话完全没有依据，我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分明就是更不好了……”
　　霍慈喋喋不休的抱怨着，祁善本来对她的怜惜慢慢的被消磨干净，她肃正神色，打断霍慈，“霍律师，你心里觉得不痛快是因为许慕衍状态不好还是因为他对你不够好，你有没有问过他自己现在好不好，要不要我们现在就打个电话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霍慈气结，“你……”
　　祁善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你自诩是许慕衍最亲近的人，来怀疑我的专业素养，但我想我并不对你负责，况且，我只是许慕衍的心理医生，还没有厉害到能控制他心智的地步，他做的任何事都是他自己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做的，你现在这样抓次要矛盾放过主要矛盾，是在捡软柿子捏吗？最后，如果要换医生，请许慕衍本人来和我说。”
　　祁善举着许慕衍这张王牌，霍慈也无法就此再说什么。“祁医生”，霍慈软下声音，“我刚刚也是气急了，说话没过脑子，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被丈夫突然冷落的心情。”
　　祁善拧了下眉头，作疑惑状问霍慈，“这我就不明白了，那霍律师今天来是做什么呢？总不会就是让我同情你一下的吧？”
　　霍慈暗恨祁善不知趣，但还是柔柔弱弱的开腔，“我希望祁医生可以跟我说一下慕衍现在到底怎么了？”
　　祁善无奈的叹口气，“我特别能体谅霍律师担心许先生的这种心情，但有医患保密协议在，我真是爱莫能助啊。”
　　霍慈哑口无言，几次想张嘴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良久，她开口，“那我先告辞了。”
　　祁善跟着她起身，“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吃饭，你最后让我帮帮许慕衍。”
　　霍慈看向祁善，觉得自己的狼狈都铺陈在那里供人取乐，自嘲的笑了笑，“我很可笑是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认为的握在手里的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
　　祁善摇摇头，“没什么，我想说的是，你不要慌，先等一等，再看一看。”
　　霍慈沉吟片刻，“谢谢你，今天真是抱歉了。”
　　祁善微微笑了起来，“没关系，我知道。”
　　送走霍慈，祁善瘫在外间的沙发上，叶羽居高临下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踢踢她的脚，“这是怎么了？”
　　祁善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哀嚎一声，“岁数大了，熬不了夜，昨天没睡好，今天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叶羽凑到祁善身边，“昨天我走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跳楼变失眠了？”
　　祁善无语的瞪她一眼，“不是那个事，是另外一件。”
　　叶羽撇撇嘴，“心事还挺多！今天请你吃饭去不去？”
　　祁善侧过头看了叶羽一会儿，踢掉鞋子，面对叶羽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的问她：“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李筠的？”
　　叶羽答道：“我看他他很好啊，长得好，性格好，我从来也没想过要找个高富帅，找个刚刚好的就行，他就刚刚好，比刚刚好还好一点。”
　　祁善冷哼一声，“他也算长得好，性格好？这是你喜欢他才这么说的，我是问你，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李筠呢？”
　　叶羽摸摸下巴，“这个啊，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开心，就那种傻乐的感觉你知道吗？他微信和我说话，给我打电话，我只要看见他的头像他的名字在我手机上闪，我就特别紧张，而且聊起来的时候就很心里美。他一关心我，我就觉得轻飘飘的。听他前女友的事我就心里一揪一揪的不痛快。但是知道他没有现女友，又觉得如释重负的感觉。你刚刚说觉得他长得一般，他确实没有那些明星长得那么让人眼前一亮，我看见那些人也会眼睛发直，控制不住的想多看几眼。单对着他，我就觉得自己完全失去审美了，他长得痘痘也好看，不刮胡子的邋遢样子也好看。”
　　祁善打断她，“你看别人习惯了都会这样不辨美丑的。”
　　叶羽皱皱鼻子，“不是这样的，是我为能看见他不为别人所见的样子而窃喜，为拥有他而欣喜若狂。我从来都顾不得想他爱我多还是我爱他所这种事情，只要和他在一起，那种稳妥和开心就能给我最大的幸福感。”
　　祁善无语的看着叶羽，明明来找她解惑，她自己倒是一头淹死在爱河里了。“开心和踏实”，祁善觉得这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啊，还不用考虑保质期，不是很好吗。但是她可不想和这个时候的叶羽讨论这件事，所以潦草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一个人的境遇、性格、年龄、经历都决定了他（她）对爱情的期望和要求，但谁的爱情都是爱情，这种对另一个没有血缘羁绊的人也能萌生出的强烈的感情，不管是出于荷尔蒙还是内心，都是值得惊叹的。
　　“那今天就把你的心上的人儿正式介绍给我吧。”
　　“得嘞，您就请好吧。不过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难道你有情况了？”
　　祁善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听听正常人是怎么想的。今天下午许慕衍要过来，到时候直接让他进来就行。”
　　叶羽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她对许幕衍很无感，大概是受董思齐的影响吧。
　　下午先是“小戏精”彭嘉言依约而来。“祁善姐姐好，叶羽姐姐好。”
　　祁善拿胳膊轻轻的撞了她一下，“这么开心，是不是和学长发展的不错啊。”
　　彭嘉言用手捂住脸羞答答的说：“姐姐别笑我。”
　　得，这是又演上了。祁善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小姐请屋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