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善》想九岁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董思齐的父亲是董老最大的儿子，不过早些年被仇家所害，这也是董老格外看顾董思齐的一个原因。
　　董思齐的母亲是位独立、优秀有主见的女性。她觉得董家的环境不适合小孩子成长，丈夫过世后就领着小思齐率先搬离了董宅，除了董老并不主动与其它董家人交往。她开画廊、画画、卖画、教人作画，自己能负担的起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董老这次做主把自己手里奥森的股份分给满二十岁的大孙子，也提前和儿媳商量了很多次才把能把钱送出去。
　　上午画廊的客人不多，董思齐刚到就被眼尖的经理看见，要抓他的壮丁，让他去给昨天订画的客人搬画。董思齐转身，经理这才看见他是带着人一起来的，挠挠头表示算了。祁善赶紧表示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欣赏高雅艺术这种事还是适合自己一个人做。董思齐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好吧。”就挽起袖子去干活了。
　　祁善一个人信步在曲折的廊道赏画，她并不懂画，可一幅幅细细看下去，也觉得心里安宁又惬意，这大概就是艺术的魅力了。
　　廊道的尽头是一幅少女涉水而来的油画。少女眉眼优雅精致，表情恬淡，手里捧着一只无脚的鸟，正赤脚淌过浅溪，画的名字叫做“归处”。祁善驻足观看，身后突然有道声音问她：“你看了这么久，觉得这个女孩子在想什么？”
　　祁善也不回头，一边细细的看画一边回答身后的人：“她好像有点忧伤，既然是归处，为什么要忧伤呢？”
　　那个声音又回答她：“你没有听说过无脚鸟的传说吗？至死方落。所以那个女孩怎么能做一辈子的归处呢。”
　　祁善默然，良久才说一句：“真是哀伤。”她转身，见对方是一位看不出年龄的美貌妇人，她歪着头问道：“不知道画家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美人浅笑：“因为一个爱情故事。”
　　“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祁善微微蹙眉。
　　美人望向画，喃声道：“不过是相遇、相知又别离，世间情事，大抵都是这样的。”
　　祁善已经猜出这位美人的身份，看长相，她应该是她孙子的妈吧~
　　“您是董妈妈吧。”
　　美人一愣，蛾眉轻抖，哭笑不得，“你长得这么机灵，怎么嘴这么笨。”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祁善嘴笨，从小她就是大家眼里嘴最甜的孩子。修炼了这么些年竟然让人这样评价，真是……祁善嘴角微微抽搐，赶紧补救，“美人姐姐，我是思齐的朋友。”
　　美人满意颔首，“叫我云姐吧。”
　　祁善忙不迭的拍马屁，“云姐，这画是你画的吧，画的可真好。”联想到云姐和董思齐的爸爸，祁善再不多问画的灵感，只一个劲儿的夸她画技高超，情感细腻……
　　突然一道男声插入，“这马屁拍的可真不怎么样。”
　　祁善忿忿的望过去，是一位梳着长马尾的三十岁左右的男艺术家，他还没走近她们，就伸出手臂，云姐配合的也伸出。这两个人从彼此可以接触到彼此的皮肤开始，就没有错过任何放大这种接触的机会，一直到马尾男把云姐揽到怀里，给祁善表演了一个长长的法式湿吻。看着这两个人热情奔放的样子，听着他俩吸吮和喘息的声音，祁善禁不住扶额，“这是要闹哪样啊”，她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一吻作罢，云姐才给祁善介绍她的男朋友——画家李小山。祁善揶揄的笑一笑，“人如其名，都这么有艺术气质。”
　　李小山骤然双目聚光，瞪着祁善。云姐笑了起来，拍拍李小山的胳膊让他去和大家干活了。云姐向祁善解释道：“小山的性子是有点直，不过他人还是很好的。”
　　祁善好奇的问：“你们感情这么好，热恋期吧。”
　　云姐笑笑，竟然有种少女的羞涩感，果然好的爱情是女人的保鲜剂，“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
　　祁善感慨：“你们感情可真好啊。”
　　云姐点点头：“我们是比较合得来。我每遇到一个合适的人都能发自内心的产生爱情。我原来很爱思齐的爸爸，现在也很爱小山。”
　　祁善歪头看着云姐，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那幅画的灵感是来自您和思齐的父亲吗？”
　　云姐摇头，“不，我的爱情都是灿烂的，耀眼的，让人快乐的，那种忧伤不属于我。那幅画的灵感源自一位小友，她最会画人物的神态。”
　　祁善试探的问道：“是唐蜜吗？”
　　云姐惊讶的看向祁善：“是思齐跟你说过唐蜜的事吗？”
　　祁善侧过头仔细去看画中少女的神态，状似不在意的回答她：“思齐确实跟我说过一些，但我知道其实是因为我是许慕衍的心理医生。他现在心理状态不是很好，虽然他不说，但我多方了解，觉得他的心病是唐蜜。”
　　云姐是过来人，而且她显然比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董思齐更能看清许慕衍和唐蜜之间的事。尤其是看过这幅“归处”后，祁善觉得据实相告或许更能得到云姐的帮助。
　　云姐暗暗一思索，笑着瞅了祁善一眼，“你这个小丫头不老实啊，算了，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祁善凑过去，狗腿的笑一笑，“谢谢云姐了，实在是许慕衍什么都不肯说，我才到处打听的。”
　　云姐叹一口气，“他那个性子，肯去看心理医生就够奇怪了。”
　　祁善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实话，“是他现在的妻子让他去的。”
　　云姐若有所思，“哦，原来是她。”
　　祁善惊讶，“云姐难道不因为许慕衍再娶生气吗？”
　　云姐带着祁善往画廊后的一片草坪走去，边走边跟她解释：“每个人开始一段新感情都是有原因的，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和我一样，是因为有了新的人可以让我开心，可是对于许慕衍这种人，是因为无所谓。”
　　祁善追问：“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吗？”
　　云姐提一提身上的披肩，“这个我可不知道，许慕衍这个人其实并不像别人说的是无情无义，他只是对他的事业太专注，反而对感情反应迟钝。他和蜜蜜的开始是一场交易，大概后来也交过心，我一个局外人，也偶尔窥见过许慕衍的真心，可惜他们的结局来的早，如果能白头，大概也是一段深情吧。”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许慕衍到底对祁善怀着怎样的感情，只有问他自己才有明确的答案了。祁善现在能找到的只是整个故事的大致走向了。她又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云姐嗤笑一声，“一场交易，还能怎么开始。唐家的生意走下坡路不是一天两天了。蜜蜜纵然想帮忙也只是有心无力，正好碰上许慕衍的华衍异军突起。许慕衍有好项目资金上却吃力，唐家后继无力却底蕴犹存，两方人一碰面就有了合作的意向。但合作哪是说就能成的，新的、旧的、出钱的、出力的，各种冲突层出不穷。眼看合作就要黄了，蜜蜜就和老唐说她喜欢许慕衍，请他对许慕衍担待一二。老唐妻子早逝，也没有再娶，膝下只一个蜜蜜，当然疼的眼珠子一样，对许慕衍也能忍耐一点了。许慕衍察觉到了以后就和蜜蜜长谈了一回，两个人就开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项目完成的时候，两个人就登记了。”
　　祁善疑惑，“许慕衍愿意为事业献身我知道，唐蜜为什么也会轻易答应，是不是她当时就喜欢许慕衍了？”
　　云姐苦笑着摇摇头，“他俩结婚前压根没有正经约会过。在老唐那里报备过的所谓约会都是许慕衍去加班，蜜蜜去画画，整个过程估计两个人连话都不会多说。至于蜜蜜同意和许慕衍结婚很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老唐吧。况且许慕衍在感情上不开窍，蜜蜜也没好到哪里去，以后可能也是凑乎，还不如现在凑乎呢。”
　　这两个人的感情回路都很清奇，能碰到一起不能不说是缘分使然了。
　　“那他们是先结婚后恋爱的了？”
　　“蜜蜜那个孩子，漂亮心善又体贴，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她的。倒是许慕衍，别扭又没品，不知道蜜蜜看上了他什么。不过他们确实是越来越好了，有一次一个宴会，许慕衍喝多了，就坐在一个角落里，一直看着蜜蜜，看她的侧脸看她的背影，他那样不解风情的人也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人，我觉得很有意思，就一直在观察他俩，发现蜜蜜也会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磁场一样，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到对方。好像就是那种高中生在谈恋爱一样，人前若无其事，但是总想看看对方，拉拉手，真是有意思的紧。
　　后来蜜蜜生病的时候，他几乎把工作都停了，带着蜜蜜国内国外的找医生。思齐的爸爸走得突然，我只在他走了以后伤心，可是像他们这样看着爱人受苦，这种煎熬，我实在是无法想象。”
　　云姐侧脸看向祁善，郑重的和她说：“我愿意和你说这些事，一是为了蜜蜜，她喜欢过的人我愿意帮他一把；再就是为了许慕衍，这世上用过心爱过人的人都不容易。”
　　祁善也认真的答应：“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帮到他。”
　　云姐看向远方的天空，喃声道：“情字伤人啊。”
　　祁善又问：“不知道云姐能不能为我引见一下唐蜜的父亲？”
　　云姐想一想，“可以，那就明天上午吧。”
　　祁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听云姐说：“许慕衍对蜜蜜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如果能帮到他，老唐一定会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