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妖花——金楼卷》窥命天机

7、【人间至味是清欢】柒 雪姬 细雪落枝头

　　细雪落枝头，玲珑剔透。
　　长发铺牙床，油光水亮。
　　天已是完全黑了，小阁楼里静谧无声，烛火昏黄，炉内轻烟袅袅。
　　白衣的姑娘抚上了塌上女子的眉，耳畔散落的发，叹了口气，“清欢，该醒了。”
　　“铃铃。” 窗外的花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悦耳的声响。
　　雪清欢沉在梦中，近乎痴迷地将回忆一幕一幕地重演，毫不手软地一刀一刀将自己的心切得粉碎，就如同当初她心狠手辣地切开自己的身体。
　　或许，她真的有病……
　　“清欢……” 温然无奈地看着那个执拗地将自己关起来的人，叹了气却没有办法放着她不管。
　　有什么办法呢？当初是雪清欢将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啊……真好奇当初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安慰自己的，说起来，自己与她就好像是陷在淤泥里的人，自己踩着她出来了，而她却越陷越深。
　　“我知道你醒了。”
　　塌上的女子鬼魅般睁开了眼，面色苍白，眼神毫无焦距。
　　不再是刚才的放肆，温然恢复了刚走进这座曼珠海阁的小心翼翼。她不怕睡着了雪清欢，但她怕醒过来的雪清欢，特别是刚醒的时候，她几乎是敌我不分，没有丝毫的判别能力，只有满目的杀机。
　　“清欢” 温然打量着雪清欢，抿了抿唇也没敢触碰她。
　　“嘶!” 雪清欢如傀儡僵尸般僵硬地坐起来，纱衣落下，露出了肩上附在陈年伤口上的纹身，鲜红的花朵就像是要滴下血来。
　　一口白气呼出，美貌的女子多了些生机，恢复了活人的样子，“什么时候了？”
　　“时候不早了，该开楼为桑青庆功了。”见女子恢复了神智，温然暗自松了口气，抚了抚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雪清欢自然是看见了温然的动作，她掐了掐自己僵硬的手指，尽力表现得如平常一样，“嗯，我梳妆一番就过去。”
　　温然看了看她，却没敢碰她。她知道，雪清欢现在的身子一定凉地如冰块一样，“好，那我去厨房看看。”
　　就在温然转身下楼之时，雪清欢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背后传过来，“以后不要来了，清心姐姐。”
　　温然猛的回头，却看不清晰红色纱幔下的人。再等她回神时，她已经站在了曼珠海阁的院子外面。
　　她很慌，她知道那一句“清心姐姐”意味着什么。雪清欢其实一直都很尊重其他人，别人不想听到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说。而今天，她唤了自己“清心姐姐”，这意味着自己涉足了她心如刀割的过去，所以她也还自己一个心痛如绞的过去么？
　　事实上，雪清欢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怕温然会沾染那些药，继而染上她那样的瘾罢了，仅此而已。

　　二人心间之事就立刻反应到了金楼的庆功宴上。虽说是庆功宴，可事实上也就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吃一顿罢了。并着几个楼里与酒仙平日里关系好的姑娘伺候着，多的也没有他人了。
　　可尽管是人少，但待遇却是最高级的。神医莫逆抚琴，雪姬清欢跳舞，厨神温然做菜，金楼最美的姑娘们伺候作陪。说到底，这天下也没什么人能有这样的礼遇。
　　白日的金楼不叫金楼，黑夜里的金楼才是真正的金楼。挂上彻夜不休的花灯，点上长夜尽欢的熏香，那一红一白、一黑一紫四处纱幔各有特色。
　　那房顶上挂着北海产的夜明珠，虽是米粒大小，却多如繁星闪着光华，做照明之用。金楼各处都挂着龙眼大小的珍珠穿做的珠帘子，贴心地将食客们分开，叫他们享受美味佳人。
　　白玉、水晶、琉璃……各色的酒杯汇聚一堂，保管你饮什么酒就用什么杯。黄金带玉的碗，刻银雕花的筷，在最大程度上给了食客安全的想法，毕竟银针试毒嘛。
　　在金楼里，你能看到珠光宝气，尝到人间美味，更吸引人的是你随处走走便能撞进一双勾魂的眸子。
　　金楼的美人多呀，蜜色肌肤的胡姬，金发碧眼的异域姑娘，热辣性格的舞娘，音如莺燕的歌女，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冰霜美女、红尘剑客、浪荡伶妓……
　　金楼的美人多呀，玉面书生，邪魅公子，仗剑侠客，冷峻小倌儿……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没有的。
　　金楼开了宴，一楼沉香木的地板分开，露出了一汪碧绿的池水，一眼便知是后院碧落湖的水。水下抛了不少的金银珠宝，那是以前的食客恩客的打赏。水上漂浮着红晶做的曼珠沙华，还有冒着寒气的红色冰晶舞台，华美动人。
　　“铃铃!”几声响，意示着金楼开宴的前兆。
　　雪清欢点绛抿唇，描眉挽丝，花颜云鬓。
　　眉梢眼角媚色，举手投足妖艳。特别是那开满了彼岸花的宽袍大袖衣裳，小露香肩，右肩上纹着一片红艳花朵。她的裙子开叉到大腿处，露出那双细直纤长，白嫩的腿。
　　她被那束带系住的腰不足盈盈一握，柔弱无骨似的。
　　她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那发愣是水光柔顺。
　　若说美人如玉，那雪清欢便是那落入雪中，比雪还多些光泽的白玉。
　　若说美人似仙，那雪清欢可能做不得仙，而是那天山雪境的雪妖，勾魂摄魄，毫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