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妖花——金楼卷》窥命天机

6、【人间至味是清欢】陆 伶教 窗外的雪已

　　窗外的雪已经化完了，本就是六月的天气，冰雪停不了多久。一院子的曼珠沙华倒是很有生命力，总这样无缘无故的经历风霜，却依旧像只是沾染了露水一样开得很好。
　　其实，温然想的没错，雪清欢的梦里有苏玠，她梦到了他们第一次相见。
　　那时的雪清欢，还不叫雪清欢，她叫镜雪，是南疆伶教的圣女，人都叫她镜姬神女。
　　南疆地区的邪教，自然是蛇毒虫蛊样样精通，可与这地面上的肮脏不同的是，他们信奉的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神祇——星神。
　　他们始终相信，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斗，得以永生。
　　“诸天星斗，云上宫楼，
　　光明下是丑恶的世俗，
　　黑暗里是璀璨的光辉，
　　慈爱的星神大人啊，
　　请带领您虔诚的教徒，
　　破开黎明，永堕黑夜!
　　叫那些生的落入深渊!
　　叫那些死的永垂不朽!
　　”

　　但伶教终归是被称为邪教，虽然离中原甚远，不过它还是建在了南疆茂密的山林里。星星点点的建筑无形无踪地融在其中。平常人是绝对是寻不着的，就算是寻着了，也过不去那些凶恶的阵法。
　　伶教以教主为尊，祭司为辅，而圣女的地位则很超然。虽说是尊贵无比，都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却也是束缚最大的一个。
　　圣女被供在后山，那里栽了一大片曼珠沙华，美如仙境却是一处断崖，若是没有本事，就会粉身碎骨。
　　“镜雪呢？”
　　年轻的教主邪魅无比，手段通天，是从小便与圣女一道长起来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而带他们的人正是他身旁那位丰神俊朗的祭司大人。
　　“溯水。”看上去年龄也不过而立的祭司只单单唤了年轻教主的名字，便又闭上了眼养神。
　　而被唤作溯水的年轻教主却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些，“镜姬神女呢？”
　　娇小的侍女揉着裙子，眼光水润，又惊又喜地看着教主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身影，“镜……镜姬大人出去了……”
　　她红着脸低头，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而叮当作响。
　　一旁闭目养神的祭司皱了皱眉，伶教的圣女不在星神宫内侍奉，也不在断崖云楼呆着，是否已经算是出格
　　“奥，这样吗？”溯水瞥了瞥祭司皱起的眉，心内暗道不妙，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魅惑，“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脸上是止不住的红润，颤抖着身子，“奴婢合欢。”
　　“哦是合欢草的那个合欢吗？”
　　“嗯……”
　　合欢的脸色红得如天边的火烧云一般，年轻的教主却如浑然不觉，愈发出格的调笑。
　　“溯水!”祭司睁开了眼，竟是难得的墨绿色，就如那书里的妖魔一样诡异。
　　他只看了合欢一眼，合欢便颤抖着身子，无力般的跪下，连声高叫饶命，“离澈祭司饶命，饶命……”
　　溯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离澈祭司微微一笑，将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祭司不是还有要务处理”
　　“将她带下去受刑，你跟我来。”冰凉凉的话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在伶教还没有人敢挑衅离澈的威严。
　　溯水噙了笑，满不在乎，连眼神都不曾施舍地上的女人，心内暗自欢笑，看样子离澈已经忘了镜雪的事了……
　　素白素白的雪一片片落下，就像是天神像人间抛下了一大片细钻，颗颗晶莹剔透，片片雕琢精细。
　　红衣的女子几个纵跃在林间不断起落，在没有能借力的东西时，她甚至可以踩着那一触就化的霜雪再一次“翩翩起舞”。
　　她便是偷跑出来的镜姬神女，十五岁的雪清欢——镜雪。
　　其实，镜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出来，明明这片山林里什么都没有。或许……只是为了试验一下她修习了好久的轻功吧。
　　“啊!”
　　一团黑影匆匆忙忙地撞了过来，镜雪来不及收势，与他撞了个满怀。
　　本以为二人都是要摔个狗啃泥了，谁料得那黑影居然还有闲心揽那镜雪的细腰。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反正等镜雪回过神来时，她已被那黑影按在了树枝上。
　　“呀，登徒子!”镜雪不过十五的年纪，打小便少接触外头，这一下与那陌生男子这般近，可是把她羞红了脸。
　　听到镜雪惊叫，黑衣斗篷下的男子立刻转过头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慌慌张张的。可那露出的一双眼竟是天人般的好看，说是勾魂摄魄也毫不夸张。
　　镜雪痴了，溯水与离澈长相都不差，甚至是将天下的词汇聚齐才能形容他们的好看。而眼前的这个人，只有一双眼，镜雪也知道，将天下的词汇聚齐了，也形容不出他的好看。
　　“人呢!”
　　“找到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都散开，给我找!”
　　听到这喊打喊杀的声音，镜雪才回过了神。
　　原来，他是被追杀了呀……
　　身子被他压的麻了，镜雪难受地动弹了下。只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他的身子迅速僵直了，眉宇间也多了个疙瘩。
　　皱眉发生了什么吗？镜雪盯着他的脸发呆，却在斗篷兜不住露出的一角，窥见了他泛红的耳尖。
　　“咳咳，周围…好像没有人了……”蚊子叫般的开了口，少男少女此番暧昧姿势，各自都羞了个大红脸。
　　黑衣的少年暗自抿了抿唇，“谢谢。”
　　声音也是好听的紧呢，很温柔的感觉，就像是海里的海妖，蛊惑人心。
　　可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人呢？消失了不成”
　　镜雪脑子一片空白，她顾不上麻了半边的身子，双手圈了少年的脖子就将他拉了下来。
　　谁料的，这一下竟好死不死的叫那少年的唇在少女的嘴上盖了章!
　　“唔。”镜雪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动弹，她怕发出声音害了他。
　　他们二人的睫毛都很长，这一下近的他们都能感觉到各自的睫毛彼此交错，呼吸打在脸上的感觉。
　　镜雪死死地圈着他，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唯恐他被发现。而少年也默默地将双手搂紧了镜雪，他怕她掉下去……
　　天色愈暗，雪越下越大了，不久便在少年的身上盖上了薄薄的一层。
　　雪下的少年与少女紧紧相拥亲吻，没有半分情欲，也没有半分爱恋，有的只是希望对方活下去的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