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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间至味是清欢】伍 温然 雪停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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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地板上的女孩子孤零零的躺着,她的脸色近乎透明,呼吸却格外缓慢。每一次都会带出一股白气,然后消散,就如她的梦一样。
“唉……”三个不同的地方的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温然在院子外头站了好久,冻得颤抖也不走。直至那一场霜雪落完,将整个曼珠海阁都填满才回去。她知道,院子里的小姑娘睡去了,小姑娘……她还是个小姑娘呐。
可是,小姑娘还会醒来吗?
雪落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久,那人的内力也越发精湛醇厚。是啊,完全的消耗给了小姑娘内力长足的进步,那每一次几乎都是飞跃。
可,每一次都是那么危险。
“总有一天,她会被冻死的。”温然如是想,“又或许,她早晚会被那种药给害死的。”
没错,那种药,那种致幻又使人上瘾的药。灌在香炉里,与常年的奇异香气混着,飘散在曼珠海阁的每一个角落。
“阿啾!”好好坐着饮茶的神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毫无形象可言,“天好像又冷了……”
嘴上是这么说,可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他又想起了那个白衣白衫的女子跳着脚骂他的模样,甚是可爱,“说好的大家闺秀呢?”
酒仙早早的上了树,一坛一坛的酒用红绳拴着,从树梢挂到了地上,从树枝挂到了他一个人的酒楼房檐下。
他遥望着那场雪,眼底不见醉意,身体却醉得狠了,摊在树上只余下一双手往嘴里灌那黄汤,“改天去雪地里埋些酒好了,极寒与极热一起,定是好喝的紧……”
年华飞逝兮 ,空虚度。
忽而白首兮 ,莫回头。
那逝去的,魂归彼岸,早登极乐净土。
那留下的,心随所爱,久堕阿鼻地狱 。
而被爱的那个你,可会有稍许心疼
烟雾缭绕,灯影绰绰,幽香缓缓。
恍惚间,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纱似的,依旧是满目的红。
白衣的女子提着一盏琉璃莲花灯,匆匆踏雪而来。她小心翼翼地躲开那雪地里红艳的花朵,若是伤了一朵,里头的人也要与她拼命呐,虽然……
心里跟打鼓一般,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结果,颤抖着身子闪进了曼珠海阁。
“清欢”白衣的女子探了探头,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突如其来的寒风将莲花灯内的烛火吹的摇曳生姿,扑腾了会儿,便熄了。
莫名的心慌,感官在黑暗中放到最大。她咽了口口水,想着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子,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奇怪的是,她竟没有在地上看到她。
“清欢,清欢清……唔……”
红衣的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身后,一抹殷红的纱巾捂上了她的口鼻,女子的声音不复那珠玉落盘之音,沙哑的很,“你来做什么”
“我……我担心你,来瞧瞧你,三个时辰了……” 温然颤抖着,连手中的莲花灯也有些不稳,她不确定现在的雪清欢是不是清醒的。
良久,她才听到耳边那沉重的叹息。
而后,她身子一轻便由那冷的如冰块似的身子抱着,天旋地转地到了曼珠海阁的二楼。
曼珠海阁的二楼看着就正常多了,大大的窗子里透出些夕阳的光晕,花灯孤零零地挂在檐下,剩下的雪厚厚地积在窗沿与花灯上,滴答滴答的落着水。
红色的纱幔飞舞,银铃轻摇,宽大的塌上铺着一张雪白的狐裘,虽然开着窗,可二楼确实比一楼暖和多了。
雪清欢绕过屋子中央那幅比屏风还大些的刺绣,将温然扔到了床上。
而后,便自顾自地将红木的梳妆台上的珠钗佩环拨开,好不容易寻出了一个金蓝色的盒子。
“吃吧。”她将那颗小小的药丸并着水晶杯里的花茶递给了温然,“不要等我逼你。”
温然抬起头,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如鬼,嘴唇却因为口脂鲜红如血的女子,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彩。
很累吧,每一次吸取那种药物都像是要把整个人掏空一样,雪清欢眼下的乌青连遮都遮不住,偏生就连这样她也带着一种颓废的美……
如今,那双无处不再透着疲惫的眼在看着自己。真是……每一回自己来这里,她都急切地像是什么似的,匆匆忙忙将解药灌给自己,唯恐自己染上她那样的瘾……
不过是愣了愣,雪清欢已经将解药塞到了温然的嘴里,特别小心地将无处不在的香炉内的香薰换掉,还因为怕冷着温然而关了窗子。
“清欢……”温然抿了抿嘴,垂下了眼眸,“我今日想同你一起睡。”
雪清欢倒是没什么变化,既不吃惊,也不是了然,只是疲惫与无穷无尽的空洞。似是药力还未过去,做完这一切的她没有理会温然,气息紊乱地躺在了另一边的狐裘上,任那墨黑的发与鲜红的裙一道散开,就像是宣纸上泼上去的墨水。
空气里又安静了下来,阁楼里变得更加温暖。温然甩了甩头发,头脑更加清醒。刚才吸取的药物的效力早已不见,清欢应是燃了安神静气的宁神香吧。
她转过头看着床榻上的人,透过那单薄的纱衣可以望见雪清欢肩膀上那些可怖的伤痕,与她大腿处的一样,是用针线缝起来的。这些让她看起来就像个破布娃娃,即使,这都是她自己的手笔……
“阿玠……”
正趴着数睫毛的温然一瞬间僵直,仿佛窗外的暖阳都没了温度。
晶莹的水珠逐渐凝聚,渗出,落下。
雪清欢的脸愈发苍白了,可双颊却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她似是遇到了伤心事,连沙哑的嗓子也哽咽了起来。
“明明我伸手就能碰到你,可你为什么再也不能回应我 ”
“明明我就在你眼前落泪,可你为什么再也不能抱抱我 ”
温然的眼中蒙上了水汽,她不是雪清欢的那种艳丽,她本就是柔弱的长相,这一番更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苏玠,她想,雪清欢的梦里一定有苏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