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一飞

19、风起

　　冬天眨眼间就来了，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天地间一片纯白。而我的身子也越发地沉了起来，齐凡更多地留在房里陪我，说不好听就是怕我到处乱跑，天冷地滑的万一滑倒可不是闹着玩的。而齐凡不在的时候，大多时候是卡娜过来陪我闲聊，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卡娜身为一族的郡主，有点小姐脾气也是不可避免的，但也是还算是个性情中人，大多时候都有说有笑的，直率开朗的很惹人喜欢，相比之下，湘儿却与之前判若两人，总是将自己关在院子里练武，一练就是一天，白嫩的皮肤也黑了，青葱玉指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每次看到她这样，我都心疼的不得了，她心里的苦我当然知道，但木已成舟，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希望她早日接受这现实，能够重新恢复开朗的笑容，努力的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啊。

　　我以为生活会这样毫无波澜的继续下去，但是在这个冬天，很多事情有了改变。我有时会想，如果那天我听齐凡的话待在屋子里，如果那天我没有任性的跑到园子里去看雪，如果那天我没有在看雪的时候捡到那根珠钗，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失去我最宝贵的东西，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握着手中的珠钗，我仍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这是真的么？就在我散步的时候，却捡到了那支我送给轩生的定情信物，怎会如此之巧？这珠钗又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齐峥是……可是……他一身的武功该怎么解释？他与轩生截然相反的习惯该怎么解释？我一时脑袋中一团浆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望着云儿，她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如果要知道齐峥确切的来历，只有找一个人。
　　“凡，你在么？”推开书房的门，却未见到齐凡，我转身对着春梅吩咐道：“去看看少爷在哪里，就说我找他。”
　　春梅应了一声去了，我坐了下来，桌上还散乱着一些账簿，想来是刚出去不久，我随手翻着桌上的账簿，却意外地掉下了一封信，然而在看到信封上的内容时，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卧房中。
　　齐凡蹲在我身前，大手抚摸着我浑圆的小腹，笑着说：“孩子，你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闹你娘亲啊？”
　　我坐在床边，看着此时一脸幸福的他，我的心中五味繁杂，一肚子的话此时竟然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你今天找我？等我回去书房的时候你已经走了。”齐凡也坐在了床边，猿臂围在我的腰上，很自然的将我带入了他的怀抱。成亲了这么久，这个怀抱我早已熟悉，可是今天我却无法再沉浸在这小小的幸福中。
　　“嗯？”我半天没有吱声，齐凡又提醒了一下。
　　我犹豫再三，终于，“凡，你早就知道齐峥就是凌轩生，是吗？”
　　齐凡抱着我的手明显一僵，我回头望向他的眼睛，此时却是深不见底的幽潭，让我心木然一凉，原来，他真的都知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齐凡放开我，开始铺床，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这样的他只会让我的心痛上加痛。
　　我站起来，面对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我紧紧地攥着拳头，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潜意识里我还是希望他是有原因的，他有苦衷才没有告诉我，是吗，是吗。
　　齐凡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深深地望着我，我别过脸，不愿看到他眼中略带受伤的眼神还有眼底那愤怒的火苗，在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打算瞒你。”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回云城的时候。”
　　那就是在我回去看父亲的时候，我真是可笑，竟然自以为是的掏心窝和他讲了我和轩生的瓜葛，殊不知他那时已经原原本本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我真是个笨蛋啊。
　　“呵呵。”我自嘲地笑了出来。
　　“洛儿，这一切只是误会，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你不要太过激动。”齐凡说着走过来要抱我，却被我推了开去。
　　想起我离开那段时间齐府的变化，还有突然成亲的齐峥，我恍然大悟。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齐峥竟然如此仓促的成了亲，齐府又为什么突然换了这么多家丁丫鬟，这些都是你的意思，我说的对么？”
　　在看到齐凡眼中的闪烁时，我近乎崩溃，难道我猜的没错，难道这一切都是齐凡的指使？他在害怕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和轩生的一切，就应该清楚他的幸福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而你，却选择牺牲他，来保全自己的幸福，你有想过他该怎么办么？他的幸福你有考虑过么？”我近乎愤怒的咆哮，眼泪早已湿了衣襟，我抓住齐凡的衣袖，用尽全身的力气边拽边哭喊着：“告诉我啊，你有考虑过吗？有吗？”
　　“你真是无理取闹！”齐凡被我拉扯终于失去了耐心，甩开了我的手，而我就这样跌坐在了地上。
　　看着洛儿跌倒，齐凡心痛不忍，但被愤怒冲昏了的理智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最终甩袖而去。

　　看着齐凡摔门而去，云儿立马跑了进来，扶起哭倒在地上的小姐，心中一阵绞痛。
　　或许是哭累了，哭着哭着我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待我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午时三刻，想不到自己是越来越嗜睡了。
　　我起身却被云儿拦了下来，“小姐，大夫说你有着身子，情绪若有太大的波动对孕妇不好，更何况，你本身身体就不太好啊。”
　　看来我真是睡的太实了，竟然连大夫来过都不知道。接过汤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拒绝了云儿递过来的蜜饯，穿衣就往外走。云儿拦我不住，只好一路跟着我出来。
　　打听到齐峥在西苑的帐房，我径直寻了过去。
　　支开了云儿还有春梅几人，我独自进了屋。
　　埋头理帐的齐峥终于抬起头，望见了我，略微怔了一下，但很快起身，拱手道：“嫂嫂来可是找大哥？他现在应该在书房里议事。”
　　我摆了一下手，眼睛仍是盯着前面的人看，他叫我大嫂，他仍能若无其事的装作不相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竟然忘了我，忘了我们的过去，忘了回去寻我，也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他果真不记得我，为何又随身带着这根钗？
　　我叹了口气，啪地一声将珠钗仍到了他身前的桌子上，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我不说话，他也不做声，只是呆呆地望着桌子上的珠钗。
　　“你是记得我的，是吗？”齐峥脸色有些微的发白，薄唇微抿似在隐忍着什么。
　　“你就是凌轩生，我说的对吗？”我的声音微颤，似乎是猜谜的孩子在期待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到来时的心情。
　　可是眼前的人却身子一转，背对着我，冷冷的说道：“嫂嫂怕是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口中的什么轩生，这珠钗也非齐峥之物。”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滑出了眼眶，我顾不得其他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他，哭着说道：“你明明就是，明明就是，轩生，你为什么不认洛儿呢？你知道洛儿那些年等你等的有多辛苦，我找你找的又有多辛苦吗？我天天盼天天念天天向上苍祈祷，祈求老天让我再见到你，即使是让我死我也愿意。我求求你，我是你的洛儿啊，我求求你，呜呜呜……”说到最后，我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从后抱住他，一直呜咽。
　　啪，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手背上，我一怔，停止了哭泣，缓缓松开了手，齐峥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望着我。
　　“轩生。”我试探着又叫了一声，多么期盼他的答应，多么期盼啊，告诉我这一切不再是梦，不再是梦……
　　“洛儿。”
　　“轩生！”
　　齐峥，不，是轩生，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