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是只噬元兽》小姜芽

17、团子与绿皮外星人的第一次对话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神盾局接到一艘飞船临时降落申请。
　　来源不明、身份模糊、样式奇特，外壳像一颗巨大的鳄梨，又闪着湿漉漉的金属光。
　　飞船没有任何文字回应。
　　唯一的信息，是通过精神波动发出的两句话：
　　“我们来寻找‘会打呼的门’。”
　　“请求对话：橘色生物。”
　　尼克当场石化三秒：“……它们是说团子？”
　　研究员小吴对比波动频率，确认无误：“是的，定位精确到它的肚皮呼噜震荡频率。”
　　—
　　于是，为防万一，神盾局临时搭建精神同步通讯实验室。
　　团子被放在中央的软垫上，围绕着一圈仪器、脑波连接器、情绪干扰屏和——两名神经语言专家（他们也很紧张）。
　　不远处，那位“绿皮外星人”缓缓走入。
　　身形瘦高，全身覆盖粘液状薄膜，头上有两只软塌塌的角。
　　它用精神波动再次发出请求：
　　“能否与你们的‘呼噜之主’进行深层意识链接？”
　　尼克：“它要和团子……通灵？”
　　—
　　研究员A连忙调整频道：“我们建议使用‘初级精神同步模式’，避免猫情绪失控。”
　　研究员B：“建议备用罐头安抚，一旦猫咪出现不合作倾向，立即投喂。”
　　—
　　仪器启动。
　　团子正好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圈，肚子震了一下，发出一道低频的“呼——噜——”。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灯光一暗。
　　绿皮外星人突然站直，触角颤抖，全身泛起柔和光泽。
　　“接通了……我的精神通路接通了……”
　　众人屏住呼吸。
　　“它现在看到什么？”
　　“它说——”
　　“我进入了一片巨大的柔软空间，周围都是毛……中央有一个睡着的神明。”
　　—
　　没错。
　　它进入了团子的梦境频道。
　　外星使者的精神体缓缓漂浮在一片毛茸茸的巨大空间中。
　　四周是温柔起伏的软毛丘陵，远方飘着三文鱼云朵，还有一条天上悬浮的激光笔光线，若隐若现地划过空中。
　　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像毛球，又像宇宙中某种“圆形意志”。
　　团子，就躺在那团意志的正中心，肚皮朝天、尾巴轻甩、双眼微眯。
　　外星人跪倒在那团光影面前。
　　“伟大的呼噜制造者……”
　　“您是空间律动的操纵者，是吞噬之门的主宰，是多维之间的栖居者。”
　　团子张开一只眼，缓缓看了它一眼。
　　然后，闭上。
　　继续呼噜。
　　—
　　精神波动频道翻译出一段信息：
　　团子精神反馈：【你是谁？你干嘛吵我？】
　　外星使者立刻以最高频率回应：
　　“我们来自赞克星系。我们那的预言提到，有朝一日，宇宙会出现一位‘不言不语、不战不争，只睡觉就能干翻虫巢的存在’。”
　　“我们……相信你就是那位神明。”
　　团子：“……”
　　尾巴甩了一下。
　　翻译过来是：【那你们来干嘛？】
　　“我们只是想……聆听你的呼噜。”
　　“那声音，曾在我们母星止住了一场精神瘟疫。”
　　“我们希望与你对话，哪怕只是一点点梦话。”
　　—
　　此刻的团子其实已经开始困意加深。
　　它并不想当“神”。
　　它也不知道“赞克星”在哪。
　　它只是觉得：这个奇怪的绿色生物，声音不吵，态度很乖，说得还挺……顺耳的。
　　于是，它睁开眼，轻轻——
　　喵了一声。
　　—
　　整个精神空间忽然出现了极光波动！
　　绿皮外星人差点原地跪倒。
　　精神波动翻译器瞬间转出：
　　【好。你可以听会儿。】
　　【但不许摸我尾巴。】
　　【也不许在我睡觉时叫我。】
　　【讲完话，记得给猫条。】
　　—
　　尼克在外面通过翻译设备听见这几句，头皮一麻：“……我们是不是刚和一个外星文明签了主子契约？”
　　研究员小吴点头：“是的。内容是——不打扰、不乱摸、讲完话就给吃的。”
　　—
　　而外星人？
　　它双手合十，语气虔诚：
　　“我们接受这个宇宙规则。”
　　“这才是智慧沟通的真正奥义。”
　　连接稳定后，赞克星外星代表提出请求：
　　“我们希望与您交换呼噜结构的震荡频谱。”
　　“我们相信，您的呼噜可以安抚高维噪音、调和暗能量层、甚至治愈跨星系精神污染。”
　　团子睁眼三秒，慢慢舔了一下前爪。
　　翻译器解读：【我没听懂。】
　　外星人赶紧改口：
　　“请问——您能否‘分享一点点’您那神圣的睡眠波动方式？”
　　团子停顿片刻，低头拱了拱旁边的垫子，从底下拨出一包已经打开的猫条碎屑袋。
　　然后，它叼起来，甩了甩，扔到对方面前。
　　外星人两只触角一震，几乎要热泪盈眶：
　　“这是……神迹！”
　　“伟大的存在，您赐予了我们物质形态的‘呼噜载体’！”
　　“我们将以最高规格保存这包‘神的颗粒’，并以此研究‘稳定之律’。”
　　尼克在观察舱外捂脸：“那只是团子吃剩下的一点鱼干碎渣。”
　　研究员小吴：“你说破了，他们更信。”
　　—
　　回到精神空间，外星人再次躬身：
　　“您的沉默中藏着睿智，您的打呼中藏着文明的脉动。”
　　团子懒得再听，把尾巴往他们这边一盖，启动“被动结束对话”流程。
　　精神频道自动解离。
　　—
　　下一秒，外星代表睁眼，满脸通透与感动：
　　“我听见了……”
　　“听见了宇宙间最温柔的震荡频率。”
　　“那是一种超越语言的低音呵护。”
　　“像一只用星辰卷着你睡觉的胖猫。”
　　尼克：“听起来倒是挺舒服的。”
　　—
　　外星人郑重宣布：
　　“我们将把这段接触记录为【赞克历史第零篇】：第一次与‘呼噜意志’连接。”
　　“此生已足矣。”
　　他们收起那包被舔扁的猫条袋，郑重封进精神容器。
　　研究员记录备注：
　　【X-001首次通过睡觉方式签订文化交流协议】
　　成果：和平、崇拜、部分误解
　　后续：外星科技团队欲将其呼噜频率用于恒星引擎安抚模块开发
　　—
　　而团子呢？
　　它只是：
　　舔爪。
　　翻身。
　　继续睡。
　　没错。
　　这场“跨星种精神共振会谈”对它来说——
　　是一次意外打扰午觉的事。
　　第二天一早。
　　赞克星代表正式启程返回母星，临走前，他们留下了一封亲手雕刻的能量信简。
　　信的内容如下：
　　“伟大的呼噜之主，我们将用整个文明的资源守护您的清梦。”
　　“未来若您愿再次睁眼看我们一眼，我们将献上星河两端最香的罐头与能量毛球。”
　　“敬您呼噜不息。”
　　—
　　神盾局档案室收到这封信时，尼克的脸黑得像宇宙黑洞。
　　“我们不是和平接触。”
　　“我们是宗教启蒙。”
　　研究员小吴翻着信：“他们现在真的建立了‘睡神信仰’。”
　　“以团子的呼噜频率为圣经，以猫条碎片为遗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尼克叹了口气：
　　“意味着我们这边的猫，一觉醒来，外面就多了一个以它为图腾的新文明。”
　　文件记录系统更新：
　　【X-001：非语言类高级精神影响体】
　　【首次建立纯意志信仰关系文明：1（赞克星）】
　　【影响手段：不言、不动、不理，唯有睡与呼噜】
　　【危害等级：零】
　　【威慑等级：超A】
　　—
　　那天下午，团子还是照常在能量垫上滚来滚去。
　　当工作人员给它准备午饭时，它抬起头，歪了一下，嘴角像挂着一点点懒洋洋的笑。
　　研究员低声感慨：
　　“它知道自己成神了吗？”
　　尼克望着它长长的打呼声：“它才不在乎自己是神。”
　　“它只在乎，吃没吃够、床软不软、和你今天有没有讲得够好听。”
　　—
　　团子又翻了个身，打了个小喷嚏。
　　在它体内的口袋文明那边，刚刚建好的“喷泉纪念碑”被震得往右歪了一点。
　　碑名是：
　　【梦主的沉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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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猫，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却靠呼噜赢得了一个文明的敬仰。
　　它既不是传教士，也不是征服者。
　　它只是团子。
　　它的睡觉方式，构建了另一个世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