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爱你》清风飘雪

8、Chapter 8

　　『或者有一天，没有过去可以怀恋，也没有岁月可以回头。』

　　恍惚想起，似乎，那时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看着窗台的吊兰出神，面前却突然递过一杯牛奶来：“趁热喝吧。”

　　她接过杯子，有天在她身边坐下来，笑着看她：“应泉，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么？”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低下头，盯着脚尖。他见她不做声，便握了咖啡杯，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时我还以为你就是美容院的香薰师呢……”

　　怎么会不记得……第一次见面，在那家美容院里，应泉居然被有天当作香薰师，还被迫帮他做了一次香薰按摩。后来，偶然地，两个人在她的花店碰面，他又当她只是花店的兼职店员。知道应泉是植物学博士的时候，有天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时哪想到日后的许多事……还答应爸爸妈妈要照顾你的，结果却一直害你伤心……”

　　那时，他非要跟她回去“见家长”。在她父母面前，他出乎她意料地跪下，说，他会照顾好她。

　　刚开始还犹豫的父母，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似乎生怕她嫁不出去。简直哭笑不得，她端起胳膊肘，捅捅傻笑的有天，问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说跪就跪下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时，他转过脸，以她所谓的“狐狸笑”看了她很久，才温软地开口：“可是中国话不是还管女孩子叫千金的么，我这一跪值千金呢，多划算。”

　　那个桥段，被两个人私底下当笑话说了很久。笑着摇头，看着身边沉默下来的那人，应泉也沉默了。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窗外的明媚阳光，看窗台的吊兰，看吊兰的叶子随风摇曳。一时间，她几乎要沉迷：就这样也好，掩盖了下面的波涛汹涌，就这样依着表面的样子平静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偏偏有那么一个词叫做“事与愿违”。丢在床上的手机又开始嗡鸣。她拾起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手指在接听键上徘徊不定。

　　有天沉默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她的脸庞，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终于还是接起来：“喂。”

　　“应泉，还好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却不再像往日那样给她温暖的感觉。隐隐地，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嗯。你呢？”若无其事地接着李特的话，她想她不应该这样，做人不能太贪心。然而她真的希望，或者，这个电话可以换个时候打过来。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怪异的感觉，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她认识的李特。有什么昭然若揭，她却不肯承认。

　　“怎么了？”

　　有天突然偏过头盯着她。

　　“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跟你说……或者，如果你需要一个肩膀的话……”

　　“对不起。”她急急地打断李特的话，于是听筒中便陷入短暂的寂静，黑洞一般。有天依然盯着她的侧脸，她知道，他的神色已经不对了。

　　“……抱歉，今天有点奇怪吧，说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开始排练了，再见。”

　　“bye。”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如释重负还是该心情沉重。才刚刚想跟有天理清楚，现在又复杂了。她真的开始希望刚才这个电话没有打来，或者哪怕自己没有接也好。

　　“……所以，有更好的选择是不是？”

　　她眯了眼，扫过有天。这是什么话？

　　他若有所悟地点着头：“其实，客观一点来说，正洙哥人真的不错。”

　　应泉却立时拉下脸，站起身指着门外，几乎将牛奶都洒了：“朴有天，你信不信，再说我就让你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那人却没听到似的笑吟吟地看着她，然后拍拍身侧的床边：“坐，咱俩说说话。”

　　她赌气站着不动，站了好一会才觉得，这样似乎只是跟自己赌气。于是坐下来，离他半米远。只听他在旁边念叨：“答应你很多事的……现在看来，好像都没做到呢。”

　　“我明白的。”她浅笑着盯紧了手中的杯子，那笑容飘渺得如山野间掠过的风。“有时我们一时激动，会不计后果，热血沸腾地说些什么。并不是说那些话就不是出自真心……只是，日后，时过境迁么，总有一天那些承诺会变成负担……有天，你真的不用太在意，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在乎。你自然是想兑现那时的承诺，我明白，也心领了。可是现在，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好了……”

　　“应泉，”她话音未落，他便急急地接过去，眼神几乎要把灯光都吞噬，“你明白？这就是你说的明白？搞了半天你就明白了这个？”

　　语速越来越快，最后他几乎抑制不住地伸手，抓紧她的胳膊。应泉平静地看他：“有什么不对么？”

　　他闭了眼睛，深呼一口气，又把眼睛睁开来：“你真的不明白么……我爱你。”

　　她点头：“没错，他们是这么说。可是有天……你爱很多人。”

　　看着应泉沉静得几近冷漠的表情，有天不无自嘲地勾勾嘴角，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我是说认真的……前女友太多的人，连说‘我爱你’的分量都会大打折扣么？……咖啡真苦。”

　　她坚持一言不发。

　　“应泉，我知道你明白的……我允许你不爱我，但我不允许你再不辞而别。我的要求就是这样，难道还是不可以么？”

　　她还是不说话。

　　他终于没办法再平静下去，深深地盯着她，眼中的晶莹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应泉，能丢的我都丢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惨淡地微笑着：“有天，你知道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么？”

　　她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居然觉得好笑，仿佛看着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陌生人：“不知道么……你看，不明白的是你吧。你不信我，你始终都不信我。”

　　来不及看他的表情，应泉只来得及趁着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揪心，狠下心把话撂出来：

　　“你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