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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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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相爱只是梦境,我宁愿沉睡不醒。』
“特?”忽略掉旁边那人木然的表情,她接起电话。
“昨天回来之后没来得及给你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到了……那边还好么?”
“嗯……还好吧。”有天竟然不识时务地在床边坐了下来。有没有搞错?应泉朝门外努努嘴,希望这家伙能自觉一点,滚回沙发去。
然而有天只是摸出口袋的mp4,把一只耳塞塞进耳朵。
“有天还在?”略微吃惊的语气,她几乎可以看到李特的表情。她可什么都没说……
“……是不是我这次,给你帮了倒忙?”
“哪有的事……想要跟你说抱歉的,一直以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呢。”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没什么的。”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应泉偏头看了一眼有天。他在旁边安静地低头玩着mp4,乖巧得不行,然而身上又是只套了一件短袖T恤。她伸手扯过被子扔到有天身上,有天接过来,抬头看看她,微微眯起眼睛,便又低下头去。
“那个……其实我知道你很忙,以后这边的事,就不要再费心了吧。”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把话说婉转一点,话出口却还是显得那么生硬。应泉惴惴地等着那头的回应。
“嗯,好像我也不方便掺和呢……那,就这样咯。”
“嗯,bye。”
收线,她随手把手机扔到枕边。旁边一直低头的有天却突然起身,从她面前绕过去,把手机拿过来。
“手机有辐射。”简单的一句话,他握着手机,就那么坐着,温和地对着她的视线。
他的胳膊伸过去时,轻轻碰过她的手腕,无意的动作,却让她一阵触电般的战栗。微凉的皮肤,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一瞬间,让她误以为,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实两个人一直都好好的。
室内的光线渐渐亮起来。有天起身,沉默地拿开身上的被子,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轻轻地,靠近她。
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唇上温软的触感只是浅尝辄止,她却听到一声轰鸣在脑海中炸开。
睁开眼,应泉看到有天清晰的瞳孔。他微眯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眨了下眼,然后轻轻侧过脸去,蹭着她的脸颊。
“应泉。”声音喃喃的,仿佛要费力地搞清什么。“他们都说……我爱你。”
她却猛然惊醒似的闪开来,站起身:“今天还有正事……我换衣服,你先出去吧。”
“快到初雪的季节了吧……”
有天沿着安静的街道慢跑着,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不远的前方,自行车的车轮咕噜咕噜地转着,车上的应泉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路。
有天终于停下来,呼呼地喘着气:“喂,应泉,很累哎!”
刹住车,应泉从车上下来,转身站定,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有一丝憋不住的笑意:“谁让你非要跟来的?”
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来,有天一把扯住应泉的袖子,简直生怕她再骑上车呼呼地冲到前面去了。应泉瞥了他一眼,倒也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沿街慢慢走着。眼前延伸的街道已经看到尽头,再远处就是无际的薰衣草田。秋天并不是花期,放眼望去只有满目的荒芜。就在有天好奇她究竟来做什么“正事”时,应泉已经在路边不起眼的两层建筑前停下来。等在门口的之前被有天判断为“路人甲”的年轻男孩子迎上来,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应博士。”
应泉微微颔首。
“平野先生在楼上等您,请您上去吧。”
她看到有天张口结舌的样子,不由失笑,于是抬起胳膊捅一捅他:“不学无术的家伙,既然来了,就跟着上去长点知识吧。”
有天浑浑噩噩地点着头,跟着上楼,拐进一间会议室。神情严峻的几个人正坐在那里,穿着一丝不苟,正襟危坐地等着,见到应泉进来便起身问候着。有天简直手足无措,可怜巴巴地看着应泉。然而应泉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又掏出硬盘,清清嗓子:
“各位,关于欧洲蒲公英入侵的调研报告,我已经做了出来。”
她举起手上的一个小瓶,里面,一簇还没有开放的蒲公英微微张开花蕾。
“另外,这个是经过入侵后生存下来的日本本土蒲公英的第三代。如果我的观察没有错的话,它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简直像不小心闯进另一个世界。有天只得坐在角落,委屈地迎接着别人好奇的目光,然后视线定在应泉身上。
分发着文件的专注的应泉,指点着投影耐心讲解的应泉,沉静地聆听别人,仔细思索着然后回答的应泉。幻灯放完,有人拉开窗帘。上午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在她身上,有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
“最后我想再总结一下,自然界本来就有自净能力,这点大家都清楚。按照有些学者的观点,任其自然发展,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就现在来看,已经有一些本土蒲公英发生了变化,而我们也的确可以诱导这个变化。只是,这已经不是我的领域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吧,谢谢大家。”
一席人点着头,起身跟应泉握手。有天急忙如释重负地起身,忙不迭地冲他们点头示意着,拉起应泉便下楼去了。
她推着车,于是他也只是在旁边跟着。局促了好久,郁闷地开口:“那个蒲公英,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不出意外地又看到她憋笑。低了头,有天不满地嘀咕:“笑吧……不问了还不行。”
应泉敛了笑意,耐心地解释着:“欧洲蒲公英入侵北海道,导致日本本土的蒲公英无法结籽。因为对本土的植物多样性可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现在大家在研究对策。刚才我们去的地方,是富良野这边比较重要的一个研究所。”
接下来的一路,几乎陷入彻底沉默的一路,偶尔有路人经过的街上,只有两个人几乎完全一致的脚步声,伴随着嗒嗒的车辙响。
路边的建筑熟悉起来的时候,她叫住他。
“喂。”
有天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扶着车站住的应泉。“怎么了?”
“我鞋带掉了。”微微仰起脸,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有天迷惑地看了看她脚边。果然,洁白的鞋带在脚边轻轻散落。二话没说,他躬身下去。
应泉却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的手,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我是让你帮我扶着车子!”
“哦。”有天低声应着,却还是蹲下来,仔细地帮她绑好鞋带。
她来不及阻止他,鞋带已经被绑成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安静地在鞋面上躺着。他却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原地,仰头看着应泉。
“应博士,你是不是嫌弃我?”